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煜乾點了點頭,看了陳天朔幾人一眼,沉吟片刻,說道:“是的,那件事已經(jīng)成功了,或者說已經(jīng)成功了大半。我們成功的罷免了劉阿生的大總長身份,現(xiàn)任大總長名叫李天權,副總長名叫郭亞禎。我們原本計劃公開審判劉阿生這個叛徒,然后將他處決!可惜被他逃脫了。雖然后來封鎖了東萬律城,在城內(nèi)細致搜捕了一周有余,卻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劉阿生的蹤跡。我和少廷分析,劉阿生應該還沒有逃出東萬律城,所以就故意做出了放松搜索的樣子,準備來個引蛇出洞,暗地里卻在城門口埋伏了重兵。如果今天能夠順利的抓到劉阿生,那我們算是竟了全功??墒潜凰拥袅?,我們只能算是成功了大半?!?br/>
于少廷繼續(xù)一臉凝重的說道:“是啊,所謂行百里者半九十,我們距離成功還真的差的很遠。現(xiàn)在劉阿生逃跑了,就等于是縱虎歸山,必定后患無窮。我猜測他很有可能會逃亡坤甸,然后在坤甸借助他荷蘭主子的力量,陰謀奪回大總長的位置。我現(xiàn)在最擔心的就是他會向荷蘭人借兵來攻打東萬律城。荷蘭人的軍隊那么厲害,我們恐怕守不住城池的。不過,現(xiàn)在的劉阿生已經(jīng)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財富,應該沒有什么條件能打動荷蘭人吧?”
朱煜乾接口道:“不,劉阿生還有些資本能打動荷蘭人。這些紅毛鬼子對我們蘭芳公司覬覦已久,一直想著奴役控制我們。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聽命于他們,任由他們擺布的傀儡。說白了,他們需要一條聽話的狗,而劉阿生就是這條聽話的狗?!?br/>
于少廷贊同的點點頭,說道:“有這個可能吧?!闭f著就陷入了沉思。
朱煜乾也沉默了一會兒,看到陳天朔和趙騰蛟幾人正盯著他和于少廷看,連忙一臉歉意地說道:“騰蛟、陳兄、鄧兄和上官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兩個聊著聊著就跑題了,反而冷落了客人,實在是招待不周,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陳天朔不以為意的說道:“朱隊長和于副隊長盡職盡責,憂心國之大事,實在是讓我等欽佩至極!”
趙騰蛟也無所謂的道:“是啊,煜乾你還和以前一樣,總是以天下為己任。你現(xiàn)在是蘭芳國民警備隊的隊長了吧,乖乖,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成了統(tǒng)帥三軍的將領,真厲害!”
朱煜乾不好意思的笑笑:“騰蛟,你快別取笑我了。什么統(tǒng)率三軍,這國民警備隊才幾個人,滿打滿算才不過一千人,哪有我祖先當年在神州大地統(tǒng)率幾十萬大軍出征的榮耀。我們這些人蝸居在這撮爾小島,整日與蠻夷為伍,幾個城市,幾萬臣民,就算是一國了。我實在是愧對列祖列宗!今生今世,也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返回祖先起源之地,繼續(xù)傳承祖先的皇室正統(tǒng)。”朱煜乾說著說著,竟變得憤懣起來,說出了一番這等話。但他隨即就醒悟過來,自知有些失言,略顯尷尬的看了看陳天朔幾人。
趙騰蛟注意到他的表情,安慰道:“你不用擔心,陳兄幾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一路上更是和我出生入死,所以他們完全可以信任。至于回到大陸的事情,你大明才亡國不過二百年,還是有機會重新復國的,何必如此沮喪。我大宋都亡了六百年了,我不一樣還活的好好的。我現(xiàn)在也熄了復國的心思,就想有朝一日回到中國,做一個普通的老百姓就心滿意足了!”
陳天朔聽著朱煜乾與趙騰蛟的交流,一直在說大明如何如何。
看著朱煜乾一臉向往和失落的模樣,再聯(lián)想朱煜乾的姓氏,他的身份淵源自然昭然若揭。
陳天朔等他們兩個感嘆完,才開口道:“沒想到,朱隊長竟然是前朝大明皇室龍鳳血脈,實在是失敬,失敬!”
朱煜乾一臉慚愧的說道:“我這前朝子孫,哪還敢自稱皇室后裔呢。更何況而今落魄在這個小島上,還有何面目自稱大明龍鳳血脈,實在是無顏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蛟S騰蛟說的對吧,不應該再妄想還能重續(xù)大明正統(tǒng),畢竟朝代更替猶如四季輪換一般,乃是天道所在,非人力所能及也。以后有機會的話,回到國內(nèi)做一介布衣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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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兩個前朝遺民,陳天朔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若是安慰他們看開就等于是間接告訴他們復國無望,若是鼓勵他們又未免過于虛偽。
想了片刻,陳天朔忽的腦中靈光一閃,站起身來朗聲說道:“依在下看來,也并非復國無望了。現(xiàn)如今的大清國,已經(jīng)是大廈將傾,風燭殘年了。不知道你們可聽到相關的消息,大清蠻夷如今是內(nèi)外交困。內(nèi)部朝政腐敗,官員貪鄙無能,百姓民不聊生,故而民變四起;外部有西洋人頻頻侵略騷擾,他們的堅船利炮,打的八旗兵潰不成軍,朝廷貪圖安逸,不思保境安民,只會一味綏靖妥協(xié),割地賠款,茍且偷生。他們割塊地兒,賠點款兒就完事了,還可以繼續(xù)魚肉百姓。那些窮苦百姓呢,他們怎么辦,他們一個個被逼的家破人亡,賣兒鬻女,餓殍遍地。我看這樣的朝廷,不要也罷。如果我們返回國內(nèi)登高一呼,揭竿而起,必定從者如云,推翻這個腐朽朝廷猶如推倒一堵朽墻一般輕而易舉。屆時,上可告慰天地正道,下可救濟黎民百姓,中也可為我等博一個封侯拜相,封妻蔭子的機會。大丈夫一世,豈可偏安一隅,茍且偷生?”陳天朔說的慷慨激昂,激情四射,其他幾人都認認真真的聽著他的講話。
上官黛兒看著陳天朔年輕而又神采飛揚的面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只覺得這面龐是如此的吸引人。
她盯著陳天朔的臉龐,良久才回過神來,也沒聽懂陳天朔到底說了什么,看看其他人沒注意到自己,不禁羞紅了臉,低下頭去。
趙騰蛟、朱煜乾和于少廷被陳天朔一席話說的熱血沸騰,紛紛站起身來,沖陳天朔行禮拜道:“今日,陳兄這一席話,猶如撥云見日,一解我們心中的苦悶困惑,我等實在是感激不盡!”
陳天朔連忙將他們?nèi)朔銎穑f道:“我也是想起國內(nèi)那些受苦受難的百姓,心中一時激憤不平,所以才有此冒失之言,讓幾位兄臺見笑了!”
趙騰蛟幾人連連搖頭表示沒有,朱煜乾問道:“以陳兄的見識韜略,想必也不是無名之輩,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陳兄的大名。而且,陳兄對國內(nèi)的事情如此熟稔,難道你是。。。。。?”
陳天朔見他已經(jīng)猜出了自己的來歷,今日又聊的如此投緣,索性開門見山的說道:“實不相瞞,在下就是來自大清國,因為一場風暴而被吹到貴地?!?br/>
趙騰蛟“啪”的一拍巴掌,說道:“原來陳兄來自國內(nèi),我說一路上你對自己的來歷身份諱莫如深呢,你瞞的我好苦!”
陳天朔歉意的說道:“我初到貴地,又和你不熟,哪里敢隨便告訴別人自己的來歷呢?何況,說起來我們還是被你劫持出城的呢,我更不敢說了。”
“我呸,我哪里劫持你們了。我被你吃的死死的,一路上對我也沒少使喚吧,倒好像是你劫持了我!”
趙騰蛟的話引得眾人笑聲一片,于少廷一臉向往的說道:“是了,也只有那個人杰地靈的地方,才能有陳兄如此人才,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去那里見識一下!”
朱煜乾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少廷,你的夙愿會成真的!”
陳天朔也接口道:“是的,少廷。你不僅會夢想成真,還會在那里封侯拜相!不光是你,還有你們?!标愄焖翻h(huán)顧著身邊的幾人,感慨的說道:“你們,以后都會是那里的風云人物!”
雖然陳天朔說的是空頭支票,但在一群心比天高的年輕人面前,也沒有考慮是否現(xiàn)實,都跟著興奮激動起來。
眾人大聲談笑片刻,朱煜乾問道:“天朔,你來自國內(nèi),那上官姑娘和鄧兄弟呢,也是來自那里嗎?”
陳天朔搖搖頭說道:“非也,非也?!标愄焖泛唵蔚恼f了上官黛兒和鄧鯤的事情,眾人都對他兩個的經(jīng)歷同情不已。
朱煜乾想了片刻,臉上帶著一絲恍然地說道:“這么說,上官姑娘是來尋親的。那你的伯父如何稱呼呢?這東萬律的大戶人家,我應該都知曉的。”
上官黛兒回答道:“我伯父叫做上官誠,我堂哥名叫上官旭!”
“上官旭是你堂哥?”朱煜乾和于少廷同時大叫一聲,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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