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幾位翰林夫人到了,倒不如說是幾位翰林夫人帶著幾位尚未出閨閣的貴女一起來了。而且今日這重點,恐怕還就在這幾位貴女身上。
那幾位貴女尚未梳成婦人發(fā)髻,走起路來也是身姿搖曳卻不輕浮,一看就是從小禮儀教導得甚好,曼妙得很。姣姣芙蓉面,盈盈彎月眉,少女眼眸含情,卻略帶考量。
這樣豆蔻年華的少女向來動人,與宋三才的大馬金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不是情景不太合適,宋三才簡直就想沖她們吹兩聲口哨以示敬意。
這個時候要是還不明白這長寧郡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宋三才大概只能對著小時候躲在被窩里看的那些肉麻小言切腹自盡了。
宋三才用手支撐著腦袋,斜倚在小幾旁,倒也不急著和來的幾位美人兒打招呼,反是似笑非笑的朝長寧郡主望了去。
長寧郡主的嘴角還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暗笑,似乎沒有想到本應該和幾位夫人見禮的宋三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瞧過來,這絲似笑非笑便尷尬的停在了唇邊,看上去頗有些滑稽。
宋三才一時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左右已經(jīng)破功,便干脆不忍了,整個廳堂只剩下了她清脆的笑聲,一時半會也沒停下來的意思。
長寧郡主和幾位翰林夫人被她笑得臉都快綠了,那幾位貴女中也有人沉不住氣,咬住了嘴唇,一副委屈的模樣。
這里是長寧郡主的地方,見情勢快要脫離自己的掌控,她連忙開口,“不知宋姐姐這是在笑什么?”
宋三才好不容易停住了笑,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明明什么都沒有的眼角,和善的說道:“我此時若不笑一笑,恐怕一會兒就要哭了?!?br/>
“姐姐這是何意?”長寧郡主目露不解,繼而臉上出現(xiàn)了委屈和憤怒糅雜的神色:“長寧自問今日一切禮儀都是按照京中舊例,并無失禮之處。想來是姐姐從前在北疆和南邊的禮節(jié)有些不同,這才……”
奧斯卡欠她一個小金人。
宋三才這么想著,反倒失去了和她“你儂我儂”的興趣,十分耿直的翻了一個白眼。
“是我失禮了,竟不知京中竟是如此規(guī)矩,已經(jīng)嫁了人的婦人還可以梳作少女發(fā)式,因而覺得有些好笑?!?br/>
“什、什么?”長寧郡主一時沒反應過來宋三才在說什么,十分不優(yōu)雅的打了個結巴。
宋三才沖那幾位貴女抬了抬下巴:“喏,說的可不就是這幾位?這幾位翰林夫人的禮儀倒是好生別致,出門見客連頭發(fā)都梳不好,當真好教養(yǎng)?!?br/>
那幾位貴女中登時就有人忍不住了,雙目中透出厭惡的神情,有一個眼睛格外大的姑娘正準備開口反駁些什么,就被她旁邊那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穿著鵝黃色襦裙的翰林夫人制止了。
那位翰林夫人向前邁了一步,微微一笑:“夫人似乎誤會了些什么,她們是……”
“哦!我知道了!”宋三才猛地一擊掌,隱約流露出了一些市井流氓的氣質(zhì),大聲打斷了那翰林夫人尚未說完的語句。
對面對她的不按套路出牌有點懵,一時瞪大眼睛失了聲。宋三才飛快的將頭扭向了一旁的長寧郡主,頗為痛心的搖了搖頭,嘆道:
“郡主,這實在太失禮了!我在邊塞時聽聞,翰林院的各位大人最是清貴不已,家教之嚴堪為天下表率,可今日一見,似乎有些名不符實啊!”
說著,她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便是我們那里最低賤的商賈,也萬萬沒有說出門見貴客的時候還將自家的妾室給帶出來招搖的哇!”
妾室!這個詞一出,將在場的人都震撼得不輕。
宋三才搖了搖頭,繼續(xù)痛心疾首:“我說這幾位美人兒怎么發(fā)髻都不梳便出門了,原來……唉,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猛然站起身,朝還在愣神的長寧郡主作了個揖,露出了靦腆而不好意思的笑容:“還望郡主贖罪,之前實在是我誤會了,還以為……”
這個揖行得情深意切,一下子將現(xiàn)場靈魂出竅的幾人全都拉回了現(xiàn)實。
長寧郡主還沒開口,宋三才耳邊便響起了那大眼睛小姑娘的暴喝。
“你胡說八道!黃翰林乃是我的嫡親兄長,你竟敢污蔑……你……”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姑娘,此刻臉漲得通紅,杏目圓睜,一副羞于啟齒的模樣——想來任哪個千金小姐被說成兄長的妾室都是天大的侮辱。
“哦,原來是黃小姐?!彼稳懦读顺蹲旖?,連話茬都不接了,毫無誠意的甩出一句:“失敬、失敬啊?!?br/>
說完這句話,她就又回到了斜倚著的慵懶姿態(tài),就差在臉上直接寫幾個大字:
我、沒、把、你、們、放、在、眼、里。
長寧郡主萬萬沒想到宋三才態(tài)度竟然如此囂張,一點兒情面也不留,直接將人挖苦得連話都說不出。眼見自己的幾位客人面色變得鐵青,她連忙出來打了個圓場。
“都是我的錯,瞧我,近來庶務繁忙,竟忘記告知宋姐姐一聲,今日幾位夫人都是帶著自家的姐妹來的呢。竟造成了這樣的誤會,還請幾位姐姐原諒才好。”說著,她也向幾位翰林夫人告了個罪。
郡主千金之軀如此低聲下氣,幾位翰林夫人的臉色好轉(zhuǎn)了不少,正準備還禮表態(tài)的時候,又聽宋三才涼涼的說:“是哦,還全都是未出閣的姐妹。”
之前那眉眼和善的黃夫人已恢復了常態(tài),接道:“已經(jīng)嫁人的姐妹們俗事纏身,哪里是隨便能請的出來的。還是姑娘們好,我當初未出閣時,也喜歡跟著嫂嫂們出來多走動走動,長長見識,方知這世間的人啊,有百態(tài)?!?br/>
宋三才仿佛沒聽出她言語間的暗諷,并不接話,只是垂下目光看了眼自己手中的茶盞。
瞬間冷了場。
黃夫人這一針仿佛扎進了棉花堆里,沒個回應,觸感還膈應得慌。
尤其是被譏諷的人還擺出一副你無理取鬧我不屑搭理你的態(tài)度,這就很尷尬了。
長寧郡主心中暗暗叫苦,她算是摸清宋三才的套路了,絕不會按常理出牌,而且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等等,有恃無恐?
長寧郡主猛地打了個冷戰(zhàn)——是了,為什么宋三才的態(tài)度如此有恃無恐?難道……
這廂長寧郡主在這里細思極恐的上演內(nèi)心大戲,那廂卻從門外飄來了一個嫵媚優(yōu)雅的聲音:“喲,姐姐這里好生熱鬧,原來今日有這么多貴客盈門呢。”
一聽到這個聲音,長寧郡主的臉色刷的沉了下來,眸光中還隱隱帶了幾分恨色。
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誰讓你來的?還有沒有規(guī)矩!”
宋三才杯中的茶水被她震得一晃,心里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讓長寧郡主如此失態(tài),這才抬起眼來,朝門口望去。
嚯!她說怎么聲音聽起來這么耳熟呢,竟是一位老熟人姍姍而來。
今兒可真是跟唱大戲似的,你方唱罷我登場,真是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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