?那夜樓玉茗自莫孤影處飛身而去后,心煩至極。想想自己百般情意,卻遭莫孤影直言拒絕,一向在上位的他,哪堪此般羞辱。但他亦不忍辱罵莫孤影,只得自己憋氣離開。
樓玉茗一路毫無方向的狂奔,專挑人稀的地方而去。
哪知到了深山,他便遭到了刺殺。
那時樓玉茗怒火正盛,“天羅”的出現(xiàn),恰好給他提供了一條發(fā)泄的途徑。
但“天羅”等人武功高強,配合默契,樓玉茗使足全力,方能擊殺兩人,重傷兩人,而自己亦受了重傷。
好在“天羅”似乎并無心要樓玉茗的命,樓玉茗重傷迷糊之際,便見他們撤身而去。
樓玉茗留下了訊息給手下,便帶著傷一路漫無目的的行進。
直到倒在一個人的面前,他方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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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熙一行行了大半日,方回到江隨的千品樓。
莫孤影被楚云熙抱著下了馬車??粗矍暗那窐牵闹幸粫r感慨。
十數(shù)日前,莫孤影尚在此處與樓玉茗舉酒對飲,好不暢快。眨眼不過十數(shù)日的時間,兩人便已決裂,莫孤影隨楚云熙遠走,樓玉茗遭遇刺殺。
卻沒想,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又回到了原點,回到了這里。
“可是想起在此處與本座的一夜春宵想得出神了?莫慌,本座今夜便滿足你。”楚云熙調(diào)侃道。
莫孤影狠狠地瞪了楚云熙一眼。
莫孤影便是在這丟了處子之身,還遭強占受傷昏迷。此事一被楚云熙提起,莫孤影就惱起來。
楚云熙對上莫孤影的眼神,卻毫無愧疚之情,心底反倒得意。若非他當日那般強占莫孤影,他們倆的感情還未能至今日的地步。
楚云熙點了點頭,當初武林大會帶回莫孤影乃是正確的。雖在眾人面前莫孤影毫不起眼,但莫孤影卻是塊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只要他楚大宮主多加雕琢雕琢、滋潤滋潤,便可成一美玉。
想到雕琢與滋潤,楚云熙眼底又泛起了欲·念。
但是,總有一些人喜歡擾人好事。
“楚宮主,爾等至千品樓,是何意?”陰厲下了馬車,走至楚云熙身邊,皺著眉問到。
“睡覺?!背莆跛o他這么一句話,便抱著莫孤影進了千品樓。
陰厲的臉青了又黑,黑了又青。
“陰副主,且至廂房一談罷。”莫孤影轉(zhuǎn)頭越過楚云熙的肩膀,對著陰厲說道。
“哼!”陰厲甩手,也跟了上去。
墨夜等人,則在后替他們安排廂房等事宜。
天字號房。
“楚宮主,如今你可告與我知,此番何意了罷?”陰厲沉著臉問。
說來也甚是奇怪,陰厲明知曉楚云熙吐不出好話,但卻仍事事問他,不問好脾氣的莫孤影。
“你怎地問本座?欲與你相談的乃是本座的夫人?!?br/>
陰厲撇了一眼坐在楚云熙腿上的莫孤影,“哼!”他實是看不慣莫孤影那般矯揉造作的姿態(tài),明明是個大男人,卻要倚仗楚云熙。是以他發(fā)問時,只問楚云熙,而故意忽略莫孤影。
聽到陰厲語中的嘲諷,楚云熙的臉色沉了下來。
莫孤影按了按楚云熙的手,搖了搖頭。
莫孤影面對陰厲的這般諷刺,卻也不惱。當下只是探手向前,拿起了桌上的茶壺,替自己倒了杯水,看也不看陰厲,自顧自的慢慢飲啜起來。
楚云熙則是溫柔的盯著莫孤影看,偶爾忍不住了,便偷幾口香。
倆人這般,完全將陰厲晾在了一邊。
陰厲何曾受過這般待遇,正要發(fā)火,卻聽莫孤影悠閑的說道:“陰副主,怎地站著,快坐罷。恕我腿腳不便,不能招呼?!?br/>
陰厲的臉色緩了緩,便甩了甩下袍,坐到了兩人的對面。但似是有意為之,陰厲并未正對他們而坐,而是側(cè)著身子面向他們,側(cè)眼看著他們。
楚云熙放在莫孤影膝彎的手已緊握成拳,怒火隨時爆發(fā)。
莫孤影及時的將手中的水送到楚云熙唇邊,示意他喝。
楚云熙無奈,只得按捺怒火,看莫孤影如何處理。
“陰副主,你渴么?”
陰厲愣了愣,便點了點頭。
“茶壺在桌上,請自便。恕我腿腳不便,未能招待坐的甚遠之人?!蹦掠暗恼Z氣里帶了些許冰冷。
陰厲一掌拍向桌面,“莫孤影,我來此非是看你喝水的?!?br/>
莫孤影重重的放下茶杯,平攤手掌,伸向前方,“門在那處,慢走不送?!?br/>
陰厲一掌劈向桌子,桌子瞬間四分五裂,而楚云熙早已見機抱著莫孤影避開了。
“莫孤影,你便是這般待樓主的?枉他予你情深,我尚以為你來此,乃是去探望他的。豈知你如今卻只顧與他人你儂我儂,你至樓主于何地?我尚替樓主不值。”
“孤影探不探你們樓主,與你何關(guān),你這般催促我們,是何居心?嗯?”楚云熙的臉色甚是不好。
陰厲臉色變了變,但仍故作鎮(zhèn)定,“我替樓主不值?!?br/>
“陰副主若心急,何不自行先去,何苦在此等我們?!蹦掠俺谅晢柕?。
“哼!難保你們不會借機傷害樓主,我必要跟著你們,以防他變?!标巺栘撌值?。
莫孤影與楚云熙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叭绱?,那便至天黑后,我等再去一探罷。”
“為何?”陰厲疑惑道。
莫孤影抬眼望了望窗外,此時正是傍晚時刻,夕陽正紅。
莫孤影正待開口,卻聽楚云熙搶白道:“你挑這么個時候上門,可是囊中羞澀,特意前去葉龍山莊討飯吃?若是如此,本座向來大方,賞你一餐亦可?!?br/>
陰厲鐵青了臉,哼了一聲,便甩手出門去了。
莫孤影抬頭望了望楚云熙,揉了揉眉心,“總覺得不大對勁。陰厲何以在此出現(xiàn),且似在催促我等前往葉龍山莊,究竟何意?”
“哼!就憑他還能害本座不成。與其言他,不如便說我們倆罷?!?br/>
“我們倆,說甚?”莫孤影一臉迷惑。
楚云熙的手在莫孤影身上到處游走,貼著莫孤影的耳畔,用蠱惑般的聲音道:“本座餓了?!?br/>
莫孤影眨了眨眼,醒悟過來,“??!小云,備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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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墨夜將樓玉茗具體所在之處與地形圖交予了楚云熙。
莫孤影抬眼一看,樓玉茗所在之處竟是葉雪空的廂房。微微訝異后,便也恢復(fù)了常態(tài)。
未免人多不便行動,楚云熙命墨夜、溫陽在千品樓等候,便抱著莫孤影運起輕功飛往葉龍山莊。
楚云熙似是為了氣陰厲,故意使足了全力運起輕功,欲將跟隨前來的陰厲遠遠甩至身后。
豈知,陰厲輕功不弱,竟同楚云熙不相上下,他雖超不過楚云熙,但楚云熙同樣也甩不掉他。
倆人就這般斗起輕功來。
沒多久,便來到了葉龍山莊外圍。
楚云熙停下了腳步,望了陰厲一眼,努了努嘴。
陰厲回望楚云熙一眼,伸手平攤前方,示意楚云熙先行。
楚云熙盯了陰厲一陣,便抱起莫孤影,幾個縱躍,不停的穿梭在樹木當中,極好的隱去了身形。
楚云熙方躍至葉雪空廂房外的樹木上,便聽里屋傳來低低的對話聲。
“美人兒,我來給你上藥來了??烀撘路T?!?br/>
莫孤影聽出那是葉雪空的聲音。但他語中所說的美人兒,該不會是……
“我自己來便好,無需費心。”顯得無奈的聲音回道。
莫孤影聽后渾身一震,那是樓玉茗的聲音。只是此刻聽來,那聲音甚是虛弱與無力。
莫孤影抬頭狠狠的瞪了楚云熙一眼。
楚云熙故作未見莫孤影的瞪眼,抬頭望天。
“屬下參見樓主。”陰厲的聲音在屋里響起。
楚、莫兩人快速的對視了一眼,陰厲是何時進到屋里的。是了,方才似乎并未見他跟上來。
楚、莫兩人皆沉了臉,凝神靜氣,仔細凝聽屋里的話語。
但畢竟他們隔得甚遠,周圍亦無遮擋物,而對方似是壓低了聲音,他們聽不甚清。
似乎只聽到了“行云宮”、“天羅”、“刺殺”等等。
突然,屋里傳來樓玉茗發(fā)怒的聲音,“莫要再提,此事就此作罷。”
“樓主!”陰厲緊張的喊道。
“陰副主,莫忘了你的身份!”樓玉茗朝陰厲吼了起來。
“屬下遵命?!标巺査剖遣磺樵傅幕氐?。
“你走罷。本樓主尚未想回去,樓內(nèi)之事暫且尚由你們處理?!?br/>
“屬下遵命。樓主,屋外尚有兩位朋友,您可要見上一見?”陰厲沉著聲音道。
“何人?”樓玉茗震了震,屋外有人,他竟然未發(fā)現(xiàn)。
“不如讓他們親自出來相見罷?!?br/>
莫孤影聽罷陰厲所說,揉了揉眉心,事情似乎越來越復(fù)雜了。本應(yīng)著楚云熙,只在外間觀望的,怎知事情發(fā)展到了這般地步。
莫孤影扯了扯楚云熙的衣袖,示意他下去。
楚云熙點了點頭,四處打望了一番,便躍至葉雪空的廂房前,卻不進門。
“玉茗,是我?!蹦掠暗穆曇魪奈萃鈧鱽怼?br/>
樓玉茗聽后渾身一震,他沒想到,來的竟會是莫孤影。想到已與他決裂,心底一酸,苦澀不堪。
樓玉茗走到了房門前,也不推開門,只靜靜的站著,不發(fā)一言。
此時的樓玉茗已沒了昔日的風(fēng)采,身上繞著一圈圈的繃帶,尚有血跡滲出。發(fā)絲凌亂,兩眼無神。心愛的人就在門外,可是,卻在別人的懷里。
樓玉茗本以為決裂后自己便可放手,做回原來瀟灑自在的牽機樓樓主,怎知他高估了自己。如今,莫孤影又來探他,他心底已不知是何感受了。
樓玉茗將手輕輕的觸上房門,他渴望,莫孤影也將手觸上房門,與他隔著一道門,兩手相對。
“嗯哼。”楚云熙似看透了樓玉茗的想法,出聲表達不滿。
樓玉茗無奈,一陣苦笑后,放下了自己的手。
“美人兒?”葉雪空看到了樓玉茗眼中的受傷,忙將一件外袍披到了樓玉茗的身上。
“玉茗,你無恙否?”莫孤影終是忍不住倆人間的沉默,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擔憂。
“尚活著?!睒怯褴聊艘魂?,答道。
“我……對不住?!蹦掠按瓜铝搜鄄€,沉聲道。
“與你無關(guān),”樓玉茗頓了頓,“左右我尚未死不是?!?br/>
“可……”
“孤影,回去罷。我一切安好。應(yīng)承你去落霞山之事,只怕我已無法做到。”樓玉茗深吸了口氣,緩緩?fù)鲁觯耙延腥?,可替我?!?br/>
“嗯哼?!背莆跆袅颂裘?,點點頭,出聲表示贊同。
莫孤影很無奈,明明是很悲傷的事情,卻被楚云熙攪了攪,味道都變了。
“那我走了,你且珍重。”
“好。不送?!睒怯褴f罷,轉(zhuǎn)身便走回了廂房內(nèi)。
葉雪空看了看樓玉茗,又望了望外間看不到的人。他只覺對方聲音甚是熟悉,但一時之間亦猜不出對方是誰。搖了搖頭,便追著樓玉茗去了。
陰厲則一直在樓玉茗旁邊沉著臉觀望,毫無離去之意。
莫孤影摟上楚云熙的脖頸,“走罷?!?br/>
楚云熙點了點頭,拔身而起。
卻沒想,突地暗地里竄來一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楚宮主,請留步?!币坏狼謇涞穆曇艋厥幵谝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