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英本來想趁著睡覺的機會，把空間里的地種點東西，無奈神志迷糊中就睡過去了，結(jié)果一睜眼，天亮了。

    石媽早早的起來貼了一鍋玉米餅子，把昨天石秀英拿出來的兩個雞蛋還有之前家里剩下的一個攪了半大碗，石秀英看到幾個哥哥加二姐都眼巴眼望的看著那碗雞蛋，心里的難受勁兒就別提了，可在大家的注視下，她也不敢再掏兩個雞蛋加進去，在看到旁邊的水缸的時候，忽然想到女兒做西紅柿炒蛋的時候，喜歡往蛋里加水，這樣不僅僅雞蛋嫩，且會讓雞蛋顯得更多，石秀英邁著小短腿舀了小半瓢水過來，趁著石媽彎腰貼餅子的功夫，倒進了雞蛋液里。

    “哎！秀英你找死啊，瞅瞅！這可是雞蛋！不是你擺菜碟（過家家）的東西！”石二姐眼瞅著石秀英干這壞事，心疼的端起碗，恨不能把妹妹吊起來打一頓。

    “好吃又多，爺爺說過。”石秀英退后兩步，晃著頭，要不是這碗雞蛋實在被看管的太嚴，她絕對不會用這么危險的招式，要知道，在哥哥姐姐的眼中，害他們吃不到雞蛋的人，都是天大的罪，一個人打一通都不為過。

    “爺爺說過這話？算了，反正也不是不能吃的東西，你給我記著！”石二姐疑惑的想了想，她因為眼睛有點小問題，讓本來就不怎么重視孫女的爺爺更加的不待見，所以她輕易不往石爺爺面前湊合，也就沒法追究石秀英說的真假，而石家三兄弟，哪里會記得這些小事兒，自然石秀英說什么是什么，再說，現(xiàn)在情況都這樣了，就是生氣也無法挽回了，石二姐拿起筷子哐當哐當又把雞蛋液攪合了一通，那邊石媽已經(jīng)貼完餅子，鍋里倒了油準備炸醬了。

    “哎~別說，看上去真多了不少，嗯，雞蛋也嫩了，秀紋，你再去叨點醬，多炸點?！币恢痹趶N房忙活的石媽早就把事情發(fā)生的經(jīng)過看在眼里，只是沒倒開手教訓三女兒，又聽了兩個女兒的對話，心里半信半疑，石爺爺早年在張學良手下的做過事，據(jù)說也風光過，山珍海味魯粵菜系什么都嘗過，若不是當年打仗他害怕喪命當了逃兵，想來也許已經(jīng)是一方大員了，待雞蛋炒好，石媽一看蓬蓬松松的鵝黃色雞蛋，足足比那些雞蛋液能炒出來的多出一半，心里歡喜，趕忙叫石二姐再加醬，這樣也能讓孩子們多吃點。

    這頓飯，大概是老石家近幾個月來吃的最香的一頓，石秀英抱著圓溜溜的小肚子目送石爸出門上班，這時也不過才早上六點多點，今天是定時給水的時候，石家?guī)讉€男孩子拎著水桶，想趁早把水缸打滿，這樣他們就可以上山去玩了，秋收時候，一來他們能撿點漏下的糧食粒，二來他們還可以采點野果山菜，雖然鎮(zhèn)上的山矮小荒突，可附近有大山的村子多著呢，十里八鄉(xiāng)上山下水，幾個半大小子，總能弄點好吃喝回來，石二姐端著一大盆的臟衣服，石秀英身上挎著軍用水壺，拎著一個一尺來高半月形的軍用飯盒，也充作取水大軍的一員，石媽是只要孩子不鬧騰她不出危險，做什么都行，更別說是幫家里忙了，石秀英就是借著她這樣的想法，正大光明的把空間里強身健體的泉水打出來給家人用。

    “喲~秀英也能幫忙干活啦，真聽話~我家丫頭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石秀紋撿了個位置跟幾個小姐妹湊到一起開始洗衣服，石秀英跟在哥哥們身后取水，她的工具小，年紀個頭也小，大家都讓著她，順便七嘴八舌的夸贊她，石秀英故意把下巴仰得高高的，做出一副我很厲害的小摸樣，挎著裝的滿滿的軍用水壺和軍用飯盒一路小跑的往家而去，到了家門口，看到石媽正挺著大肚子在窗戶底下切蘿卜，連忙鉆進廚房，手一抬，一股清泉憑空出現(xiàn)流入水缸，她也沒敢加多，大概也就兩暖瓶的量。

    “媽，我回來了，哎呦，秀英幫著打水呢？來，大姐給糖吃?！笔掖蠼闶阒ゴ┲簧硐吹陌l(fā)白的軍裝，斜挎著一個土黃色的帆布背包快步進門，嗓音嘹亮，滿面紅潤，一臉的意氣風發(fā)，也難怪，小姐妹當中就她一個還在上學，余下的不是嫁人了，就是在家?guī)兔?，而石大姐還有一年就十二中（初中）畢業(yè)了，到時候就是不上高中，也有很大機會成為一名國家工人，在這個時候，工農(nóng)兵這三個階層在這個時代被認為是最徹底的無/產(chǎn)/階級，也是社會/主義國家最具有革命先進性的階層。在政治運動的宣傳中作為正面褒揚的角色出現(xiàn)（來自百度），“大煉鋼鐵，以鋼為綱”讓工人的榮譽和待遇都得到了極致的升華，走到哪里，工人階層都是讓人艷羨的。

    石秀芝從背包里抓了三、四塊糖塞進石秀英的罩衣口袋，又抹搭了幾下她沒來得及梳成朝天辮的黃毛腦袋讓她自己玩，才轉(zhuǎn)過身去跟石媽說話，石秀英則趁機觀看著年輕時候的大姐，記憶中的大姐頭發(fā)稀疏，因為腦部神經(jīng)的疾病左臉左眼不停的跳動抽搐，加上生活的不幸，讓她多少有點神神叨叨，外人都羨慕大姐的家庭好，兒女各個有出息，可誰又能知道大姐夫及大姐夫家庭對大姐的輕視對她有多大的傷害，大姐沒結(jié)婚之前一直是現(xiàn)在這樣精神奕奕的，可結(jié)婚之后的大姐，越來越不快樂，越來越沉悶，尤其是自己的大外甥，大姐的大兒子得了小兒麻痹癥落下殘疾之后，大姐變得小心翼翼，大姐夫官越做越大，對大姐就越來越瞧不起越來越不耐，也虧得一直有父親壓著，不然也許自己的二外甥，大姐的小兒子根本就沒有機會出生也說不定。

    不行！絕對不能讓大姐走上輩子的老路！最起碼不能讓她因為家庭的原因輟學，從而失去現(xiàn)在的這份自信！石秀英看著對著母親喜笑顏開的大姐一臉的堅定，她記得很清楚，大姐說過很多次，如果不是民中即將畢業(yè)的那一年，父親累得吐血，她也不會被迫輟學，從而檔案被打到生產(chǎn)隊,又因為戶口關(guān)系不能留在生產(chǎn)隊，最后只得四處找活，雖然那段崢嶸歲月中淳樸的青春值得懷念，可卻沒有帶給她美好的未來，到最后她也沒有得到一份正式工作，局限了自己不說，也更讓婆家人輕鄙挑剔。

    “姐（大姐）回來了！”石大哥一人挑著一擔，石二哥石三哥抬著一桶，哥三個打水回來，看到大姐忍不住眼前一亮，打招呼的嗓門都快叫破屋頂了，石秀英抿嘴一笑，這幾個人肯定是想著大姐兜里的好東西了。

    “就知道吃！給！”石大姐哪里還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干脆從背包掏了一個布口袋出來扔到石大哥手里，哥三個歡呼一聲，拎著空下來的水桶又跑了，石大姐搖搖頭，進屋脫了寶貝軍裝，穿了件石媽的舊衣服出來，準備幫助母親洗切蘿卜晾曬蘿卜干。

    “媽，你歇會兒，給，我兜里還有兩個，留著你沒胃口的時候吃?！笔阌⒖粗蠼阃低档陌岩粋€比嬰兒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蘋果塞給石媽，忍不住笑了一下，拎著軍用水壺和軍用飯盒朝著已經(jīng)跑得不見身影的哥哥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