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到近,一道玄色身影沖了進來,在夏姑娘身邊跪了下來:“給母親請安?!?br/>
夜王妃不滿地哼了一聲:“老七,聽說你早就回了皇城,怎么今日才想起來請安?”
夜一緊繃著下巴,壓下涌上胸口的情緒:“兒子剛回皇城,有很多事要打點,便沒有及時來,是兒子的錯。”
“哼!”重重拍在桌子上,夜王妃才不信他的鬼話,斜眼掃過一直低著頭的夏姑娘,心里越發(fā)不舒服,“老七,你怕是因為這個鄉(xiāng)下丫頭才來得這么快吧?!?br/>
夜一沒有否認,反問道:“是,兒子想問問母親為什么要為難一個手無寸鐵遠道而來的姑娘?”
他的話語里夾雜著火氣,夜王妃聽得真真切切,看夏姑娘更加不順眼:“手無寸鐵?你把你的死士都安排給了她,我一個老太婆還能把她怎么著不成?”“若是如此,那請母親以后不要再叨擾她了?!币挂淮瓜卵垌惨粼桨l(fā)低沉。
夏姑娘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聲音里透出壓抑的虛弱,顧不得禮數,側頭便朝他看去——
不出她所料,十日不見,他的臉色越發(fā)蒼白,想必身體每況愈下,有些急有些惱,卻礙于夜王妃在這里不敢狠狠罵他一頓。
注意到她的目光,夜一也側過臉來,唇邊微微卷起笑意,示意她安心。
可這一畫面在夜王妃眼里看來就是眉目傳情,顯然的郎有情妾有意。
“老七,明日隨我去宮里覲見皇上,皇上可是一直念叨著你?!币雇蹂溃噬虾芷髦乩掀?,可偏偏七年前他便隱退,游歷四方。這些年漂泊在外,卻依舊有人心心念念著他。
“八公主的年齡也不小了……”她又補充了一句。
夜一的眉間浮出一抹褶皺。
“兒子知道了,那現在可以帶夏姑娘走了嗎?”。他抬起頭來與夜王妃對視,二人的眉目相似,眼底的固執(zhí)也如出一轍。
“你可以帶她走,但今后都不可再見她?!币雇蹂o出了談判的條件。
夜一本就沒打算再見她,因而爽快地應下了:“兒子可以答應,不過,還請母親允兒子三日,和夏姑娘之間還有些事要說清楚。”
夜王妃沉默了半晌,還是讓了步:“好,三日之后,若是你們二人再有瓜葛,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夏姑娘卻急了,三日哪里夠她解咒?正要開口辯駁,卻被夜一捂住嘴,不由分說拽了出去。
殘月緊隨其后,三人一出門便躍身消失在庭院處。
屋里的夜王妃捏一捏眉心,心里隱約感覺要出什么事,胸口悶悶的,卻也說不出個緣由來……
那一頭,夜一將夏姑娘帶回他的府邸,關上門,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瘋了?別人請你去你便去,可知鴻門宴這一說!”
殘月跪了下來:“是屬下失職,不關夏姑娘的事?!?br/>
“你待會兒自己去領罰?!币挂恍乜谄鸱吹贸鏊麣獾貌惠p。
夏姑娘卻還想著方才的事,著急地問:“就不能跟你母親解釋清楚我們之間沒什么嗎?不然,三天時間根本不夠解咒啊?!?br/>
“你覺得我和你之間,當真沒什么嗎?”。夜一瞇起眼,周身的溫度陡然冷了幾分。
殘月識趣地匿了,房里便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夏姑娘不知死活地點點頭,大方承認:“是啊,本來就沒什么,照你這么一解釋反而像是你母親在棒打鴛鴦了?!?br/>
她這話氣得他內傷,原本很多事他都不點明,因為明白他們二人之間不可能有未來,但聽她一句什么關系都沒有,扯斷了他心里最后的防線。
忽然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夏姑娘驚得愣在原地,脫掉了她的外衣,夜一又扯掉自己的外衣,二人里衣相對,空氣似乎都慢慢升了溫。
夜一一把將她拉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頭,咬牙切齒地問:“這樣還叫什么都沒有嗎?!”
夏姑娘的頭埋進他的胸膛,只聽得他的心臟有力地擊打著她的耳膜,一下又一下。
她有些慌亂地推開他,垂下眼眸義正言辭地解釋道:“我那是為了給你解咒…”
夜一只覺得喉間又涌起了一股血氣,他越來越看不清她了,也許他從一開始就沒能看清她,她口口聲聲說非冷千華不嫁,卻瞧不見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有絲毫的愛慕之情,淡然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而對他,一口一句毫無瓜葛,卻三番五次地接近他,甚至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他,明明痛得暈倒,卻還是只身一人追來了皇城,說她對他無情,那她眼眸里的擔憂又是什么?!
“夏夕霧,你到底在隱瞞什么?”夜一只覺得她渾身都是謎團,見她睫毛微顫,他越發(fā)肯定自己的猜測。
“我不是叫殘月轉告你我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法子嗎?”。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起頭來對上他清冽的眼眸。
夜一頷首,以為她是為了救他而使的伎倆,若是真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又何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用上?
“我來就是想勸你繼續(xù)讓我給你解咒,我知道,解咒肯定是要付出什么的,雖然師父沒有告訴我,但從我身體細微的變化和那晚我痛到暈厥來看,我還是能察覺到些不尋常的。”
夏姑娘說完這話,又惋惜地嘆氣,“可你偏偏承諾了夜王妃三日之后再不見我,那之前我想的那個法子怕也是行不通的?!?br/>
話音一轉,夏姑娘得意地沖他一笑:“方才跟你來這里的路上我又想到了一個解決的法子,只不過我不清楚效果如何,之后就看你的造化了,即便沒有我和師父,你也可以找找什么高人來幫忙,我相信,小王爺這樣的英才,是不會那么容易就死的?!?br/>
夜一皺了皺眉,雖然是自己決定不再見她的,但聽她這訣別似的話語,卻似刀割般難受。
“小王爺一定很奇怪,為什么每次解咒都要擁抱我,師父一直叫我不要告訴你這個秘密,可這些時日的相處,讓我覺得即便是說出來你也不會為了奪走轉生珠而害我性命。”少女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暗紫色的瞳孔里投下難以消除的痕跡,夜一只覺得心跳驟然加速
——她有……轉生珠?
那個他走訪了全天下都未能找到的轉生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