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又痛又驚又愕，仿佛不相信這么混蛋的話會從他口里說出來，她整個人震在那里。
有種被五雷轟頂?shù)母杏X……
一夜的纏綿，原來毫無真心，僅僅只是因為……酒精在作祟嗎？
“你說的是實話？”她難堪的咬著唇，坐起身來望著他。
他回頭，冷漠的瞥她一眼，“不然呢？你以為我愛上了你？真是天大的笑話！”
“戚五月，離開我這里！”他厭惡的皺著眉，嘶吼：“帶著你兒子，滾出我的視線！”
一想到這么長時間來他們對自己的欺騙，心里那把火幾乎要焚燒了他所有的理智。
“兒……兒子……”她唇哆嗦了下，驚愕的瞪著他，“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很失望是嗎？五月阿姨！去他的五月阿姨?。≈挥形也疟荒銈儌z母子當(dāng)傻子一樣蒙在骨子里，玩在手心里?！彼莺菥捉乐逶掳⒁獭撬膫€字。
虧他那么那么的信任她，那么信任小家伙……
結(jié)果到頭來，等待他的是什么？！不過是信任被摧毀而已！
他怒極的爆吼，迅速的穿好了衣服，轉(zhuǎn)身就走。
“離洛！”五月回過神來，叫住他。
他沒有停。
“我可以解釋……”她幾乎要哭了，嗓音絕望。
終于，他停住了腳步。
她凄惶的坐在床上，發(fā)絲散落下來，被淚水打濕，貼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看起來略微有些狼狽，楚楚可憐……
離洛心緊了下，下一秒，卻惡恨恨的瞪住她。
“戚五月，你給我省省吧！解釋？我不需要！也不想聽?！?br/>
這樣很好，讓這份恨就這樣持續(xù)下去吧！讓他將她一直恨到底！
門被狠狠摔上了。
絕望的，隔開了她和他……也隔開了他們彼此的心……
他幾乎是踉蹌的走出那間房。
腿明明好了很多，但此刻卻突然痛了起來，大概是因為昨晚太放縱了。
想到這個，他眸子不由得暗了暗。
他從來沒有哪一次像昨晚那樣瘋狂放縱自己的欲望的。僅僅只是因為想發(fā)泄或者想懲罰她嗎？還是，貪戀著她，舍不得離去？
“大叔！”突然，一個小身影朝他撲過來。
軟軟的，貼在他腿上。
他緊繃的臉部線條，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一下子就變得柔和。
他心里閃過一絲絲復(fù)雜，低頭還是將他抱進(jìn)懷里。
“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他幾乎是習(xí)慣的『摸』了『摸』小家伙的頭頂。
腿有點(diǎn)痛，他抱著他坐電梯下樓，在沙發(fā)上坐下。
“五月阿姨說今天大叔要去醫(yī)院，所以要早起。”小家伙努努嘴，沒注意到離洛的臉『色』因為‘五月阿姨’四個字而變了變，“大叔，你昨晚沒睡好嗎？看起來很累呢！”
小家伙的手指，觸到他隆起的眉心。
軟軟的，帶著稚嫩的味道，讓他覺得溫暖……
心一下子像被什么砸中了一樣，緊縮了下，他將那雙小手握進(jìn)手心了。
“沒怎么睡?！彼麘?yīng)他，嗓音也不由得柔和了許多。
順手拿過靠在一旁的拐杖，“我?guī)愠鋈コ栽绮汀！?br/>
以后，這張稚嫩可愛的小臉，不知道還會不會在他的生命里出現(xiàn)。
他不想去想。
如果一開始他們的遇見就是戚五月的一手安排，他又何必去留戀？
“你有看到五月阿姨嗎？她不在房間里。”小家伙顯得有點(diǎn)不安，一雙眼在屋子里穿梭。
“小5。”離洛低頭看著他天真的小臉，小家伙通透的大眼，亮晶晶的，像極了天上的繁星。
“該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彼f，語氣里有絲說不上來的疲憊，“你是她的孩子，不用瞞著大叔?！?br/>
小5驚愕的瞪大那雙靈氣的大眼。
“大叔，你都知道啦？我們家大5告訴你的嗎？”
大五……
改口果然快……
離洛抿了抿唇，搖頭，“不是?！?br/>
他把小5抱進(jìn)懷里，一手撐著拐杖往外走，“小5，騙人是不對的。即使是她讓你騙我。”
難怪第一次見面，小家伙那樣子莫名其妙的抱著他的腿不放。
他還傻傻的以為，他和這孩子有緣。
原來不過是戚五月一手『操』縱的。
聽著離洛的話，小5一下子就急了。小嘴巴一扁，眉頭皺成了小川字，他解釋：“大叔，不是大5讓我騙大叔的啦！是小5自己不愿意告訴大叔的……”
離洛望著他沒說話。
小家伙的眼，不會騙人。
那么真誠……
“大叔不喜歡我們家大5，小5擔(dān)心大叔知道我是大5的孩子，就不要小5了……所以，小5才沒和大叔說實話……現(xiàn)在大叔知道了，是不是就不打算要小5了？”小5稚氣的嗓音里透著焦急和難過。
大眼里『露』出惶然來，似很怕失去他，他一雙小手臂緊緊環(huán)著他的脖子，一點(diǎn)都不松懈。
離洛覺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狠狠撞擊了一下……
有個角落，變得柔軟而脆弱。
一陣澀然，又溫暖的氣流從胸口蔓延開來，將他狠狠攫住。
“大叔不怪你。”不舍得小家伙難過，他安慰他。
有力的手臂不由得將他抱得更緊了……
如果，他不是戚五月的孩子，也許會更好……
或者，他如果是自己孩子，也行……
他的身影離去，她整個人木然、無力的癱軟下來。
眼神空洞的盯著天花板。
她的臉『色』，和天花板一樣……蒼白……
房間里的暖氣似乎沒有效果，溫度一下子降了很多，冷得不可思議。
她裹著被子，瑟縮了下。
空氣里，還殘留著離洛的氣息，卻已經(jīng)漸漸在淡去。
肌膚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此刻看起來卻那么的諷刺。
她自嘲的笑了笑。
這畫面和五年前的場景，幾乎是一樣的呢！
沒時間讓渾身的酸痛消散，她彎身撈起地上的睡衣，胡『亂』的裹住自己。
下身，因為昨夜他的放縱，尖銳的痛，她也無暇顧及。
只拉開門，踉蹌著往外走。
她必須在他回來之前，帶著小家伙離開這里……
走出來，偌大的屋子里竟沒有半個身影。
她突然有些慌。
奔進(jìn)她和小5的臨時臥室里，房間里竟空無一人。
“寶貝！寶貝?。 辈恢罏槭裁?，她突然慌得哭起來。
她不知道離洛會不會因為想報復(fù)她，而帶走她的孩子……
連連叫了好幾聲，始終都無人應(yīng)答，她發(fā)瘋的找手機(jī)，手哆嗦著按著那串爛熟于心的號碼。
但……
回應(yīng)她的卻是一聲冷過一聲的嘟嘟忙音。
她丟開手機(jī)，去換衣服。
在盥洗室里隨意的洗漱，卻被鏡子里的自己生生嚇到。
那張因為過度驚慌而變得蒼白的臉，此刻淚痕四縱，眼神空洞。
她怔忡的看著，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是傻了嗎？！
離洛不是那種混蛋的人！
他是真心疼愛小5，即使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也絕對不會做出半點(diǎn)傷害他的事來的……
想到這個她緊繃的心，一下子松懈下來。
捂著臉，沿著冰冷的琉璃臺無力的緩緩蹲下。
淚順著手掌縫，緩緩流出來。
她，太神經(jīng)質(zhì)了……
帶小5吃早餐的期間，他獨(dú)身去了隔壁一家『藥』房。
“先生，請問需要什么幫忙？”穿著白袍的女醫(yī)生走過來，禮貌的問。
他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在『婦』科『藥』品店頓下腳步。
視線掠過一排排琳瑯的『藥』品，最終在“毓婷”上停住。
拐杖上的鈦合金，讓他覺得清冷。
“拿一盒這個?！彼〈矫蛄嗣?，最終清冷的開口。
“好。這個前后72小時內(nèi)服食兩顆都有效。”女醫(yī)生利落的將『藥』收進(jìn)小環(huán)保袋里交給他，“十八塊，謝謝。”
離洛順手遞了張一百多鈔票過去，醫(yī)生彎身給他找零，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東西，突然覺得有些發(fā)燙。
“先生，你臉『色』很不好。是第一次買『藥』吧？第一次很多人都很緊張。”醫(yī)生把錢找好，笑著和他打趣。
他眉心緊了下。
緊張？
他在緊張什么？
轉(zhuǎn)身想走，腳步卻沒有動，問了一句：“這『藥』有副作用嗎？”
女醫(yī)生攤攤手，也不隱瞞，“老實說，這種『藥』多多少少會有點(diǎn)影響內(nèi)分泌。先生要是疼老婆的話，還是選擇避孕套比較好。喏，我們這兒有杰士邦、杜蕾斯、第6感……”
女醫(yī)生盡職的推銷起避孕套來。(色色顯然把他當(dāng)成了個生澀的『毛』頭小子。
他無心去聽，打斷她的話，“有沒有副作用比較小的？”
他變得婆媽了，變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他不想去深思這其中的理由。
“我們這就這個還行，其他的副作用更厲害些?！迸t(yī)生回答，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兀自猜想對方是個疼老婆的男人，便添了句：“就著?！耗獭怀浴核帯?，副作用會稍微小一點(diǎn)。”
他的眉心緊了緊。
“謝謝?！薄核帯晃站o在手上，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拄著拐杖出去。
冷風(fēng)一下子朝他灌來，涼得不可思議，猶如他此刻冰冷的血管。
五月?lián)Q了一件套頭『毛』巾，高高的領(lǐng)子遮住了青紫遍布的脖子。
因為臉『色』實在太蒼白，她破天荒的化了淡淡的妝，這樣讓她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她并不想讓小5擔(dān)心自己。
蹲在地上收拾東西，其實她的東西只有昨天帶過來的一件睡衣而已，其他的都是小5的。
她把小家伙的衣服拿出來，仔仔細(xì)細(xì)疊好，整齊的放進(jìn)行李箱內(nèi)。
“大5，你在做什么？”小5的聲音傳來，她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
一眼就見到離洛牽著小5站在門口。
他的身材很高大，就那樣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壓迫感極重。
那雙深邃的眼底盡是森寒。
她眸子略微暗淡，繃了繃背脊，輕開口：“收拾好了我馬上就走?！?br/>
她不是有意賴在這……
最起碼的自尊，她還是有。
既然昨晚他有意當(dāng)成一場錯誤，那她為何不能瀟灑一點(diǎn)？
清楚的看見他眉心蹙成了‘川’字，手緊了緊，將手中的袋子，握得‘呲呲’的響。
他在生氣……
氣自己還留在這？
她朝小5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來，“寶貝，大5收拾一下就回家了。來，大5給你換衣服?！?br/>
小5稚氣的臉皺成了小包子，但還是乖乖走過去，“大5，今天不是要陪大叔去醫(yī)院嗎？”
“我們不去了。”她解釋，盡量忽視心頭那抹苦澀，“大叔已經(jīng)是大人了，自己一個人去也沒關(guān)系?！?br/>
“是嗎？可是我想陪大叔去……”小5苦著臉望著五月，小手捏著她『毛』衣衣擺，滿是央求。
離洛那根冷硬的心弦狠狠一顫。
五月望著那張寫滿哀求的小臉，心頭一窒，幾乎無措的哭出來。
她該怎么辦？能怎么辦？
難道告訴小東西，大叔說讓她帶著他滾出他的視線嗎？
“寶貝，乖一點(diǎn)，今天先和大5回家。”她吻了吻小東西額頭，勸他。
小5退開一步，揪著稚氣的眉峰古怪的望著五月，“大5，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大叔欺負(fù)你了？”
五月愣了下，趕緊心虛的搖頭，“怎么會？大5這么大的人了，哪還會被人欺負(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