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屏幕,內(nèi)心良久無法平靜,孫冰心道:“第三名死者張某死亡時間是最漫長的,他用一把小刀剖開了自己的肚子,然后不停地擠壓小腸!把里面的糞便、沒消化干凈的食物統(tǒng)統(tǒng)擠了出來,后來因為失血過多昏迷,大概躺了四個小時才死亡……我看了現(xiàn)場,午飯都沒胃口吃了?!?br/>
以孫冰心這樣心理素質(zhì)的,也能被惡心到,我估計普通人看見會把前天的晚飯都吐出來。
我沉吟道:“三名死者的死法天差地別,可是本質(zhì)上又是一樣的,這究竟是怎么辦到的呢?”
黃小桃提議:“要不要去現(xiàn)場看看?”
“行!”
我們剛起身,保衛(wèi)科科長進來了,手里抱著一個大紙箱子,里面全部是保安們的人事檔案。我道了聲謝,拿起三名死者的看了一下,然后問道:“你們剛剛說的小王是哪一個?”
黃小桃告訴我,事情是這樣的,小王是當晚一起值班的保安之一,后來失蹤了,而且他所巡邏的區(qū)域監(jiān)控器全部被人遮擋住,什么也沒拍下來。
更重要的是,小王巡邏的區(qū)域恰好就是狐眼所在的展區(qū),因此第一批趕來調(diào)查的警員把小王列為重要嫌疑人。
“小桃,你的意見呢?”我問道。
“我覺得他可能是個被人收買的內(nèi)應(yīng),但肯定不是兇手?!秉S小桃分析道。
“那監(jiān)控器是怎么被遮擋的?”我繼續(xù)詢問。
“我給你看一下?!?br/>
黃小桃在電腦上調(diào)出一段視頻,突然一樣?xùn)|西從監(jiān)控死角處飛來,速度極快,整個畫面一下黑了,黃小桃說道:“我們在這些監(jiān)控器上發(fā)現(xiàn)了用來粘玻璃的膠泥,懷疑對方是拿彈弓之類的工具把一塊膠泥彈到監(jiān)控器上?!?br/>
我驚訝道:“我記得館內(nèi)的攝相頭位置都很高,能用彈弓百步穿楊,這人手段一定很高明。不過……”
“什么?”
“他既然能廢掉這一片的攝相頭,為什么不把其它攝相頭也廢掉,還是說,他是有意識地讓我們看到那些詭異的畫面?”我瞇著眼道。
王援朝插了一句:“也許是時間來不及,館內(nèi)少說也有兩百多個監(jiān)控器?!?br/>
我搖了搖頭:“當時才晚上九點,到天亮為止,時間是相當充裕的,或許他只是覺得沒有必要?!?br/>
我朝墻上的平面圖掃了一眼,拿起一只鉛筆,在上面圈出狐眼所在展區(qū)的位置,然后依次標出三名保安遇害的地點和時間,如此一來便一目了然了。
在入口處值班的賈某顯然是最早遭遇到兇手的,然后兇手去偷東西,雖說他一路上格外謹慎地避開攝相頭,但要偷東西,就不得不暴露在下面,所以才廢掉了那一片的攝相頭。
我猜這時警報器應(yīng)該響了,兇手匆匆朝出口方向走,路上遇到第二名死者李某,被攝相頭拍到和李某對峙的過程,再之后是張某。
盯著平面圖我突然有一個發(fā)現(xiàn),兇手是分別殺死每一名保安的。這不禁讓我聯(lián)想到了李文佳的手段,哪怕是意志力再堅強如鐵的人,與李文佳單獨相處也會中招!
莫非,兇手擁有某種百分之百單殺的手段?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被看見,大搖大擺地逃離現(xiàn)場,遇上一個保安,就殺死一個保安。
黃小桃點點頭:“這和我們之前開會時還原的過程是一致的?!?br/>
我揮揮手:“走吧,還是實地察看一下,說不定有什么發(fā)現(xiàn)……宋星辰,幫我去車上取下工具?!?br/>
我們先來到第二名死者李某遭遇兇手的地點,現(xiàn)場地面被來來往往的人踩踏,已經(jīng)什么也看不出來了,我抬頭仰望,館內(nèi)空間寬敞,返魂香也是不能使用的。
我用洞幽之瞳檢查四周,本來是沒抱太大希望的,沒想到在一個展臺的基座上發(fā)現(xiàn)一個不易察覺的劃痕,像是某種利器留下的。
我讓宋星辰過來看看,他說道:“這個形狀像是刀刃削出來的,很鋒利的刀刃?!?br/>
我曾經(jīng)用刀在各種材質(zhì)上砍削,觀察痕跡,這個痕跡明顯不是砍出來的,應(yīng)該是擦碰出來的??善婀值氖?,角度卻是水平的,什么樣的武器會有水平的刃呢?
我想不出來,便暫時不去考慮,向黃小桃作個手勢,說去下個地方看看。
我們來到張某自殺的地方,地上的血跡已經(jīng)清理干凈了,但是仔細嗅聞仍能聞到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氣,還有一股內(nèi)臟特有的臭味。
我問黃小桃:“為什么要把血跡清理干凈?”
黃小桃無奈地聳聳肩:“不是我們干的,是那個討厭的新館長干的,他說這地板是澳州落羽杉的,很貴,被血跡長期浸泡會變形。我雖然反正強調(diào)不許動現(xiàn)場,可他還是趁我們不在的時候叫人清理了,氣得我不要不要的?!?br/>
我冷笑一聲:“欲蓋彌彰,這人該不會有嫌疑吧?”
黃小桃樂了:“應(yīng)該沒有,當時我拿這話懟他來著,把他嚇得臉都青了,方泄我一絲心頭之憤?!?br/>
血跡被拖洗過,這很麻煩,但是我的驗尸傘有一瓣可以透過磷光來查看血跡的分層,我對孫冰心吩咐道:“孫冰心,我需要一些磷?!?br/>
“白磷還是黃磷?”
“都行吧,最好是人體中的白磷,不過那個應(yīng)該弄不到……對了,小桃,把這里圈起來,別再讓清潔工碰了?!蔽姨貏e提醒。
孫冰心說附近有一家化工用品店,她去買白磷過來。
我們又看了一下第一名死者遭遇到兇手和死亡的地點,當來到后院里的時候,黃小桃‘啊’地叫了一聲,原來原本圍在旗桿下面的一圈警戒線不見了,血跡也被人清理掉了。
“混蛋館長,不和我打聲招呼,又擅自動現(xiàn)場!”黃小桃惡聲惡氣地說道。
說著她撥通電話,可是卻沒人接,黃小桃憤然道:“不接電話?妨礙警方辦案,我之后非找他算帳不可!”
我冷笑連連:“這家伙也真夠奇葩的,發(fā)生在自己單位的命案,一點不積極配合,還給警方添亂。”
“可不是嘛!”黃小桃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說道:“不過這里不用看了,死者死亡過程在視頻里已經(jīng)看得夠清楚了,我比較關(guān)心之前那塊區(qū)域。”
“宋陽哥哥,白磷弄來了?!?br/>
回頭一看,孫冰心拿著一瓶藥品走來,我說道:“走吧,磷光照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