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格物之學
徐掌柜神秘一笑,道:“王大人放心,我自有分寸。”原來他在聽陳天宇說了這方法后自己也是不放心,便事先演練了一遍,故此時已是心中有數(shù)。
王應麟見他信誓旦旦,心想自己是客,也不便多說,就暫且看看事態(tài)如何發(fā)展,若是真有不妥,再出手阻止也不遲。
又等了一柱香功夫,徐掌柜問道:“盧公子,此時開始比試,你可有什么問題?”
盧公子此時手腳已經(jīng)能動,但還有些麻木,心想:“這題依我看根本不是什么比決心,是比誰更傻還差不多,這滿滿一鍋油燒滾了,手一下去,任你武功蓋世,也得給燙的外焦里嫩。這等傻事,我可不會去做,不過那個傻小子說不定倒會去干。只是就算他能忍住劇痛將手鐲撈出,也必定成了殘廢,徐掌柜又豈能將女兒嫁給一個殘廢?哼哼,我就等著看好戲就行了?!庇谑堑溃骸拔覜]問題了,開始吧?!?br/>
見他同意,徐掌柜大聲喊道:“點火!”
一名家丁應聲將火折子扔進爐子里,另一名家丁則拿了把扇子在爐底扇風。不一會,爐子里面的焦炭便熊熊的燃了起來。
火越燒越旺,眾人紛紛朝鍋里望去,只見不多時便有許多小小的氣泡冒了上來。隨著氣泡越冒越多,漸漸匯成一股股氣流,這鍋油便沸騰起來,同時各人的鼻中也嗅到了一股子酸味。
王應麟聞見這股味道,頓時心中了然,不由面露微笑,驚疑之心盡去。
徐掌柜見油已經(jīng)燒滾,大聲下令:“開始!”
眾人心頭一顫,均想:“乖乖,換作是我,別說是去撈鐲子了,便是伸個指頭下去涮一把也是不敢。”
盧公子卻巍然不動,笑而不語,心想好戲就要上演了。
果然,陳天宇聽徐掌柜下令,看了盧公子一眼,叫道:“我來!”走到爐子跟前,將袖口卷起,便要伸手去撈。
眾人心頭不忍,膽子小的便閉上眼睛,不敢再看,膽子大的也是心中惴惴,不知接下來將這陳公子將會是如何慘叫。
一位老者忍不住出言勸道:“陳公子,你可要想明白了,這一下去,你這條胳膊就廢了。”
陳天宇淡淡一笑,道:“老爹,你放心,我有此等決心,老天一定會保佑我的。”
老者見他心意已決,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盧公子卻是暗怪那老者多事,瞪了他一眼。心中暗叫:“快下,快下!”
只見陳天宇伸出一根手指,在油的表層劃了一下,似乎是在測試溫度,接著猛的一下將手臂伸了進去。
眾人看的是心頭狂跳,只覺一顆心就要從喉嚨當中蹦了出來,只待那陳公子慘叫聲傳來。
只是心驚肉跳了半天,卻沒聽見有任何慘叫聲傳來,凝神望去,只見那陳公子整只手臂都泡在那滾滾的菜油之中,不但面色如常的摸索來摸索去,就連手臂上皮膚的顏色也是一點未變。
這等異象在場諸人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不少人都以為他當真是上天保佑,天神附體,無不嘖嘖稱奇。
摸了一陣,陳天宇緩緩將手臂從油鍋中抽出,手中正拿著那只鐲子,笑道:“徐掌柜,盧公子,這場比試可是我贏了?”
盧公子面如死灰,瘋狂喊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信,那鍋油肯定有問題!”邊說邊跑到油鍋邊,一把將手伸了進去。只是剛伸進去不到半寸,突然“啊”的一聲慘叫,連忙以極快的速度將手甩了出來,指尖卻已經(jīng)被燙的通紅。
陳天宇在一旁冷笑道:“盧公子,下油鍋的滋味不錯吧?”
盧公子一臉茫然,心中迷糊一片,雖知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卻想不通問題出在哪里。口中喃喃道:“不對,不對……反正就是不對……“
王應麟見這盧公子明明占盡優(yōu)勢,卻忽然之間被大逆轉(zhuǎn),此時似乎又有點神志不清,心中不忍,出言提點道:“盧公子,你可知道白醋么?”
盧公子一臉迷惑,道:“白醋?知道啊,王大人有何指教?”
王應麟見他還沒明白過來,解釋道:“這油鍋里面其實放了兩物,一為白醋,一為菜油,菜油較白醋為輕,故浮在上面。兩者皆是透明,所以光從外表上看,這鍋里只見菜油而不見白醋。”
盧公子此時稍微清醒了一點,聽的連連點頭,卻還是不懂其中門道,問道:“那為何他伸手下去毫發(fā)無傷,而我卻被燙傷?”
王應麟撫須笑道:“如此看來你只讀圣賢之書,卻不通格物之學。這白醋有一特性,便是稍稍遇熱便化為蒸汽,又是沉在油鍋底部,冒將上來,便如這鍋油滾了一般。那陳公子將手伸下去時,正是白醋化為蒸汽冒出之時,故這油鍋里實際不燙。他在里面摸索了半日,底部白醋早已化光,因此當你伸手時,這鍋油卻是真的滾了。不知這番解釋你可明白了?”
盧公子此時方恍然大悟,恭敬道:“王大人英明!在下受教了!”
旁觀眾人聽了王應麟的解釋,至此才明白陳天宇根本不是什么上天保佑,而是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這才敢于伸手下去。只是沒有人能想得到,這場比試其實根本就是出自陳天宇之手,他又哪能不明白其中的門道呢?
陳天宇在一旁聽的暗笑不已:“老子故意在里面摸索半天,就是為了讓白醋全部蒸發(fā)光,盧公子你個傻冒居然還把手往里伸,不燙你燙誰?”不過對王應麟?yún)s是極為佩服,心想:“我比那王大人多了幾百年的知識,懂得這些道理也不稀奇,他不但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還將其中道理解釋的半點不錯,真乃當世神人也!”
王應麟在作此番解釋時,卻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瞥見陳天宇在那偷笑,頓時猜到:“我說這徐掌柜一介生意人,哪能懂得這許多?原來卻是這小陳公子搗的鬼。只是這徐掌柜也不厚道,居然和他聯(lián)合起來坑害這盧公子,實非正人君子所為!”不過此時他雖心中明白,嘴上卻不能說破,只夸道:“陳公子年紀輕輕,便能看穿其中門道,實在是不簡單吶!”
陳天宇洋洋得意,向王應麟作了一揖,道:“王大人過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