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不出馬是不行了,眾怒難犯啊,真被人打死,這兵荒馬『亂』的年代估計也沒有人會為自己這個外鄉(xiāng)人出頭。想到這,莊健排開眾人,走到人群中間齊家國身邊,伸開兩手大聲呼喊,“打到日本帝國主義……”
人群立刻跟著喊“打到日本帝國主義……”
莊健又攥著拳頭,聲嘶力竭的喊道“抵制日貨……”
在群眾的高聲呼喊中,莊健轉(zhuǎn)頭登上了自己的騾車,站在最高處用盡全身的力氣又喊了一句“但是這些不是普通的日貨……”
人群突然靜了下來,好奇心誰都有,大家都要聽聽下文,什么叫不是普通的日貨?
莊健嗓子都喊啞了,但是他不能停下來,誰都知道暴民的力量。萬一自己沒死在日本鬼子手底下,卻讓中國人給打死了,那才冤枉呢。莊健清了一下嗓子,再次聲嘶力竭的喊:“這些,是用我們親人的鮮血換來的!”
接著莊健繪聲繪『色』的給大家講了一個故事,大概意思是:日本人,不是人,前些天發(fā)動了九一八事變,東北軍不抵抗,讓人追著屁股跑出了東北。東北軍是跑了,可是東北的老鄉(xiāng)卻從此在日本鬼子的燒殺搶掠中過上了豬狗不如的生活,我自己的全家都讓日本鬼子殺害了,又指著地上的齊家國,他的母親也死在了鬼子的刺刀下,我們兩個人實在活不下去,搶了一個日本人的倉庫,打死了一個日本兵,一路歷盡千辛萬苦東躲西藏才逃到熱河……
莊健講的太生動了,把自己都感染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周圍的群眾有的也已經(jīng)在抽泣了。講到動情處,齊家國也配合的裂開嘴,痛哭起來:“我的娘啊……你死的好慘啊……兒子不孝啊……報不了仇……”真是見者動容,聞?wù)咝乃帷?nbsp; 鐵血戰(zhàn)袍6
接著,莊健話鋒一轉(zhuǎn),指著外圍看熱鬧的東北軍,慷慨激昂,“他們……吃的都是東北的老鄉(xiāng)種出來的米……穿的,都是東北老鄉(xiāng)織的布……用的都是東北老鄉(xiāng)制造的……手上拿的槍,也是東北老鄉(xiāng)交的稅換來的。日本鬼子來了,他們憑什么一槍不放就逃走了?他們憑什么一槍不放就把東三省的肥沃土地讓給日本鬼子?他們憑什么一槍不放就把東北的老鄉(xiāng)交給兇殘成『性』的日本人?……”
群眾的眼睛都綠了,都覺得莊健說的太對了,紛紛轉(zhuǎn)過頭,用吃人一樣的眼光瞄著周圍的東北軍士兵。剛才還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幾個東北軍,看群眾的眼神都不對了,立刻緊張了起來,有的慚愧的低下了頭,有的緊張的臉『色』蒼白,還有的端起了步槍,防備著暴怒的群眾的沖擊。
民心可用啊。莊健對自己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繼續(xù)給群眾的怒火添點柴禾,“東北的鄉(xiāng)親,那是我們的兄弟姐妹,現(xiàn)在我們的兄弟姐妹在日本鬼子鐵蹄下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你們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
“不答應(yīng)……”
“打回東北老家去!”莊健喊出這句口號不是沒有原因的,當(dāng)時熱河地區(qū)生活的大部分人都是旗人和蒙古人,旗人也就是滿族,東北當(dāng)然是老家了。
“打回東北老家去……”群眾的回應(yīng)令莊健很滿意。
“但是……不要仇恨他們……放棄東北的不是他們……”莊健又指著那些反應(yīng)不一的東北軍士兵,“他們也不想放棄東北啊……那里也是他們的家……那里也有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姐妹……他們的兄弟……他們的親人……誰愿意自己的親人過著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已經(jīng)有士兵開始抹著眼淚了。群眾也明白了,是啊,東北才是這些大頭兵的家,這些大頭兵有家不能回,也是夠可憐的。
“……是那些當(dāng)官的!”莊健攥著拳頭猛揮了一下手,“就是那些當(dāng)官的,不敢抵抗,下了不許抵抗的命令,也下命令讓這些英勇的東北軍士兵撤退回來。就是那些貪生怕死的當(dāng)官的?!?br/>
“我們,手里沒有槍,沒有炮……”莊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一次指著外圍的東北士兵:“但是,他們有。我們沒有辦法為自己的親人報仇,但是,他們能?!?br/>
“那些當(dāng)官的?!鼻f健用食指虛點了一下,“那些當(dāng)官的,可以下命令撤退,也可以下命令打回去。我們大家去省府請愿,打回老家去!”
群眾哄的一下炸開了“打回老家去……”
“打到日本帝國主義……”
“誓死不做亡國奴……”
隊伍開動了,自然有知道省『政府』位置的人帶領(lǐng)。人群迅速擴大,不斷有新的力量加入進來,有學(xué)生,有工人,有農(nóng)民,再加上原來的小商販,浩浩『蕩』『蕩』,滾滾向前。新加入的學(xué)生們甚至趕制了許多條幅,還有人到處張貼分發(fā)傳單。最后還有大量背著步槍的東北軍士兵加入進來,畢竟,真正說來,東北是他們的家。穿黑衣服的警察沒有得到命令不敢鎮(zhèn)壓,只好到處吹著尖厲的哨子層層設(shè)防。 鐵血戰(zhàn)袍6
本來就并不寬敞的街道立刻水泄不通,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瘦小的十五六歲的身影從人群中奮力的擠了出來,甚至,腳上的鞋還丟了一只。不用說,那就是親手制造這一切的莊健,現(xiàn)在他可沒時間欣賞自己的杰作,莊健拉起還在傻站著的齊家國套上三輛騾車撒腿就跑,開玩笑,這事可大可小,他可不想關(guān)進牢房里吃窩頭。
警察局里,敞著衣領(lǐng)的局長一邊擦著滿臉的汗水,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的叫罵,一邊還點著頭,“哦,是……一定……是……好……您放心……”
好不容易掛上電話,局長迅速找來手下,“你,你,還有你,帶人把游行請愿的人都圍起來。你,帶人堵住省『政府』門口,一只蒼蠅都不許放進去。你,帶人馬上找到領(lǐng)頭的,抓起來。馬上就去辦?!?br/>
“是?!睅讉€隊長馬上就要走。
“回來……”局長又招呼,“不許放槍。”
“嘶……”幾個人都抽了一口冷氣,不放槍,就自己手底下那么點人,想堵住游行的人群,開玩笑啊。
局長的目光在幾個人臉上巡視了一下:“剛才湯『主席』親自指示,不許放槍,不許打人,迅速平息事態(tài)?!?br/>
幾個隊長你看我我看你,不讓放槍也就算了,打人都不行,還得平息事態(tài),還得迅速?這活能干么?被委派去抓領(lǐng)頭鬧事的那個隊長卻無所謂,他剛聽手下人說了,鼓動這次游行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估計也是哪個學(xué)校的學(xué)生,吃飽撐的沒事干整出這一竿子事,逮個學(xué)生而已,根本用不到放槍。于是他就迅速領(lǐng)命出去了,剩下幾個隊長看看局長沒有商量的意思,也沒辦法只好跟著出去辦事了。
省『政府』樓里也是一片混『亂』,大腹便便的官員們居然來回都是用小跑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一個肥胖的身影立在窗前,對這些充耳不聞,眼睛看著省『政府』大院外黑壓壓的人群,中間有幾個青年學(xué)生站在高處,手持的鐵皮喇叭,大聲呼喊,遠(yuǎn)處一個大條幅上書四個大字:“還我東北”,另一邊鮮紅的條幅,“血債血償”。怎么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前幾天有幾次抗日游行,在還沒有搞起來,這些學(xué)生私底下聯(lián)系的時候,就有內(nèi)線收到風(fēng)聲,馬上就被撲滅了。這次卻是完全沒有任何預(yù)兆,也難怪,一直都是盯緊愛鬧事的學(xué)生,這次卻是從大市場,從那些膽小如鼠的小商販開始的。
“哄……”外邊一陣混『亂』。原來是沖動的學(xué)生開始沖擊手挽手堵在『政府』大院門口的警察了,學(xué)生們喊著號子,“一,二……”還有人試圖從『政府』大院的院墻上爬進來。那些頭上綁著白布條,一臉正氣的年輕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鮮血書寫著請愿書。
“湯『主席』……”一張年輕的臉映在玻璃窗上,那是一張因為緊張而慘白的臉,“他們很快會沖進來的……要不……鎮(zhèn)壓吧……”
湯玉麟扭過肥胖的臉,瞪著那雙不大的眼睛。年輕人抵不住他犀利的目光,低下頭。
“幼稚……”湯玉麟手指著窗外,“鎮(zhèn)壓?今天你鎮(zhèn)壓了,明天你就是賣國賊?!?br/>
“那怎么辦?”
“敦南啊,調(diào)玉山的五十八團來,堵住門口。務(wù)必說清楚,不是鎮(zhèn)壓,不許帶槍,每人一根棍子,只許阻攔,不許傷人?!?br/>
“是……”年輕人立正,然后轉(zhuǎn)身打電話去了。
“唉……”湯玉麟嘆了口氣,這場合就是五十八團才能全聽自己的話,用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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