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清脆如鶯,眉目流轉(zhuǎn)之間,眸光如水,在燭火照耀下漾起波瀾星點(diǎn),段昕沒想到這個(gè)穿紅著鸀,臉上有厚厚胭脂,頭上綴滿絹花的丫頭竟有如此澄明清亮的眼眸,心下不由一動(dòng)。
“給我梳頭罷?!笔艘惶斓陌l(fā)髻,帶著綴玉的金冠,頭皮發(fā)麻,段昕迫不及待地想放松。
錦瑟卻沒想到是這個(gè)答案,簪子捏在手里虛驚出冷汗,再想到接下來的事情不知會(huì)如何發(fā)展,仍舊不敢松緩戒備,她心懷警惕朝他一步步挪去。
只差幾步便要走到他身邊,書房外突然喧嘩,一個(gè)尖利的聲音刺進(jìn)書房窗欞:“姐姐,姐姐。。。。。”然后是一眾人叫罵,踢打,小男孩哭泣辯解,護(hù)衛(wèi)大聲叱責(zé),腳步凌亂的聲音不一而足,靜夜里格外清晰。
只聽到“姐姐,姐姐。。。。。。”的聲音響起,錦瑟全身血液沖到頭頂,她張皇地看向段昕,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段昕詫異地看著她,沉吟半晌,問:“怎么回事?”
錦瑟雖自身不懼生死,但凡遇見弟弟的事情卻免不了方寸大亂,驚慌之下竟只顧著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段昕提聲叫道:“子安?”
“在?!弊影餐崎T而至,正是方才在書房里和段昕說話的男子。
“怎么回事?”
“那孩子象是要找姐姐。事情太突然。還未弄明白?!弊影不卮鸷?。見錦瑟跪在地上連連磕頭。便明白了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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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昕哭笑不得:“讓他進(jìn)來?!?br/>
阿布一進(jìn)書房。便撲地抱住錦瑟。抽泣不已。
姐弟倆地表現(xiàn)分明在指責(zé)他是強(qiáng)霸民女地惡人。段昕冷哼一聲:“沒規(guī)矩?!眲e過身。懶得搭理跪在地上相擁而泣地人。
子安只好對(duì)男孩道:“你有什么話便說罷?!?br/>
阿布一面哭一面說:“我找不見姐姐,碰見二丫說姐姐要陪王爺睡覺,我姐姐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如何能強(qiáng)逼糟蹋?我便是死了也要保護(hù)姐姐清白。。。。。?!痹捨凑f完,被錦瑟捂住嘴。
段昕臉上陣陣發(fā)青,怒道:“你閉嘴!”
阿布到底是個(gè)孩子,被一聲怒喝嚇得驚駭莫名,抱住姐姐仍斷斷續(xù)續(xù)地抽噎。自 我 看
子安想笑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咳嗽一聲,道:“王爺,您看,如何處置?”
錦瑟磕頭求道:“王爺,您饒了他罷,阿布年幼無知,并不懂規(guī)矩,您大人大量,求您饒了他!”
“我饒了他?憑什么?”段昕聽完阿布一派胡言亂語,怒火攻心,無處發(fā)泄,對(duì)子安厲聲吩咐道:“按例,杖斃!”
“不,不!”錦瑟大驚失色,顧不得尊嚴(yán),顧不得羞恥,只要能救弟弟,她什么都可以做!
她跪前幾步,哭道:“是奴婢自愿,并沒有糟蹋之說,能伺候王爺是奴婢的福分,奴婢心甘情愿伺候王爺!求王爺饒了阿布!”
一支簪子從錦瑟手邊滑落,璀璨的光芒奪目耀眼,段昕不由自主被吸引住,靜下心仔細(xì)端詳,鏤空的描鳳紋龍,工藝精致栩栩如生,鳳游翱翔,龍騰祥云,鳳繞龍舞,龍攜鳳飛,環(huán)配翡翠碧玉,隱喻龍鳳鸞配,琴瑟和諧,簪子雕飾樁樁件件具的皇家違禁圖騰,尋常百姓斷不可有此物件。
他眸中精光乍現(xiàn),彎下身,撿起簪子,遞到錦瑟跟前:“這是你是東西?”手里的簪子晶瑩一閃,簪柄有細(xì)小的‘段’字。
錦瑟瑟縮一下,遲疑地接過簪子,低聲回道:“是?!?br/>
“那么,你是自愿伺候我?伺候我是你的福分?”
“是,王爺貴胄千金,奴婢高攀?!?br/>
段昕淡淡道:“這簪子果真是你的?你可知道它的來處?”
錦瑟遲疑片刻,答道:“簪子是家父所傳,奴婢曾想過變賣,但無人敢收,因此一直留著?!?br/>
“原來如此。。。。。?!倍侮恐逼鹕?,高高在上俯視,他半瞇黑眸,一絲寒光凜冽,久久凝視錦瑟。
錦瑟迎視他的目光,不懼不畏:如果,我的存在是你所不愿見到的,那么,我寧愿從不曾在你面前出現(xiàn)過,也寧愿永不和你有交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高攀,不敢奢望,我的心,永遠(yuǎn)不會(huì)給你,今生今世,我們都是陌路。就當(dāng)我永遠(yuǎn)不知道和你曾有過婚約,永遠(yuǎn)和你錯(cuò)身而過。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如果沒有一心人,我寧愿孤苦終身。
“好,好,好一個(gè)攀龍附鳳的丫鬟!”段昕咬牙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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