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大地上,靜謐的夜色中莫西學院兩扇厚重的大門,連同它身后已略顯斑駁的高墻和塔樓,與周圍的暗色融為一體,看不清建筑的全貌。一陣馬蹄踢踏的聲音打破了寧靜。隨后一聲吱呀的開門聲,馬車從大門旁邊的小門駛進。而后同樣一聲吱呀的關(guān)門聲,周圍又恢復(fù)了平靜。
一間不大的屋子內(nèi),半舊半新的硬木書桌上,樣式簡單的黃銅燈臺的邊緣,因為常年被人握在手里,亮澄澄的竟泛著金黃色,頂端幾個白色的蠟燭靜靜的燃燒,桔黃色的火光仿佛可以驅(qū)散夜晚的寒冷。
書桌的旁邊,同樣半新半舊的立柱式大硬木床里,一個黑發(fā)黃皮膚的女孩蜷縮在中間,細軟的黑色長發(fā)散亂的鋪在臉頰和肩膀,顯得女孩的小臉有些怯怯的可憐,微皺的眉心映出內(nèi)心的不安,即使睡著了,小手仍然攥著拳不得舒展。正是已經(jīng)困乏了而在半路睡著了的周蝶。
床邊立著一個人,正是帶她來學院的安林。琥珀色的眸子注視著床上的小人。周蝶瘦小的身子和睡眠中不安的顫抖,讓這個有著剛毅英俊面容的沉默青年的心揪成一團。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孩。那樣可怕的預(yù)言,那樣沉重的命運,她真的能背負的起么?安林暗暗的想。
安林又看了一眼床上睡的正香的女孩,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轉(zhuǎn)身離開了小屋。
穿過庭院,面前是一座類似城堡般的高大建筑。夜晚的寒氣讓安林戰(zhàn)栗了一下,停下腳步緊了緊罩在頭上的兜帽,同時也掩蓋住眼中不安的神色。加快腳步向那個城堡形狀的建筑物走去。不一會,整個人消失在城堡下,月色照不到的陰影中。
莫西學院占地十分龐大。一大片平坦的土地在西面緊挨著同樣占地十分巨大的暗語森林,東北方向連接著高聳連綿的山脈。正北方的山峰高聳如云,竟是常年積雪的雪山。只剩下學院正南方?jīng)]有任何阻擋,形成一條天然的進出學院的通路。
這樣一個半封閉的環(huán)境,為莫西學院提供了天然的屏障。而在學院內(nèi)部,周圍層層疊疊的好幾層房屋院落的中央,帶著高高尖頂塔樓的城堡建筑,便是莫西學院的最高行政機構(gòu)長老會所在。
此刻城堡的頂層。幾個上了年紀樣子的老人圍坐一起。仔細的聽著站在他們面前的安林在講述著什么。他們用的竟也是漢語,雖然發(fā)音不甚地道,但語速流利,看起來他們經(jīng)常使用這種語言交談。
“西德尼長老,這個女孩衣著奇怪,看不出是哪里人……”安林半低著頭,一副恭敬的樣子講述著,“她說我們在學院互相交流用的先古語,而不是外面人說的通用語。而且,按照預(yù)言中所示,她好像就是我們要找的人?!?br/>
“那個預(yù)言……”斯匹克長老略帶鷹鉤的鼻子讓整張臉顯得有些陰郁,“西德尼長老,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個不知名的瘋子胡言亂語??墒乾F(xiàn)在,一個說先古語的來歷不明的女孩?!闭f著,干枯的手指狠狠的攥了一下。連帶著本身有些陰郁的表情帶上了些猙獰?!澳莻€預(yù)言說的很明白,帶來的后果我們誰也無法承受。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這……不好吧?!备穹菭柕麻L老胖胖的肚子上頂著個更圓的臉,連帶著皺紋都被撐起來了些。一雙肉眼皮的擠壓下,本來不大的眼睛更睜不開多少。短促的手指不停的抓著腿上的長袍。
“讓黑暗的力量吞噬了一切之,格非爾德。你說這個是好還是不好!”斯匹克長老尖利的聲音讓格非爾德長老一跳。后者張了張嘴,最后低頭選擇了沉默。
坐在中間的西德尼長老一直默不作聲。花白的須發(fā)和眼角深深淺淺的皺紋印證了時間在他身上的流逝。溫潤且深邃的雙眼之上,兩條眉毛輕輕的皺起?!傲羲谀鲗W院,讓她跟學徒們一起學習,預(yù)言的事暫時不要向任何人提起?!?br/>
如果她真像預(yù)言中有那么強大的力量,資質(zhì)定然不弱,如此良材美質(zhì),或許我們可以引導她走向正途。何況……若是良善之輩,豈不是錯殺無辜。
“西德尼,你這是在玩火!”
“西德尼長老……”
西德尼長老擺擺手,示意他已經(jīng)做了決定。
斯匹克長老垂下眼,掩蓋住眼中的不滿,“既然我們莫西學院的首席大長老都說話了,那么就給她一個機會?!闭酒鹕?,走過安林的身邊,沉聲說“在外面,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自己要掂量好?!闭f完也不等安林回話,快步走出房間。
“安林你下去休息吧,明天找人帶著那個女孩到新學徒處報到?!蔽鞯履衢L老沖安林擺擺手。
“是?!卑擦之吂М吘吹男辛藗€禮,默默的退出了房間。
“不會有問題吧,安林他……今天聽到了咱們的談話?!笨粗蠹蚁嗬^離開,格非爾德長老也費力的從椅子上起身。
“沒關(guān)系?!蔽鞯履衢L老陷入了沉思中。
等了一會見他沒反應(yīng),格非爾德長老也退了出去。
“預(yù)言啊……”西德尼長老下意識的摸了摸左手中指的戒指。這是長老會成員才會有的黑曜石戒指,喃喃的自語,“其實也沒必要保密了。過不了多久,該知道的人應(yīng)該都會知道了吧。”
起身望向窗外,西德尼長老目向遠方?!斑@么安靜的夜,還能持續(xù)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