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白玲在他身后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剛才在亂葬崗的時候,面對三個怨鬼,他都沒有挺身而出保護自己,可為了救這個叫唐思甜的活人,即使是拾骨老人,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沖了過去,看來,自己對鄭乾的感情,一直是單相思了。
白玲紅著眼眶,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非常難受,明明說好了要跟自己在一起的人,為什么心里還裝著其他人,甚至,寧愿為了那個人去死。
鄭乾已經(jīng)顧不上那么多了,他絕對不能讓唐思甜在受到一點傷害。
他還記得上次唐思甜跟自己說的話,思甜說很喜歡跟自己打交道,覺得自己是個好人,而且還說一定要上來找她玩。
尤其是說一定要來的時候,那種期盼的眼神,他怎么也忘不掉。
拾骨老人附身在唐思甜身上,但他還可以凝聚陰氣,就算打不過其他人,對付鄭乾還是綽綽有余的。
“你小子這是來送死啊!那老夫就成全你!”拾骨老人手里凝聚著一團陰氣,因為附在唐思甜身上,這股陰氣打不出去,只能等鄭乾沖過來的時候,按到他身上。
這股陰氣雖弱,但足夠讓鄭乾魂飛魄散。
可鄭乾根本就不考慮這些,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一道護體神符,剛才在亂葬崗,那三個怨鬼接觸自己的時候,差點被燙死,如果他現(xiàn)在直接沖過去緊緊地保住唐思甜,那拾骨老人肯定也受不了。
雖然不確定這一下能不能讓拾骨老人魂飛魄散,但至少,能把他從唐思甜的身體里逼出來。
這就達到鄭乾的目的了。
陳廣宗在后面說:“這小子不要命了嗎?!?br/>
陳海彤嘆了口氣,問白玲:“丫頭,你知道那女得是鄭乾什么人嘛?”
“不知道,我怎么會知道,他的事我也懶得知道?!?br/>
白玲說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聞見了醋味。
鄭乾一股腦的沖過去,緊緊地保住了唐思甜的身體,然后拾骨老人凝聚在手里的陰氣,也重重的打在了鄭乾的肚子上。
“啊!”一股黑氣升騰而起,拾骨老人痛苦的喊叫了一聲,直接從唐思甜的身體里竄了出來。
閆世杰看有機會,趕緊沖過去把攝魂針扎在他身上,陳海彤一股陰氣,便讓拾骨老人魂飛魄散了。
內(nèi)丹和引路白燭,全都掉在了地上。
這時候,鄭乾還抱著唐思甜的身體。
拾骨老人竄出來之后,唐思甜馬上就醒了過來,看到有個鬼竟然抱著自己,雖然她什么都感覺不到,但她能看見。
“你,是,鄭乾嗎?剛才,剛才怎么了?”
鄭乾虛弱的笑了笑,說:“沒事,什么也沒發(fā)生,你沒事,就好。”
鄭乾松開唐思甜,慢慢的往后退了兩步,這時唐思甜才看見鄭乾身上的傷口。
他肚子上有個海碗大的洞,整個小腹,直接被打穿了。
“啊,你,你這是,這是怎么回事啊,你沒事吧?”唐思甜著急地說。
鄭乾笑著搖了搖頭,這時候他變得越來越透明,他看了自己的手一眼,知道這是魂飛魄散的先兆:“沒想到,我竟然,還是死在了拾骨老人手里?!?br/>
唐思甜沖過來說:“什么拾骨老人,你在胡說什么啊,快,快有沒有辦法,有沒有能救你的辦法?”
她沖著那三個道長喊:“你們快救救他啊,他快不行了已經(jīng)?!?br/>
陳海彤說:“姑娘,你別問了,在陽間,是救不了他的,不知道鬼差到了陰間有沒有辦法?!?br/>
唐思甜哭著說:“你傻不傻,為什么要救我啊!”
鄭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你還活著,活的很好,你不能死,我已經(jīng)死了,就不怕再死一次了?!?br/>
她的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
這時候紅眉鬼差走過來,說:“好了,事情已經(jīng)辦完了,我得趕緊帶他下去養(yǎng)傷,不然的話,他這種情況,很容易魂飛魄散?!?br/>
鄭乾感覺全身都疼,又感覺全身都不疼,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但看到唐思甜沒事,他就心滿意足了,就算這次死在拾骨老人的手下,也無怨無悔。
唐思甜抬頭看了鬼差一眼,說:“你是鬼差,鄭乾說過鬼差很厲害,你一定能救活他,對嗎?一定能救活他!”
紅眉鬼差說:“你放心,我會盡力的。”
“一定要救活他?。 闭f完之后又轉(zhuǎn)身看著鄭乾:“鄭乾,等你傷好之后,一定要上來告訴我一聲,我等著你,好嗎?”
鄭乾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昏迷了過去。
“快,白玲,背著他,必須趕緊下去找大夫,不然的話,他活不過今晚!”
白玲趕緊跑過來,背上鄭乾,眼睛紅紅的看著鬼差,帶著哭腔說:“他不會死,對嗎?”
紅眉想了想,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到陰間之后,鬼差直接把他安頓到名醫(yī)華士安那里,華士安在精通陰陽調(diào)和之法,像鄭乾這種情況,交給他治療在合適不過了。
華士安穿著一身長袍,下巴上留著胡須,臉上的皺紋很多,但眉目之間卻很有精氣神,他觀察了一下鄭乾的傷勢,然后跟紅眉鬼差說:“我只能盡力,能不能活下來,要看他自己的命數(shù)了。受了這么嚴重的傷,還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奇跡了?!?br/>
“華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為了救別人才變成這樣的,他肯定能活下來,對嗎?他可是個好人啊···”白玲在旁邊焦急的說。
紅眉打斷了她的話,說:“別亂說,華大夫肯定會盡心盡力的去醫(yī)治,但這種情況,誰都不能保證。”
華大夫點了點頭,說:“他身上的陰氣已然是所剩無幾,又是在陽間出的事,被那么強勁的陰氣擊穿了臟腑,現(xiàn)在居然還活著,看來他的體質(zhì),跟別的鬼不太一樣啊。”
“不一樣?您的意思是?”
“別的鬼都是靠陰氣活著,可他身上剩下的那點陰氣,根本就不能支撐他的生命,但他現(xiàn)在確實是活著,由此可見,此人跟別的鬼完全不同?!?br/>
紅眉想了想,說:“他會不會是冥陽相生?”
“冥陽相生?”聽到這四個字,華士安從書架上拿下一本老書,翻了半天,才找到有關(guān)冥陽相生的記載。
看完了之后,華士安說:“很有可能是,他能隨意穿越陰陽兩界,這就很奇怪,冥陽相生···對了,他生前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白玲說。
“不知道?”
“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知道人間的很多事情,但只要跟自己有關(guān)系的,就一點記憶都沒有?!?br/>
“是嘛,那還真不好確定了?!比A士安喝了口茶,說:“好了,人放在我這里,你們就放心吧,我肯定會盡全力的去治?!?br/>
“嗯,好,那就不打擾了。”
走出華士安家,白玲問紅眉鬼差:“師父,什么是冥陽相生?。俊?br/>
紅眉看了她一眼,說:“你還是別問了,這種事知道多了對你沒什么好處,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頭,對了,你以后最好離他遠一點?!?br/>
“遠一點?為什么啊?”
“他指不定還會惹出什么麻煩,因為在酆都,他實在是太特殊了,我告訴過你,在酆都不管犯了什么事,只要有人脈有錢,都可以解決,但如果你跟其他的鬼不一樣,那就會有很多人想要利用你?!?br/>
白玲滿心不悅,但還是回答了一句:“徒兒盡量少接觸他就是了,那師父,我們現(xiàn)在這是去哪???”
“現(xiàn)在白竹和內(nèi)丹都到手了,去找和大人,把這件事了解?!?br/>
白玲沒說話,她現(xiàn)在對鄭乾是又愛又恨,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很喜歡鄭乾,可一想到剛才的事情,心里就不是滋味,她很想找鄭乾問明白,到底喜不喜歡自己,為什么寧愿死也要救下唐思甜,就算救了唐思甜,他也不能跟活人在一起,到底是為什么。
這些問題,只有等鄭乾醒過之后才能知道了···
到了和府之后,白玲發(fā)現(xiàn)黎雪也在和府,紅眉鬼差把在陽間發(fā)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和大人,和大人聽完之后點了點頭說:“嗯,這小子還挺有情義的,行了,白燭找到了,內(nèi)丹也到手了,這件事,算是解決了?!?br/>
“還沒解決!”白玲說。
和大人看了她一眼,問紅眉:“這位是?”
“這是我徒弟,白玲?!?br/>
“哦,白小姐,你好你好,剛才你所還沒解決,是什么意思?”
“你們只抓到了殺害胡定邦的兇手,可城西的陰陽鏡···”
“白玲,閉嘴!”紅眉鬼差嚴聲喝道:“這沒你說話的份!”
白玲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撅了噘嘴,不再說話。
“哈哈哈哈,紅眉,何必跟孩子一般見識,正所謂童言無忌嘛。”
“和大人,我徒弟還小,不懂規(guī)矩,望您見諒?!?br/>
“沒事沒事。”和大人端起茶杯,說:“這件事已經(jīng)解決了,咱們都可以交差了?!?br/>
看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茶,鬼差和黎雪都明白了,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于是寒暄了幾句,就直接走了。
出門之后,黎雪問鬼差:“紅眉大人,鄭乾在什么地方?”
“在神醫(yī)華士安的住處?!?br/>
“您剛才說,他舍命救了一個人,是真的嗎?”
“確實是真的,當時我們也沒想到?!?br/>
黎雪想了想,冷哼一聲:“臭小子,明明在上面有女人,還要招惹老娘?!?br/>
聽到這句話白玲不樂意了,說:“誰招惹你了,我看啊,是他太有魅力,你自己多心了吧?!?br/>
黎雪瞪了白玲一眼,說:“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忘了嗎?在地牢里不是說過,我差點跟鄭乾私定終身??!”
她忽然想起來了,當時在地牢里,確實是這個小丫頭跟著紅眉鬼差進來了。
但她沒有說別的,直接往華士安的住處走,心里既生氣,又難過,她不明白鄭乾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會為了一個活人差點讓自己魂飛魄散。
如果當時是自己的話,他也會義無反顧的站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