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以來,一則《討雍檄》橫空出世,甚囂塵上,頃刻傳遍大雍九道之中,頗有山雨欲來之感…
“大雍皇帝,昏悖殘暴,重苛酷律;有違圣人教化,故當蒼天易主,神器更易;無道神閣,承命與天;討伐暴雍,共建邦國,分封而治;萬民百姓,千古勛名,爭之頃刻;師不再舉,時不再來;布告遐邇,咸使聞之?!?br/>
后有續(xù)文傳來,更是驚爆天下,淮凌道總督羅銘率先回應拜入無道神閣,承命與天,攻伐大雍。
緊接著天水道,宣威道,涼山道總督亦或是巡撫等重臣要員,宣布拜入神閣,此刻大雍九道之中,以足有四道發(fā)聲,宣布舉兵起事。
此四道者皆為西部,幾乎將整個大雍平分兩半。
這似乎還不算完,似是聽到了苗頭,各地皆紛紛應和,不過未有以道之名舉事者,乃是以郡名,亦或是縣名,此刻九道之中,皆有附庸者,似乎一夜之間,原本還國泰民安一片欣榮的景象變成了虛幻,變得風雨飄搖,搖搖欲墜一般。
無道神閣之名,一夜之間傳遍整個天下,無數(shù)百姓心中驚懼,皆意識到,大戰(zhàn)再起,硝煙彌漫,好日子恐怕是到頭嘍。
大雍王朝,谷陽道。
谷陽道為大雍北疆,其下轄的北幽郡乃是整個大雍王朝的最北方,與數(shù)個游牧小國接壤。
大雍王朝的鎮(zhèn)北大營就在這北幽郡寬闊的草原之中,沒有要塞,沒有巨堡,就是一座座雄壯的軍營列在其中。
“報!”
“大將軍,數(shù)個北方蠻國結(jié)盟,領(lǐng)十萬騎兵,朝我疆界襲來…”
大帳內(nèi)一斥候模樣的人風塵仆仆通報道。
聽聞此言,整個軍帳內(nèi)似是炸了鍋:“大將軍,這群該死的草蠻子,幾年前挨的打都忘了?居然又敢來犯,真是找死…”
“大將軍,正好,最近都快憋死了,屬下愿領(lǐng)兵…”
“大將軍,屬下也愿領(lǐng)兵…”
聽聞有戰(zhàn)事,非但不怕,甚至皆想請纓上陣。
端坐帥案的乃是位中年男子,此刻身穿戎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著急。
此人名凌百川,大雍威名赫赫的鎮(zhèn)北將軍,被譽為北疆國柱,鎮(zhèn)守北域十數(shù)年,從未出過任何差池。
凌百川笑了笑:“近幾日無道匪患作亂,這些蠻子又開始不老實了,意料之中…”
一提起無道匪患,賬內(nèi)的其他將軍也是心中急切,沉聲道:“大將軍,越是這等關(guān)鍵時刻,他們偏要跳出來,這群蠻子當真該死!”
“兵貴神速,大將軍您便下令吧,這一回非要殺的他們膽寒不可,然后再班師回去宰了那群更該死的無道賊匪…”
賬內(nèi)有些嘈雜,眾人皆是議論紛紛,凌百川抬起頭來,掃視過他們每一個人。
所有人此刻皆都不再言語,正正的與其對視。
后凌百川笑了笑淡然道:“區(qū)區(qū)數(shù)萬蠻子又何必掛在心上?”
“大將軍,莫非您是擔心…”一人眼神驚恐欲言又止道。
凌百川站起身子來:“不瞞你們說,這幾日我一直都在懷疑,咱們被鎮(zhèn)北大營中,是否有無道賊人…”
“這才是我最為擔心的…”
“想必你們也都見識到了這無道閣有多么邪門,誰能想得到,朝中那么多大員竟然皆被其蠱惑,死心塌地的跟著其造反,若我們大營中也有,又或許就在你我當中…”說罷其虎目之中掃過賬中每一個人的臉龐。
頓時,所有人目光中皆泛起一抹驚駭,甚至都覺得脊背發(fā)涼,若當真有無道閣的人混入其中,伺機而動,那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大將軍…”不少人急切的道。
凌百川走到他們身前,撫住二人的肩膀,寬慰道:“不過,就在剛才,我確信了,我們之中沒有?!?br/>
“原因很簡單,你們是我凌百川的弟兄,從無數(shù)回死人堆里一起爬過來的,我信你們…”
聽此言,賬中所有人皆跪匐再地:“多謝大將軍!”
凌百川將他們扶起:“如今我們大雍國難之際,億萬百姓的安危皆需仰仗諸位…”
“大將軍只要一聲令下,我等皆愿赴湯蹈火…”所有人都正色道。
“守…”凌百川正色道。
“守?”不少人一臉驚詫道:“大將軍,不過面對區(qū)區(qū)數(shù)萬蠻子,我們又何須守,我們之中只需有一人領(lǐng)個十萬兵馬不出一月,便可將其殺的潰不成軍…”
“是啊,大將軍!”
凌百川搖了搖頭:“若當真領(lǐng)大軍迎敵,恐會中了無道閣的下懷…”
有人思索道:“您是說,這次蠻子來犯乃是無道閣在背后搞鬼?”
“既然其能夠策動朝中那么多人謀反,鼓動這幾個小國起兵又有何難?若我們領(lǐng)兵出擊,勢必會被牽扯,若此刻谷陽道中有人叛亂,那又當如何?”
“此刻我大雍內(nèi)憂外患交困,但必須知道,內(nèi)憂為重,先平內(nèi)憂在抵外患…”
不少人茅塞頓開,心中明悟。
“那大將軍,我們是否要先出兵,平叛無道匪患?”有人下意識的思索道。
頓時,身旁一機靈人直接朝說話之人的腦袋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給我閉嘴吧,你想讓大將軍也背上造反的千古罵名嗎?”
被打之人也一臉憤怒道:“你敢打老子?我怎么就讓大將軍背上罵名了?”
凌百川望著爭吵的二人,并沒有開口,而是饒有興致的觀望著。
“凡事動動腦袋,越是國亂之際,越應聽命與皇上,若無圣令,擅自便調(diào)兵平叛,這在百姓眼中,就是造反,非但不能平叛,反而會令事情更糟,你個蠢貨…”那人憤憤道。
聽此思索一番,賬內(nèi)的所有人皆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算是明白了。
“啪~”一聲脆響,剛才那被打的莽漢倒也灑脫,直接朝著自己的臉上重重抽了一巴掌,躬身沖著凌百川道:“大將軍,末將魯莽,甘愿受罰…”
凌百川拍了拍此人的肩膀:“無妨,也沒有所說的那么嚴重,不過確實,我們現(xiàn)在所要做的就是,只守不攻,不令那蠻人越疆界一步…”
“屬下領(lǐng)命…”皆是躬身齊呼。
“等皇上將那無道匪患平了,到時候跟這幾個蠻夷小國算賬…”那莽漢握了握拳頭狠狠道。
凌百川笑了笑,隨即一臉風輕云淡:“那是可就不是算賬這么簡單了…”
“當滅國…”后有頓道。
這樣的場面,不光出現(xiàn)在了北域疆界,其他邊界也都是如此這般,在大雍周圍,十數(shù)個小國皆在此刻趁機起事,意欲趁著大雍動亂之極,撈些好處。
而四方鎮(zhèn)疆大營似乎都是同樣的做法,以守代攻,甚至就連那最為嚴重的西域大營都是如此。
邊疆起兇霍的消息似是有人有意為之,很快便傳至整個九道之中,無數(shù)百姓更是心中驚怕,原本繁鬧鼎盛的大雍,此刻竟有幾分蕭瑟落魄之色。
正是這風雨飄搖時刻,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人,便是那位年輕的皇帝,該以怎樣的手段才能度過此次的困難?
自此次無道閣叛亂爆發(fā)以后,數(shù)日一來,這位皇帝還從未露過面,也未曾發(fā)過一道詔令,他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伏澤城,澤王府內(nèi)。
書房中,宋長平仍舊披著貂裘大衣,坐在爐火旁。
“少爺,最新消息來了,秋少爺沒事,此刻就在那紅袖玉宇樓中…”一旁有人稟手道。
聽此言,宋長平終于長出了口氣,皺眉舒展。
“已經(jīng)查明了,那位宋文君乃是無道閣圣女,似乎還不光如此,此人背后似乎還有著更加神秘的背景…”
說話之人有些猶豫:“似,似乎是,神仙宗門…”
神仙宗門,這四個字對于所有人來說,都太過于沉重了…
宋長平并不覺得意外,這樣才對,若無道閣背后沒有一丁點神仙宗門的影子的話,又豈敢叛亂…
“少爺,縱使是神仙宗門也無妨,這里我們說的算,要不要派暗使將秋少爺救出來?”這人知道宋長平將古秋的安??吹谋人约哼€重些。
宋長平思索了番,搖了搖頭:“不用,秋子在哪兒很安全,比所有的地方都安全…”
此人點了點頭,不在言語。
“羅玉姍回來了嗎?”宋長平開口問道。
“已經(jīng)身在魏陽郡了,但還未到伏澤城來,她在召集無道閣在魏陽郡的舊眾,不過并未有多少人響應…”那人回答道。
宋長平淡淡道:“她最想圖謀的人自然還是崔云彰,一個崔云彰便頂?shù)倪^從前他們無道閣在魏陽郡所布的十數(shù)年的心血…”
“少爺,這崔云彰真的靠譜嗎?”
“無論怎么說,他跟著羅玉姍也一起生活了十幾年,還生了崔浪這么個兒子,說不定真的會被其拉下水…”這人一臉疑惑道。
宋長平搖了搖頭,正色道:“我也不知道,此事崔云彰無論作何選擇,都在意料之中,都不足為奇…”
那人愣了愣,自家少爺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測算無遺,很少會這般。
“跟我們又沒關(guān)系,看你的戲就好…”宋長平似乎猜到了這人心里在想什么,笑道。
那人聽后悻悻一笑,不在言語。
宋長平抬頭,隔著窗戶,透過窗邊光禿禿的樹,望向東方的天際,嘴里輕聲呢喃道:“皇帝佬兒我倒想看看你會怎么出招…”
“到底有沒有資格,做我們兄弟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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