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世之殿。
骯臟的魔啊,你沒有資格站在吾前面。
咔!、咔!
骨頭粉碎的聲響。
失去支撐的鐮鼬跪在了咒世者魔座之下,交錯的骨頭刺穿膝蓋突兀兀的暴露在皮肉外面,咒世者,你就這樣對待誠心向你歸順的子民嗎?
吾厭惡叛徒。咒世者冷冷道。
鐮鼬譏諷道:叛徒?好笑,夜鸞之國從來都是男xing魔貴族的掌中物,我只是要從女帝手中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哦?咒世者雙眼微微睜開,幽綠的眼睛里盡是鄙夷之se,無能的魔啊,你想利用吾嗎?
是啊,相互利用,各取所需。鐮鼬如實道。
她是永遠(yuǎn)不會被忽視的存在。
就算是淺藍(lán)se的長裙也遮掩不了她姣好的身材,看似柔弱,她卻被這個國家的魔族冠以夜之女帝的光環(huán),夜鸞之殿的救贖。
夜鸞之國數(shù)萬年以來的男尊女卑觀念在她眼里沒有絲毫存在感,那些反抗她統(tǒng)治的舊貴族永遠(yuǎn)不會知道她在想什么,因為死去的魔怎會有意識呢?
被夜se的冷艷淬染過的黑se長發(fā),純凈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翡翠se眼瞳。
嘴角優(yōu)雅地拉開一個戲謔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盯著滿城的殘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你們好弱……
對于女帝來說,背叛只有有一次,因為她不會給敵人第二次背叛她的機會,死者永遠(yuǎn)都是安靜的,他們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女帝前面那一城的尸體,除了尚未凝滯的血脈還在向外汩動著鮮血,他們連再也沒有多余的動作,不再有呼吸,如果再給他們第二次機會的話他們絕不會再去招惹她,女帝是他們遙不可及的存在。
執(zhí)念是罪,癡也是罪。
癡迷權(quán)利的舊貴族懷揣著名為執(zhí)念的yu望妄圖顛覆女帝的時代。
觸碰不到的幻覺,他們不會明白的,因為死者只有怨念。
淺藍(lán)se的長裙在血紅浸染的死城里是如此特別的存在,該稱之為妖艷還是冷酷呢?
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做了一件極為無趣的事情似的。
吧唧!、吧唧!……
踩著滿地的血水,緩緩走出一個貴族。
叮!、叮!……
細(xì)長脖頸上懸掛著的三重金屬質(zhì)鏈圈因為相互摩擦而發(fā)出清脆的叮嚀聲。
金se微微卷曲的長發(fā),白須的皮膚,寶石般jing致的眼瞳,近乎妖孽的臉龐,這座城市的主人,大貴族,焰虺。
啪!、啪!……
不合時宜的掌聲。
您還是那么美麗,不管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
焰虺右手放在胸前恭敬地彎腰向女帝致敬。
黑se魔息凝成的魔座,女帝端坐其上,傲慢地打量著焰虺,你終于肯出來了嗎?
吾一直站在那里觀望啊,您出手真是毫不留情,就算數(shù)萬名卑微的魔躺在您腳下您還是如此優(yōu)雅,吾深愛的魔皇,向您致敬!
女帝冷冷地盯著焰虺,為什么要反抗我?
唔,這是一個好問題。
焰虺右手撫摸著下顎,眼角滿是玩味的笑,權(quán)利,yu望,吾總是想知道站在您的高度上看到的風(fēng)景是否不一樣?
可惜,你永遠(yuǎn)體會不到。女帝淡淡道。
凌駕于萬萬魔之上,那是怎樣的一種高度?
焰虺冰冷的眼瞳變得灼熱起來,就連他周圍的血泊、肉塊、骨頭也開始燃燒了,肉糜烤焦的味道開始充斥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金se的火焰噌噌竄起,幽幽跳動的魔焰舔舐著一切可以觸碰到的物體。
呼!、呼!……
一波又一波的熱浪拍打著這座早已死去的城市,歷經(jīng)數(shù)千年而巋然不動的城墻、石門、宮殿開始坍塌,轟隆隆,堆砌這座城市所用的巨大石塊像是一群歡快的雨點般灑落了下來……
這座城池的最后一塊瓦礫也歸于虛無的時候,一張猙獰丑陋的鬼面出現(xiàn)了,金se的鬃毛,yin戾的眉角,燃燒著的三只眼瞳,穿著粗壯鎖鏈的鼻孔,兩排相互交錯的劍齒。
嗚嗚嗚~~~~
嗚哈哈哈~~~
嘻嘻嘻~~~
數(shù)以萬計的亡魂聚集在那張鬼面的周圍。
嘎啊!嘎?。?br/>
鬼面張開了那張幾乎占據(jù)了整張臉的大嘴,嘎啊!嘎啊……
嗚嗚嗚~~~~
嗚哈哈哈~~~
嘻嘻嘻~~~
所有的亡魂都被吸進了那張有無盡吸力的嘴里,邪異yin祟、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始終充斥在鬼面的周圍。
焰虺左手牽著鎖鏈的一端,另一端鎖在鬼面的鼻孔處。
女帝打量著那張大的不像話的鬼面,這座城市的守護魔嗎?
沉睡了數(shù)千年的守護魔被焰虺喚醒了。
看來你很愛惜自己的生命。
女帝如是說。
焰虺笑道:吾從未想過自己的死亡。
哦,焰甕,你還是那么有自信。
咱謬了。
焰虺嘴角流露出一絲殘酷。
嘩嘩嘩
焰虺左手中的鎖鏈劇烈地抖動起來,嘎啊!嘎??!呼哈……鎖鏈的另一端鬼面似乎很痛苦,本來就很丑陋的鬼面扭曲之后更為駭人,三只眼睛、粗碩的眉毛、肥壯的鼻子幾乎湊到了一起,骨碌!、骨碌鬼面眼瞳里的數(shù)以百計的復(fù)眼轉(zhuǎn)個不停,彼此相互碰撞,幾yu跳出眼眶。
這座城市已死,最后的守護魔啊,獻上你的一切吧!
從焰虺嘴里溢出一串串近乎實質(zhì)的符咒,金se的符咒按照焰虺的意志徘徊在鬼面的周圍,一圈又一圈。嘎?。「掳 砻嫱纯嘀畼O,怒吼不已,叮叮叮焰虺手中的鎖鏈緊繃隨時有斷掉的可能。
你想吸收它嗎?女帝散散道。
是啊,吾這樣做,能否讓您增加幾分樂趣?焰虺笑道。
隨你喜歡。
女帝并未出手阻止,她有絕對的自信。
她是女帝。
左手手臂纏著鎖鏈,焰虺雙臂張開,金se的魔息旋繞在焰虺周身,離地,焰虺一點點離地,懸浮在空中,你,反抗不了吾,你的一切吾收下了!
嘎??!、嘎啊……
被一圈圈符咒裹挾著的鬼面掙脫不得,拉伸,拉伸,就像抽絲剝繭般,無數(shù)根金se的絲線從鬼面臉孔剝出,那些飛出的絲線全都涌向了懸浮在空中的焰虺,嘎?。「掳 砻鏄O為痛苦地低吼著。
當(dāng)最后一絲散發(fā)著金se質(zhì)感的絲線被焰虺吸收,鬼面凄厲的低吼聲也徹底消失了。
讓您久等了!
焰虺沖著女帝報以歉然的微笑。
喝~~?。?br/>
焰虺雙臂舉過頭頂。
咔咔咔
焰虺全身開始膨脹,嗤嗤嗤焰虺華貴的長袍粉碎了,膨脹,膨脹……
咔!、咔!……
十六只滿是金se鋸刺的腹足深陷于地面之中。
八對腹足撐起了十丈高的身體,完全吸收了鬼面的焰虺化身為一只巨大的鬼蜘蛛,幽藍(lán)se的眼瞳滿是復(fù)眼,骨碌碌,所有的復(fù)眼轉(zhuǎn)個不停。
額,這就是你的尊容?!
女帝極為厭惡地瞟了一眼那只全身覆有金se毛絨的鬼蜘蛛。
咕!、咕!……
鬼蜘蛛腹中傳出巨大的聲響。
一簾淡金se蜘蛛絲噴向了女帝。
女帝沒有躲,甚至根本沒有動。
焰甕,怎能讓您老失望呢?
女帝艷麗一笑。
單手托腮,女帝看夜不看向她卷來的蜘蛛絲。
黑se冰冷的魔息像是地底涌出來般,吞噬了光線,折she出死亡的yin郁,如cho水般散開。
金se與黑se的交融。
與其說是交融還不如說是吞噬更合適,濃郁的、冷酷的、絕對的黑se,像是吞食了獵物的黑豹般舔舐了一下下唇,無邊無盡的黑暗向鬼蜘蛛涌了過去。
轟轟轟
劇烈的晃動,被黑se魔息包裹住了的鬼蜘蛛瘋狂地扭動著腹足。
連同濺起的碎石土屑,裹挾在黑se魔息中的鬼蜘蛛暴躁地向女帝攀爬了過去。
女帝秀氣的新月眉微蹙,果然,活了那么久的古老生物沒有那么容易就消失……
沖到女帝前面的鬼蜘蛛張開身體最前面的那對粗壯有力的金se巨螯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沒有躲,女帝依舊沒有躲,向上伸出右手,女帝抓住了其中的一只巨螯,另外一只呢,嗤嗤嗤被黑se的魔息碾碎了。
一聲細(xì)微的裂碎聲。
被女帝抓住的那只巨螯上出現(xiàn)了一線淺淺的裂紋,如此的細(xì)微,以致憑肉眼幾乎看不到。
拿開了,女帝的手從那只巨螯上拿開了。
……永別了……
女帝甚至收起了黑se的魔息。
空間再次明亮起來。
那只怔住了巨大的鬼蜘蛛姿勢沒有改變,焰虺不明白為什么他動不了,明明只要輕輕一揮就可以割掉女帝漂亮的頭顱。
一塊金se的殼甲從鬼蜘蛛的巨螯上崩飛了。
砰!、砰!……
焰虺感到自己的心跳聲是如此刺耳,受不了了,他要崩潰了,那轟隆隆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就是如此劇烈地在他肺腑、內(nèi)臟、耳膜全身的每一個細(xì)胞里共振。
女帝離開了,消失了。
咔!、咔!……
鬼蜘蛛全身都裂開了,剝落,凋零,就像是一株殘敗的金菊。
永久陷入死寂的殘破,死去了的城市,城之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