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毅重難當
“殿下還沒有回答老臣的問題呢?!?br/>
“因為有人告訴我,父王是胸襟絕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而對于您可以把他逼到如此絕境的智慧,若是不能為他所用,父王一定會覺得很可惜,所以他心里是舍不得殺您的,我逼死張繡,父王心里會滿意他接我的手報了當初的殺子仇,但我若是折損了他心中的左膀右臂,他就算表面上不說什么,但是心里絕不會原諒我。我對那個人,非常信任。”
“多謝殿下的坦誠相告?!辟Z詡朝曹丕行臣子禮,轉(zhuǎn)身離去。
“。。。。。。奉孝?!辈茇И氉砸蝗嗽诖髲d里喃喃自語,忍不住呼喚著那位已然不在人世的奇才的名字。
于禁和龐德的軍隊到達樊城后,趕上秋天下暴雨,漢水泛濫,平地水深好幾丈,于禁部下七軍都被淹沒,于禁同眾將登上高坡,望著汪洋一片,無處躲藏。關(guān)羽乘著大船靠近攻擊,于禁只得投降,只有龐德不屈而死。曹操聽說后,哀嘆了很久,說:“我了解于禁有三十年,哪想得到臨危處難,反而不如龐德呢?”(選自《三國志于禁傳》)
“可能是,他真的老了吧,不怕死的,還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多一些?!辟Z詡說道。
“。。。。。?!辈茇д驹趦蓚€人身后,一語不發(fā),只是袍袖中的拳頭緊緊地攥著,人,果然都是會變的??!
在樊城,后路的曹仁別無選擇,率數(shù)千名士兵據(jù)守樊城,關(guān)羽乘船攻城,城里與外斷了音信,糧食也所剩無幾,情況危急。當時漢獻帝建都許昌,曹操認為許昌接近賊人的領(lǐng)土,打算遷都河北。
司馬懿進諫說:“于禁等是被大水淹沒,并不是戰(zhàn)守上的失誤,對于國家的大局并沒有大損失,為此而遷都,即是向敵人示弱,而淮河漢水一帶的百姓就會人心大不安定了。孫權(quán)與劉備表面親善,而內(nèi)心疏遠,關(guān)羽得勝,是孫權(quán)所不愿意的??蓵灾I孫權(quán),使他在后面牽制關(guān)羽,則樊城之圍可自然而解了?!保ㄟx自《晉書宣帝紀》)曹操接受了司馬懿的建議,不出司馬懿所料,孫權(quán)同意了。
曹丕的府邸
曹丕低頭看著自己腰間一條銀色的腰帶上的佩劍,她一手持劍,一手握住劍柄,卻沒有拔劍,只是低頭不語。而司馬懿則悠閑地站在她身邊,負手而立,身長玉形,卻一臉的若有所思。
“仲達,你在心里想什么?”曹丕問道。
“孫劉聯(lián)盟已破,關(guān)羽必敗無疑。那子桓你的心里又在擔憂什么呢?”司馬懿微笑地反問。
“關(guān)羽,自恃他的驍勇膽氣,不將他人放在眼里,因為憑借大水擊破了于禁龐德的軍隊,于禁投降,龐德戰(zhàn)死,對東吳一定愈發(fā)不放在眼里。呂蒙近來稱病前往建業(yè),孫權(quán)問他:‘誰可以接替您?’呂蒙說:‘陸遜考慮事情深遠,有擔當重任的才干,看他的規(guī)劃謀籌,最終可以承擔大任。而且他還沒有遠大的名聲,不為關(guān)羽所顧忌害怕,沒有人更比他合適。如果用他,應(yīng)讓他表面上隱藏起真實的意圖,暗中觀察有利形勢,然后可以擊敗關(guān)羽。’呂蒙對陸遜如此推崇,仲達,這個陸遜是什么樣的一個人呢?”
“據(jù)說,是被稱作是可以和周瑜相提并論的軍事奇才,也愛穿一身白衣,應(yīng)該是一個難纏的對手?!?br/>
“是么?”聽到周瑜的名字,曹丕心里忍不住想到了當初的赤壁一戰(zhàn),下意識地雙拳緊握,語調(diào)冷酷,“那我真是有點迫不及待了?!?br/>
“。。。。。?!笨粗茇а劾镩W過的凌厲殺意,司馬懿輕輕皺了皺眉,子桓,你怎么也和龐德一樣空恃血氣之勇了?難道就沒有從他的身上學點教訓嗎?
不出司馬懿的預(yù)計,南郡太守糜芳,將軍士仁一向怨恨關(guān)羽,關(guān)羽領(lǐng)兵出征,由糜芳、士仁兩處負責供應(yīng)糧草軍需,兩人不愿全力救援關(guān)羽,關(guān)羽就放出話說:“回去后就懲處他們?!倍丝謶植话?。于是孫權(quán)暗中派人誘降糜、士,二人派人迎接呂蒙,于是南郡歸了東吳。(選自《三國志卷三十六蜀書六關(guān)羽傳》)而關(guān)羽這邊久攻不下樊城,后路又被呂蒙截住,進退兩難。
曹操心知樊城之圍已經(jīng)解開大半,于是下令派臨菑侯曹植任南中郎將,行使征虜將軍職銜,要讓他去救曹仁。(選自《三國志曹植傳》)
“!”原本坐在書桌前悠然看書的曹丕在聽到這則消息之后渾身一震,她抬頭認真地看著前來匯報的司馬家探子,“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殿下,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魏王的詔書已經(jīng)送到了臨菑侯的府邸,想讓魏王撤回命令是不可能了,但是?!?br/>
“但是關(guān)羽腹背受敵,如今又久攻樊城不下,他必然退兵,樊城這邊有曹仁這樣驍勇善戰(zhàn)的武將在內(nèi)接應(yīng),這場仗幾乎就是有嬴無輸,而四弟一旦大勝而歸,必然在軍中和朝廷內(nèi)威望加重,此消彼長,我的位置就不穩(wěn)固了?!辈茇Ю淅涞亟拥?。
“殿下英明,如今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如果現(xiàn)在召見司馬大人,時間了恐怕就來不及了?!?br/>
“你說得對。”曹丕慢慢站了起來,“所以我現(xiàn)在也只能靠自己了,好在四弟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件事,看來我必須馬上走一趟?!笨焖俚厮妓髁艘幌?,曹丕快步往馬廄走去。
“殿下這是要去哪里?”那人連忙問道。
“父親將這樣重大的事情交給四弟,臨行之前必然會召他,然后告誡他一番話,你記住,想辦法把這個時間往后拖延,越久越好?!辈茇нM過那人身邊的時候留下這樣一番話就走了。
臨菑侯府邸
“參見太子殿下。”臨菑侯的侍衛(wèi)見到孤身一人的曹丕從馬背上瀟灑躍下連忙跪下行禮,但是彼此卻交換著驚訝和敵視的眼神。
“怎么,當哥哥的來看看自己的弟弟,也又被拒之門外的道理嗎?”曹丕嘴角冷笑了一下,環(huán)顧了一番臨菑侯的侍衛(wèi),眼眸冰冷,“如果這就是臨菑侯府邸的待客之道,那么,我想你們的主子真的是沒有好好管教你們?!?br/>
“這。。。。。?!睅讉€守衛(wèi)相視一眼,也知道曹丕和曹植之間微妙的關(guān)系,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
“殿,殿下,殿下請。”半響,其中一個領(lǐng)隊一樣的守衛(wèi)硬著頭皮對曹丕說道。
曹丕慢慢點了點頭,快步走進臨菑侯府邸內(nèi)。
狂傲不羈的曹植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以一個并不是很規(guī)矩的姿態(tài)看書,看到曹丕進來之后,瀟灑地將手里的書放在一邊,懶洋洋地問道:“二哥你大駕光臨我的府邸有事么?”
“。。。。。?!辈茇滩蛔≡谛睦锇櫫税櫭枷胫牡芤稽c禮數(shù)也不講,自己畢竟是太子,而且又是他的兄長,他居然不前來行禮,不過,現(xiàn)在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她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做到曹植旁邊的一個椅子上,對曹植說道,“其實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不過我們兄弟二人這些年實在生分了不少,當初母親教導我們兄友弟恭,但是如今我們兩人卻讓母親失望了,為兄心中有愧,所以帶了一壺酒前來,希望可以和四弟你冰釋前嫌而已?!?br/>
“。。。。。?!辈苤猜牭讲茇еv到自己的母親,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當初他和曹丕爭奪世子之位,最難做的就是卞夫人,畢竟都是自己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這讓她何以自處?“好吧?!辈苤颤c了點頭,換侍從拿來酒杯。
“呵呵,這酒杯,未免太小了一些,不如用碗代替吧?!辈茇Ь従徸龅揭贿吙粗虖氖掷镄⌒〉木票?,心里暗暗計算著父王曹操召見曹植的時間,“四弟是爽快人,又嗜酒如命,你們用這么小小的酒杯,是想憋死他不成嗎?”
“哈哈,還是二哥了解我,還不換碗?”曹植大笑。
“干?!辈茇⑹掷锏木埔桓啥?,其實她的酒量并不差,只是知道的人不多而已。
“二哥既然這么爽快,小弟怎么能少干?!?br/>
“素問四弟酒量驚人,今日不如讓二哥開開眼界吧?!辈茇α诵?。
“好!”曹植一連喝了十幾碗酒,曹丕帶來的酒很快見了底。
“四弟既然愛酒,府中必然藏了不少好久,今日我們兄弟二人不醉不歸,如何?”
“有何不可?”
“干?!辈茇Ь従徍戎胫械木疲旖怯兄男σ?,書生誤國,果然不錯的。
看著眼前毫無心機的曹植,曹丕心里有一絲感慨和無奈:權(quán)位總是有這種魔力,讓人心狠手辣,讓人欲罷不能。四弟,自古帝王路難,成王敗寇,從來都由不得我們選擇,子建,你沒有當皇帝的狠心和手腕,也缺乏謀士和統(tǒng)帥的心智和才干,不如就醉于山嶺間,當一個逍遙的散侯,用自己的才氣流傳千古吧。
作者有話要說:毅重指于禁,其三國殺技能可能也來自這句話吧。《三國志于禁傳》:太祖建茲武功,而時之良將,五子為先。于禁最號毅重,然弗克其終。張郃以巧變?yōu)榉Q,樂進以驍果顯名,而鑒其行事,未副所聞?;蜃⒂浻羞z漏,未如張遼、徐晃之備詳也。翻譯過來就是:曹操建立這樣的武功,而當時的良將,五個人首當其中。于禁最為沉穩(wěn)凝重,但最終未能盡節(jié)。張郃以機巧善于應(yīng)變出名,樂進以驍勇果斷著稱,但對照他們的行事,與所聽說的并不相符,也許是記錄有遺漏,不如張遼、徐晃的傳記完備詳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