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鮫輕蔑一笑“這里并無他人,你說是那就是咯!”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若是紅鮫姑娘愿意讓我前行,尚可保自己一命。”東方冥羽凜然的說道。
“哈哈哈哈……保我一命,東方少主你可知,你自己都已經(jīng)時日無多了,還是從哪里來回哪里去吧,免得,在還未入寒潭就早早喪命?!奔t鮫說罷放下手中之劍,示意讓東方冥羽自行離去。
東方冥羽聞言,眼中閃過厲色“若是我今天定要闖入呢?”
紅鮫唇角一勾“找死?!?br/>
當(dāng)她正要出掌時,眼風(fēng)一掃,便將目光投入不遠(yuǎn)處的安林,又停頓道“這里如此陰冷,我倒是許久未嘗過血腥了!”
東方冥羽從她的眼中看清了意圖,眉心便緊緊蹙在了一起,心中有一根弦緊緊繃住,當(dāng)他迅速轉(zhuǎn)過身時,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還是發(fā)生了。
此時,安林只顧著著急觀察眼前的局勢,不曾想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冰涼,下一刻,一陣刺痛從脖頸傳來,“嘶”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把帶著銀光的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一片嫣紅順著她光滑的皮膚滑落。
他看著眼前驚慌失色的清麗女子,頓時心中一陣陣強烈的痛感傳來,東方冥羽怒氣而升,眼神忽然在此刻變得凌厲,他厲聲喝道“放開她!”
“不著急啊,這盤棋局才剛剛開始,若是日落之前你沒法穿過這重重機關(guān),那我便取了她的性命。”隨著紅鮫一陣狂笑,待到霧氣再次散去,她們已經(jīng)不見蹤影。
濃霧之前,安林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對話,自己卻動彈不得,突然,出其不意的一掌打在她后頸上,安林頓時眼前一黑,即刻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濃郁的香味撲在鼻尖,漸漸的環(huán)繞在她的周身,安林猛烈地咳嗽幾聲,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手腳被縛住,被關(guān)在一個陰沉封密的宮殿中,她抬頭一看,石桌上擺放著許多裝滿鮮紅液體的小瓶,而剛剛那香味正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醒了?”紅鮫正拿著一個小玉瓶把玩,她見安林醒了過來,便獰笑著走了過來,她修長的手指突然撫上安林細(xì)嫩的肌膚,一劃而過,安林白皙的脖頸上立刻顯出一道血痕。
安林吃痛,她咬著牙怒道“你抓我來到底想干什么?”
紅鮫的眼中迸出一絲邪魅,冷笑道“當(dāng)然是看看東方冥羽是否真的愛你,看他會不會來救你?”
安林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對她本就無愛,就算他真的來了,那也是為了師父吧!
“恐怕要你和你背后的主人失望了,趕緊動手吧!”安林說罷,閉上了那原本堅定的雙眸。
紅鮫聞言,突然一怔,疑惑之色已經(jīng)顯然表露出,“你怎么會知道?”
見安林不再多言,紅鮫便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另一方,將方才從安林身上收集的血液滴入瓶中,她竟欣然的笑了“果然不是俗物,我已在外面布下重重陣法,就算東方冥羽真的闖了進(jìn)來,他也沒命拿到赤燼丹。”
安林猛然間睜開了眼,秀眉緊蹙想了一想后,才淡定開口道“我相信他可以的。”
看著盡在咫尺的美艷面容眸光一冷,在一旁緊握住手中的素色絲帕。
安林的身子輕輕一顫,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樣“那紅鮫姑娘你呢?你也是否有心愛之人?這冰冷的寒潭本就不適合你,我看你一直拿著那塊質(zhì)地上品簡素的絲帕,既然你也有牽掛之人,怎么會不明白我心中所想,不如你放了我……”
紅鮫眼中危險的光一閃而逝,她忽然一把抓住安林纖細(xì)的喉嚨,大力將她抵在冰冷的墻壁上,“你怎么會知道?告訴我!你是不是他派過來試探我的人?說!”
紅鮫手下又加大了力度,眼神憤怒寒冽,嗓音更是刺穿安林的身體。
安林只覺得喉間一緊,呼吸開始有些困難,她想了一遍又一遍,這個紅鮫果然還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她說的“他”又是誰?送她絲帕的人嗎?她艱難的開口“是,我就是他派過來的人,主人說,他十分思念于姑娘你?!?br/>
聽完安林的話,紅鮫突然身子一怔,手中的力道也變輕了些,她難以置信的問道“他真的這么說了?”
看著她此刻失神的樣子,安林忽然覺得她也是個可憐之人,若不是被深深的傷害過,怎么會變得這般瘋狀,于是,她順勢點了點頭。
紅鮫艷美的水眸中陡然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怎么可能呢?他根本就不愛我,天下的男人都一樣,口口聲聲說著愛你,其實永遠(yuǎn)都不是利益最重要?!?br/>
“他做了什么?讓你這樣?!卑擦稚钌畹淖⒁曋m然她看似風(fēng)華,可從她那獨寂的背影和深鎖的黛眉中,卻能體現(xiàn)出極致的凄涼。
安林觀察入微,顯然紅鮫已經(jīng)對她卸下了防備,緩緩的松開了她,她笑的那么凄美,眼神中一抹淚光一閃而過,悠悠的說道“從小我便與他結(jié)識,我們彼此相愛在桃林許下約定,待到來年蘭花盛開,我們便成親,可是花已開盡,等到他的那一天我想我終于可以成為她的妻子,可卻不知,他為了利益,他最終娶了我的姐姐,而我也因姐姐下毒,變成了他最忌恨的妖物,人不人鬼不鬼……”
紅鮫輕輕笑著,笑容絕艷凄美,安林不由感慨起來,任誰都受不了被自己心愛之人所傷,“然后呢?”
“然后,如你所見,我只能在這冰冷的寒潭度過此生?!?br/>
紅鮫話音剛落,此時,石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震開,隨著陽光的射入,樹葉飛舞漫天。
東方冥羽帶著怒意走了進(jìn)來,當(dāng)她被紅鮫等人帶走時,他心中一時氣怒交加,紅鮫心思歹毒,他不得有半刻松懈。
此時,他看到安林被綁在冰柱上面色蒼白,手腳都因鐵鏈勒出血痕,傷在她身,痛在他心。
“紅鮫,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了她?”他渾身都帶著寒冽刺骨的氣息,而此刻,必須忍耐。
紅鮫見東方冥羽突然闖入并沒有太大反應(yīng),而是冷冷一笑道“想要赤燼丹,好啊,我給你這個機會,不過前提是……殺了她,我倒要看看是赤燼丹重要還是她更重要。”
東方冥羽被紅鮫所言震怒,他一步步朝著她走去,眼神森冷如刀刃,他揮起手中長劍厲聲喝道“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
紅鮫的美眸閃了閃,露出譏諷的神色“怎么?難道這世上竟然還出現(xiàn)了讓東方少主不舍得殺的人?不要忘了,在那一夜是誰和閑靈天尊一起聯(lián)手殺了那個關(guān)系整個大陸生死存亡的人?難道你不記得——暮……”
紅鮫一語未罷,光影火花之間,只見一道劍光閃過,紅鮫被震飛在地,那原本鮮紅的衣裳變得更加深色,東方冥羽微微揚起那僵硬的嘴角,勾出不屑而殘佞的冷笑,“做我的對手,你還沒有那個資格?!?br/>
隨著劍光而來,安林手腳的鐵鏈自行斷裂,她的身子一下子失去支撐,往一旁軟下,只見東方冥羽身形一閃,一把接住了她,看著懷中毫無血色的女子,只要她靜靜的躺在他的懷里,他便感覺到心安。
“你不該來的?!卑擦稚n白的唇角忽然揚起,比起師父,她這條命又算的了什么,只是她不明白紅鮫方才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和師父到底殺了誰?
“別說話,她有沒有對你做什么?”東方冥羽抱著她的手再緊了幾分,他開始怨恨自己沒有早來一步,真的很難想象她被紅鮫折磨時的無助。
安林忽然被他深邃的眼神吸引,他在擔(dān)心她嗎?她搖了搖頭淺笑道“沒事,她不是壞人?!?br/>
他的眉宇深深蹙在一起,他緊握住安林的手扶她起身后,紅鮫也踉蹌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眼前極致柔情的二人,她突然覺得心中空蕩蕩的被刺穿一樣。
紅鮫忽然噴出一口鮮血,身體驟然墜地,鮮血不斷不口中涌出,讓人觸目驚心。
安林見狀驚恐的上前扶住了她,“紅鮫姑娘你怎么樣?”
紅鮫抬眸一看,發(fā)現(xiàn)是安林,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是啊,到了現(xiàn)在,她所愛之人怎么可能還會來見她,她嫣然一笑置之“紅麟之毒,我活不久了?!闭f罷,她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白玉瓶放入了安林的袖中,唇側(cè)勾起一抹絕望的笑。
安林看著她此狀,心中有些不忍,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會折磨她至此,連她剩余的命也要掌控。
東方冥羽墨眸變得更加深沉“犯下太多殺戮沒有人可以救得了她。”
安林看著眼前的女子已經(jīng)奄奄一息,紅鮫卻睜開了眼,用盡最后一點力氣,附在安林耳邊說道“求你……幫我問他……是否真的愛過我?”最后,她閉上了雙眸,一動不動,就這么靜靜的躺在那里,異常安謐。
安林緊閉上了清眸,“愛”本就是一種劫難,躲過了一生安逸,若是躲不過便是萬劫不復(fù),墮入無盡深淵。
她堅定的站了起來,從她決定進(jìn)入妖族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不少人死在她的面前,經(jīng)歷過每一場的腥風(fēng)血雨,她的身體經(jīng)不住的顫抖,太可怕了,她想逃,逃的遠(yuǎn)遠(yuǎn)的。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說完,在身側(cè)握緊粉拳。
看著她僵直的背影,東方冥羽眸中的神色又黯了幾分,這些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壞事,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成長的快些吧,只是更加殘酷而已。
以至黃昏,安林眼神黯然的走在山間,她知道東方冥羽就在她身后,沒有與她交談也是為了給她一些時間來看清這些種種起因。
而他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她的身影,黃昏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顯然有些孤寂,既然她不想說,那干脆就這樣默默的陪她走完這一段路,世事難料,未來的路對她來說可能會更加艱難。
安林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著東方冥羽,輕聲問道“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沒有利益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