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齡見桃花沒有再問,也就停了下來,靜靜坐在她身邊。他們的肩膀緊挨著,可以感受到對方身體的熱度,而這樣相處,是他一直以來期盼著的,此刻,哪怕桃花心里沒他,也覺知足。
而桃花只顧著自己發(fā)呆,全然沒在意到身邊人是這般心思。她從來沒對林九齡動過任何心思,其實任何正常人也不會對一個已經(jīng)三年的人動心思吧?桃花不知道有一個人藏在黑暗里默默為她做了這么多。
“你。。?!碧一ńK于開口,但卻不知從何說起,又悶悶地安靜了下來。
跟了她三年,林九齡豈會不知桃花心中所想,有些事情,是他不能奢求的,于是對她說道:“你也別覺得欠了多大的情,這不過是我隨心所欲。以前我的身份太臟,配不上你;現(xiàn)在,你如脫胎換骨,而我只是個連身份也不能有的人,我們便如天上地下,所以。。?!?br/>
不等他說完,桃花突然問道:“你還為我做過什么?”
林九齡偏過頭,似笑非笑道:“你猜?”
“那個土匪寨子的事情,于你有關嗎?”她緊緊盯著林九齡的雙眼問道。
他的眼中滑過一絲邪邪的笑,不置可否。
桃花知道,她猜中了,真是與林九齡有關!
“你一個人,他們這么多人,萬一受傷。。?!碧一ňo皺著眉毛,語氣中難掩責怪。
林九齡臉上的笑意更甚,說道:“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她明顯是在后怕。
“對,我當然擔心,現(xiàn)在想起也會后怕?!边@沒什么丟人的,無需隱藏。
他的眼中除了受寵若驚,還有被他小心藏起的寵溺,林九齡低聲道:“你在茶棚里時,我就已經(jīng)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自然看到了程一一和洛雁。闖蕩江湖多年,閱人無數(shù),自然也看得出這兩人是個熱心腸的好人,你若能得她們相助,以后的日子會好過很多??晌覅s不能露面告訴她們,你們剛好都要走上同一條官道,目的地也是一致。如果走小路,你們不僅遇見,也許還能說上話。就算機會只有一點,我也得試試?!彼f到這里停了下來,看了看低頭不語的桃花,又繼續(xù)道:“那幫土匪沒什么真本事,不過仗著人多,所以,我沒費多大功夫。故意放火就是為了引官差過來,也好讓所有人知道這山上已很安全,完全可以走近路了。而且,心動官府后,官道上必會設卡盤查,沒人愿意在有后路的時候跟官差打交道。結果便如我所料,你走上了小道,幾乎所有人都走了小道。你和程一一洛雁,也果然走到了一起。”
“所以,我的緣份其實都是你成就的?!碧一ㄕf道,帶著厚重的鼻音,聲音澀澀的有些發(fā)干。
林九齡托起她小巧的下巴,果然看到臉上掛著兩行梨花淚,無奈嘆氣道:“平時也沒見你這么愛掉眼淚,怎么跟我在一起就總哭?”
桃花輕輕搖頭,用力眨去眼中淚水,說道:“還有嗎?”
“什么?”林九齡被桃花問得一愣。
“你為我做過什么,一件不落地告訴我?!彼胫?,自己到底有多遲鈍。
“再沒什么了,其它的你都知道?!鳖D了頓,林九齡的眼神變暗了些,又道:“就算再多做一倍又如何,最終。。。做錯一件事,毀了你?!彼傅模悄莻€不受控的夜。
桃花赧然,雖然羞于啟齒,但這事,真的不能全怪林九齡,便小聲說道:“那天,是我酒品太差,怪不得你。。。至少,不能全怪你?!?br/>
“你不懂,我是可以停下的?!绷志琵g的眸子越發(fā)深邃,聲音也越發(fā)低沉,“我當時應該點了你的穴,讓你好好睡下就是??墒?。。。我的心里總想著繼續(xù),也存著一絲僥幸,想讓你成為我的,就算你的心里沒有我。但哪怕不是你的全部,我也想你有一點點是屬于我的。于是。。。。。。我便順了自己的心意?!?br/>
她的臉越聽越紅,此刻應該極恨這個趁她醉占了她清白的人,可偏偏,心中除了羞臊以外,沒有半分恨意,那樣的纏綿,即使只是想想,也讓她全身發(fā)熱,難以顧及其它。
心中有一個疑團,桃花想不通,便問道:“可,我聽說女人。。。。。。。嗯。。。。。第一次時,會。。。。。。。”話只說了一半,她就再也堅持不下去,恨不得把臉藏進膝蓋,整個人都往外冒著熱氣。
能問出一半也是了不起,林九齡心中暗笑,畢竟她是在問一個男人關于初夜的事。
“是我害怕了,”林九齡幫她解疑,“后來,你睡得很沉。我看到那些零亂的血跡,心中慌亂,很怕你突然睜開眼睛質(zhì)問。于是就換下床單,又幫你擦洗了身子,一切恢復原樣后才悄悄離開?!?br/>
他幫她擦身。。。。擦身。。。。。,他幫她。。。。。。桃花的腦中全是這幾個字,眼前陣陣發(fā)黑,那她的全身,豈不是都被看遍了???
桃花惱羞成怒道:“你!你怎么能幫我擦洗?”
林九齡無語,所以她關注的重點其實是這個嗎?
“你生氣也是應該的。要不,”他抽出長刀,遞到桃花手中,“你殺了我也行。”
殺他?桃花呆呆地看著手上的刀,再看看一臉認真的林九齡,她不想殺他,便暗自咬了咬牙,說道:“我沒想過要殺你,你也別再這樣想?!?br/>
話音還未落,林九齡就突然抓住她的肩頭,迫使桃花與他正面相視,難得地正色道:“桃花,你可知你不想殺我這個念頭,是在給我希望嗎?”
“什么希望?”桃花問。
“以前,我雖然總跟著你,但從沒想過能和你發(fā)生什么,從沒想過我們倆也許能在一起??墒?,那晚之后,我便食髓知味般地想要更多,甚至在我心里,你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任何男人也不能再碰你一下。所以,那天我是真的想殺了周自橫的?!彼p撫著桃花掌心,傷口早已結疤,“你為了護著他,不惜傷了自己,卻讓我更想要了他的命?!绷志琵g的聲音其實很好聽,低沉渾厚,但此刻卻透著刺骨寒意。
桃花道:“于公,周自橫幫我重建南城,于私,我們也相處了三年,就算他存著私心,可畢竟對我是真心,何況犯下的只是小錯,不是死罪?!?br/>
林九齡微瞇起雙眼,問道:“你與他,究竟。。。。。?!?br/>
“你不是看人很準嗎?我與他,你會看不透嗎?”桃花眼中露出些狡黠的神色。
“關心則亂?!彼f。
“我只說一次,以后你不要再問?!碧一ㄍ蝗话迤鹉?,嚴肅道:“我與周自橫只是朋友,再無其它。何況,如果真想有些什么,何必要等三年。”
他低下頭,隱藏了眼神,故意說道:“其實,周自橫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比那個斬云好?!?br/>
林九齡話一出口,便知說錯了。桃花忽地站了起來,面若寒霜,冷道:“我沒要你對我負什么責任,我的孩子我能養(yǎng)活,你也不必急于把我推出去彌補。好人壞人我分得清,不必你來提醒?!?br/>
“這孩子,你想留著?”他問。
桃花臉色霎白,問道:“你的意思是不要?”
“我以為,你會覺得這是個錯誤,我誤了你一次,不該誤了你終身。你若不想要,我決不強迫?!绷志琵g忍著心痛,故作平靜。
“既然如此,今晚你根本就不該出現(xiàn)。”桃花袖中雙手握得死緊,全身都微微發(fā)抖,“我嫁不嫁,嫁給誰,你也不必牽掛。”
林九齡皺眉道:“你誤會我了?!彼疽獠皇侨绱?。
“如你所說,我的清白你也毀了,該占的便宜你也占了。以前你幫我多次,就當?shù)咒N,從此兩清?!痹捠菦_口而出的,但說出來會心痛卻是意料之外。
桃花剛要抬手擦掉眼淚,卻突然被林九齡推到門邊,將她困住。還沒抬頭想要理論,眼彰一片陰影壓下,雙唇被緊緊堵住。不待她反抗,雙手已被緊緊抓住,背在腰后。
似是懲罰般地,林九齡的吻并不溫柔,把桃花的雙唇折磨得又紅又腫,卻還在繼續(xù)。她忍不住喊疼,正巧給了他一個趁虛而入的機會。一手將她往懷里收,一手按住她的后枕,斷了退路。快要窒息時,桃花終于狠狠咬了下去,林九齡吃痛,悶聲哼了一聲,才不舍地離開她又綿軟的紅唇。(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