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一經(jīng)達成,希瑟至少放松了一半的神經(jīng),依照她對弗瑞的了解,盡管兩個人只是口頭約定,道爾地產(chǎn)也會在競標過程中站很大的優(yōu)勢。
除去這件事,縈繞在希瑟心中的就只有巴基的事情了。
不過現(xiàn)在她也有了最好的理由,道爾地產(chǎn)和拉赫曼交易的基地藍圖,不是希瑟可以一通電話就可以拿出來這么簡單的,她需要飛回紐約,親自和丹澤爾·萊頓解釋清楚神盾局這些事情,才能在沒有損失的情況下拿到藍圖。
也許神盾局自有技術(shù)人員可以攻破道爾地產(chǎn)的防火墻,但是道爾地產(chǎn)要是能主動拿出來情報,畢竟意義不同。
希瑟走出弗瑞的辦公室,乘坐升降梯下到行政層,隨意找了一個墻體上的控制終端想要讓AI告知她克林特現(xiàn)在的方位,但是還不等輸入命令,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希瑟拿起手機,發(fā)現(xiàn)是一個陌生號碼,于是挑眉接通:“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的?”
“哈哈——”另一邊的克林特笑了兩聲,聲音里帶著調(diào)侃,“因為我是個間諜。事實上,我還奇怪你怎么還需要通過終端才能聯(lián)系我?”
反應(yīng)過來的希瑟放下手機,轉(zhuǎn)過身體,果然看見克林特就在不遠處背靠著墻。
見到希瑟,他從容走了過來:“看起來你的間諜功底還不過關(guān)。”
希瑟一點都沒有生氣,她微笑地看著克林特:“我又能責怪誰呢?我的SO?”
被噎回去的克林特表情一僵,但隨即恢復(fù)到神色自若,和希瑟一起往不遠處的回廊走去。
環(huán)形回廊的一側(cè)是特殊材質(zhì)制作成的防彈玻璃,外面使用了反射透明涂層,使得「樹屋」基地完美的隱藏起來;玻璃墻面的銜接處裝有超聲裝置,用來驅(qū)趕鳥類和其它動物,避免了隱形建筑給當?shù)厣飵淼膫Α?br/>
所以希瑟和克林特才可以站在一片光暈里,欣賞西非原始森林落日的樣子。
他們所在的樓層,正好比這片幾百年樹齡的高大喬木高上幾十英尺,落日的余暉把一望無際的樹海映成懷舊的金黃,光輝帶來的華美和古老并行而存。這景致壯觀,以致他們甚至移不開追望的目光。
“有時候,真的想放下這一切,只是生活?!毕Io靜地望著緩慢消逝的夕陽,輕聲說道。
克林特看著遠處,超凡的目力讓更多的細致景象回映在他的眼中,他下意識地開口回答,又好像喃喃自語:“……我知道?!?br/>
話說出口,克林特就仿佛驚醒,他看了希瑟一眼,又極快的轉(zhuǎn)移了目光:“我們應(yīng)該離開了?!?br/>
希瑟平靜地看著他,仿佛沒把克林特的心不在焉看在眼里:“是的,美好景致總是一時的,我們該說一說任務(wù)了——”
兩個人隨即邁開腳步向升降梯走去。
“我會盡快把藍圖交給你的,”希瑟說,她體貼地不主動提到芭比,“只是我還需要回到紐約的公司總部,你最晚可以等到什么時間?”
克林特皺起眉,顯然他沒想過這么麻煩,但是這個任務(wù)原本就沒有期限限制的,于是他只是搖頭:“不是限時任務(wù),我只是希望……”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看向希瑟的眼睛里罕有的帶著一絲懇求,這使得希瑟疑惑萬分,終于忍不住詢問:“你和芭比?”
“是互相仇恨的前任?!?br/>
芭比迎面大步走來,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但換上外勤制服、手持一對武棍的她仍舊氣勢十足,她回答了希瑟的問題,絲毫沒有不滿的情緒,甚至又對希瑟微笑補充道,“我可不能讓巴頓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會嘆氣到說不出話來?!?br/>
芭比這樣說著,一旁的克林特就看著她嘆了口氣。
這下連希瑟都沒有忍住笑了,她趕緊又收起笑容道歉:“對不起,是我不應(yīng)該問這樣隱私的問題的?!?br/>
芭比表現(xiàn)出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她甚至饒有趣味的看著克林特:“沒有關(guān)系,道爾特工,巴頓和我都不會介意的?!?br/>
“摩爾斯,”克林特終于皺著眉的看了芭比一眼(雖然后者嘴角翹起的弧度都沒有變過),他看起來有些頭痛,盡量想要把話題引開,“我想我們可以先出發(fā)了,希瑟會在回到紐約后把資料發(fā)給我們的。”
芭比聳了聳肩,表示并不反對??肆痔貏t終于松了口氣,又問詢希瑟:“一起去停機坪?”
“暫時不行,”希瑟無奈回答,“我和「特攻隊」的朗姆洛特工有約。”
于是克林特和芭比就此告辭,希瑟看著行走時都保持一定距離的兩個人,很難想象他們竟然還有親密無間的時候。
……
盡管希瑟早就做好了準備,朗姆洛還是比她想象中要難纏很多。不同于肯尼格特工專注于希瑟對神盾局的忠誠,朗姆洛詢問了太多和巴基密切相關(guān)的問題。
而對于希瑟來說,這一類的問題也正是她顧慮最多的。
回答的過于詳細,只會使人懷疑她和巴基是否有了超越綁匪和受害人之外的聯(lián)系;但是如果希瑟一味回避,也會使人質(zhì)疑她作為一個受訓外勤特工的本能是否失效了。
希瑟集中精神面對朗姆洛的刁難,幸運的是這一次沒有測謊,否則她更加沒有把握。
“我們了解到,冬日戰(zhàn)士有一個不同尋常的金屬臂,”朗姆洛坐在希瑟的對面緊緊盯住她,又一次拋出問題,“你成功逃離的時候,他的金屬臂修復(fù)了嗎?”
“我不這樣認為,”希瑟慢吞吞地說,朗姆洛的目光、再加上他身后站立的兩個「特攻隊」隊員的氣勢讓她煩躁不安,甚至不能很好的隱藏這樣一種情緒,“不然,我又怎么可能趁機逃離?”
“那么依你的推測,金屬臂失效對他的影響很大?”朗姆洛似乎對冬日戰(zhàn)士的金屬臂很感興趣,緊接著又詢問道。
“我只和金屬臂失效的冬日戰(zhàn)士有過交手,沒有辦法準確評估,”希瑟不動聲色的說道,“但是我能感受到金屬臂的質(zhì)量很大,不能靈活使用,一定會影響他行動的平衡?!?br/>
她的目光在朗姆洛和他身后的兩個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忽然微笑:“聽起來你們在擔心他的戰(zhàn)斗力,但是我一個人也在虛弱受傷的情況下逃出來了不是么?”
朗姆洛終于放松了姿態(tài),回了她一個桀驁不馴的笑。
……
等到希瑟終于收起起落架,使這一架神盾局專屬飛機升空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巴基此刻的方位希瑟沒有辦法確認,只能希望他能按照他們一早確定好的坐標到達地點。
到達瓦坎達領(lǐng)空的附近,希瑟不得不進行超低空飛行來躲避可能存在的雷達探測,到達約定的峽谷也只是幾分鐘之后的事情,但是尋找巴基的身影在黑夜中變的困難起來。
不到萬不得已,希瑟不會動用神盾局的探測裝置,因為一切都會留下記錄,這在未來是極大的隱患?,F(xiàn)階段,她只能暫時使用肉眼尋找巴基的位置。
希瑟整整在峽谷上低空盤旋了兩個小時,才最終發(fā)現(xiàn)了右手滿是鮮血、疲憊不堪的巴基。
希瑟踉踉蹌蹌地把他扶到機艙里的簡易座位上,巴基的重量比他看上去重的多,也許是有金屬臂的緣故,讓原本可以輕松負重一個成年男人重量的希瑟耗盡了力氣。
“你受傷了?”希瑟的額頭上全是細碎的汗水,但是她沒有要擦掉的意思,而是憂慮的看著巴基,“現(xiàn)在怎么樣?”
“不,”巴基的聲音有一點嘶啞,但是呼吸仍屬正常,“我沒有受傷,血是屬于一只落單鬣狗的。”
“落單的鬣狗?”希瑟松了口氣,笑道,“你很幸運,巴基。”
大的鬣狗族群能達到幾十只那么多,即使是冬日戰(zhàn)士,恐怕也沒辦法在彈藥不足、金屬臂失靈的情況下應(yīng)對。
連續(xù)快速移動以防止血腥氣味引來食肉動物的巴基已經(jīng)筋疲力盡,只是他坐在那里,卻仍然保持著本能警惕,像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下來。
希瑟看著他的狀態(tài)搖了搖頭,伸手幫巴基系上安全帶,聲音盡可能的柔和:“我去駕駛,而你應(yīng)該休息了。”
巴基的茶綠色雙眸透著疲憊,他看著希瑟的眼睛,最后順從的點點頭,安靜下來。
希瑟直起身,靜靜地看著他,奇怪的是眼前這個棕發(fā)殺手明明如此冷酷,卻如此適宜這樣令人心碎的姿態(tài),脆弱、惹人憐憫,一切都像是矛盾的,卻又符合美感。
趕在巴基回應(yīng)她的目光之前,希瑟及時收回了它,從容但沉默地走回了駕駛室。
飛機旋即升空,目標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