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收養(yǎng)這件事上,亞門鋼太朗終究是態(tài)度堅定地應(yīng)了下來,也順利獲得了由乃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
但是,請不要忘記一件事——
亞門鋼太朗是一個自小生活在沒有女性家庭成員的環(huán)境中,直到現(xiàn)在也是單身一人住在公寓里的光棍男人!
能指望一個鐵血漢子有什么適合小女生居住的房子嗎?!
因而,當(dāng)亞門鋼太朗帶著好奇寶寶由乃回到頗有些狹小的居室時,望著沒什么家具的一居室,亞門鋼太朗心里突然浮現(xiàn)出了一種異樣的局促。
正常女孩子住的地方……應(yīng)該都不會是這種樣子吧……
至少來說,肯定不會像是這樣,只有這么一個架子床一張辦公桌,墻邊還丟滿了健身器械什么的……
這么一想,亞門頓時覺得自己的腳步變得異常沉重,一種說不出的不希望由乃進(jìn)入的心情緩慢地滋生蓬勃。
“吶,由乃……”亞門鋼太朗站在半開的門口,沒有挪動身體,只是微微垂下頭,看向旁邊的睜著淺色眸子注視著自己的由乃,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道,“要不……你今天住在隔壁佐伯夫人家如何……她是個很溫柔的女性,會好好照顧你……”
話還沒說完,由乃原本滿是期待的眸子頓時黯淡了下來,沉默著垂下頭,咬了咬下唇才輕聲道。
“果然……還是給亞門先生添麻煩了嗎……抱歉……”
“不,沒有,從來沒有麻煩!”明白由乃陷入自我責(zé)備的亞門鋼太朗心情更加復(fù)雜,余光瞥過自己簡直不是給人住的室內(nèi),猶豫再三還是解釋了下,“實在是……這里不是很適合人來住……”
“誒?亞門先生不是住在這里的嗎?”對此,由乃只是單純地疑惑。
“我是住在這里……但是……”這里并不適合你住啊。
這樣的話在亞門鋼太朗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的間隙,被由乃難得堅定的動作止住了還沒有成形的語言組織。
只見由乃突然松開了扯著亞門鋼太朗衣角的手,只是輕輕一推,便從亞門鋼太朗身邊靈活的鉆了過去,進(jìn)入了那個亞門鋼太朗拼命想要遮擋的空蕩屋子。
完了……絲毫沒有半點人氣和居住可能性的屋子,就算是小孩子,大概也是會生氣的吧……
亞門鋼太朗不覺有些悲劇地想。
只是——
“原來,亞門先生住在這樣的地方!真的是很干凈,還留出了空地……是為了讓由乃住進(jìn)來而特意整理過的嗎?”
“誒?……”
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里沒有絲毫嫌棄或者不滿,也許是和現(xiàn)有的有限經(jīng)歷有關(guān)系,她對于能夠擁有的東西有著天然的滿足感,似乎只要能夠看到能夠觸碰到,都會幸福地笑起來。
女孩單純的感激讓亞門鋼太朗越發(fā)有些局促起來,“不……也不算是……我沒有整理過這里……為了工作匆忙搬進(jìn)來,只是放了些必要的家具……”
而由乃少女則根本沒有在意這些,沖進(jìn)屋子后便像是得到解放的鳥兒一樣似乎打量著,仿佛一切都是初次看到一般。
不過也算是吧……畢竟,除了醫(yī)院以外,外面的世界都沒有接觸過呢,就算是這種在普通不過的民宅,也同樣……
不過,就算是由乃對于生活要求不高,連基本的床褥都沒有,又該如何給由乃布置住所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亞門鋼太朗是真的頭痛了。
“哇,這是那種茶幾矮桌嗎~感覺好可愛~亞門先生平日里閑時就坐在那里喝茶嗎?誒,床是在那么高的地方,和醫(yī)院里完全不一樣呢!……
說著說著,由乃的視線便再一次轉(zhuǎn)移到了床鋪下的桌子上,一本有著許多照片的文件夾正攤開在桌子上,仔細(xì)一看都是小孩子。
“這是……?”
“不要翻?!笨觳阶哌^來的亞門鋼太朗臉上有著一絲嚴(yán)肅,伸手從由乃手中拿走那本文件夾塞進(jìn)抽屜里,回頭再觸及由乃又一次帶上愧疚的臉時,頓了頓。
平日里習(xí)慣了板著臉不為外事掛心的我行我素,突然之間身邊多了一個需要自己去關(guān)注需要去體諒的存在,一時間卻總是習(xí)慣不來。
高大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后似乎想起了護(hù)士傳授的一些“養(yǎng)兒經(jīng)”,還是半蹲下身子,盡量露出寬慰的神情。
“其實也沒什么,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br/>
“可是……我不該隨便動亞門先生的東西的……”
“能明白就好,有些東西看看沒關(guān)系,但是任何人也都會有自己不想別人看到的隱私。不過話雖如此,任誰都不會因為你的無心之舉而責(zé)備你啊,由乃,我更不會的。只是上面有些東西不適合讓你看,才會說不讓你翻。”
又一次揉了揉由乃的小腦袋,見由乃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亞門鋼太朗隨即再次站起身,有些無奈地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苦哈哈地嘆息了聲:“現(xiàn)在的關(guān)鍵,還是如何給你布置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啊……” 這么大一點的單間公寓,住兩個人果然還是有些擁擠了嗎……尤其是,其中一個還是女孩子……
只是,要換一個住所嗎?但是自己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剛?cè)氲亩人巡楣?,換一間更大的房子,恐怕會在其他方面捉襟見肘……
“亞門先生,平時是怎么住,我就也怎么住好了?!笨粗鴣嗛T鋼太朗苦惱的樣子,由乃主動開口,“我不想給亞門先生添麻煩,所以,請按照您之前的生活方式來處理我吧?!?br/>
有時候小孩子的心思總是比常人來的更加敏感,也因此,他們所能做到的體諒,也更讓人動容。
“由乃可不是什么垃圾,可以隨便處理的啊……另外不用擔(dān)心,這種大人的事還是交給我解決吧,由乃只要安心地吃飯睡覺玩耍就可以了。還有,沒有必要對我用敬稱,從年齡上算,你可以叫我一聲哥……”
“哥?”
看著等著自己話語的由乃,莫名其妙有些臉紅的亞門鋼太朗張了張嘴,還是輕聲道,“……叫我哥……哥吧……”
“嗯!”由乃微微抬起頭,裂開一個小小的滿足的笑容,“鋼太朗哥哥!”
笑容太純凈,也太過于滿足,以至于亞門鋼太朗在某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是完成了什么舉世重大的使命一樣,才會贏得這樣熾熱的情感。
必須要有一個真正的家才行。
這樣乖巧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于是乎,新一任的妹控就這樣誕生了。
可是,這樣的感動,在由乃簡單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洗了個澡,然后坐在床上用無辜的眼睛看著自己,然后以不想搶占鋼太朗哥哥的床位為由邀請自己同睡時再次崩潰。
請不要忽略亞門鋼太朗是個已經(jīng)22歲依然未曾和女性朋友同床共榻的童真!
而不管是多么理智的童真,也會有著生理上無法控制的獸!性!的!
越是饑餓的野獸越是渴望飽腹。
于是,亞門鋼太朗驟然發(fā)覺,和不懂人事的妹妹桑同居的日子,簡直就是和大腦里隱藏的禽獸思想頑強(qiáng)戰(zhàn)斗的全過程!
該繼續(xù)哀嘆自己短時間內(nèi)都無法結(jié)束的童真嗎?!
亞門鋼太朗憂郁了。
想要做一個好的監(jiān)護(hù)人,真的很難啊。
費勁心思安撫著由乃入睡,亞門鋼太朗的精神上空前疲憊,整個人趴在勉強(qiáng)有著軟墊的茶幾旁,隨便搭了一件外套,眼睛盯著對面窗簾里透出來點點夜光,慢慢的合上了眼瞼。
當(dāng)初,“神父”在養(yǎng)活自己在內(nèi)的一幫小孩子的時候,多少也是有付出過心血的吧,至少,也曾給過他們家的溫暖,于他們茫茫的人生中,安置了一盞可以停留的燈塔。
該感激嗎……對一個喰種?
一個……明明是喰種,卻撫養(yǎng)了自己的……父親……
混沌的大腦在習(xí)以為常的內(nèi)心交戰(zhàn)中漸漸陷入沉睡,沉重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垂落,由乃的面孔和那個給自己留下過恨與愛的老人交替浮現(xiàn)在記憶的隔層間。
說來,父親似乎還在自己的名字下,留下了一些財產(chǎn),當(dāng)初在輕點“神父”的基產(chǎn)時,也并沒有剝奪自己名下的這些東西,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yīng)該包括一處房產(chǎn)。
也許,自己該找個時間去看看了啊……
房間里的呼吸最終都平復(fù)了下來,空氣安靜的沉淀,而床架上,原本早該睡著的少女,卻突然睜開了眼睛,血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早上的時間有點緊,怎么說,工作還是很重要的。
亞門鋼太朗習(xí)慣性地一大早醒來,初醒時的迷茫使他看著面前的矮桌有些發(fā)愣,隨后肩膀處傳來的酸痛便提醒了他,昨晚的前因后果。
是呢……不再是一個人了……
輕手輕腳地站起身,齜牙咧嘴地舒展了一下全身的骨骼,亞門鋼太朗的身高使他能夠輕易地看到床上少女的睡臉,眉間微微顰起,大概是夢中不太愉快吧。
睜開眼睛便看到全然陌生的世界,大概還是會不安的。
有些慶幸前一天晚上因為是趴在桌子旁睡覺,所以根本沒有換衣服,也避免了穿著睡衣提著衣服到門關(guān)換衣服的尷尬。點著腳走到門邊,提起自己的庫克因,看了一眼昨晚沒有碰的健身器械,亞門鋼太朗有些不太習(xí)慣地轉(zhuǎn)動了一下關(guān)節(jié),想了想還是走了出去。
今天要趁著午休在局里的健身所補(bǔ)回來才行啊。
說來,是不是有什么東西被自己忘記了?
這么想著,亞門鋼太朗照常地檢查了一下身上帶的東西。
搜查官證、庫克因、錢包、最近搜查對象的資料,衣服有穿戴整齊,扣子都老老實實地扣好,領(lǐng)帶也沒有歪,鑰匙放在外面的腳墊下……
——應(yīng)該沒有什么被自己忘記了。
哦,錯了,還要多加一點,出門時不能吵到屋里還在睡覺的由乃。
這么想著,亞門鋼太朗忽略了心里的那一絲別扭,望了一眼里面關(guān)著的門扉,往日里總是轉(zhuǎn)身離開的空虛仿佛被什么東西填滿了一樣,雖然陌生,卻不乏溫暖。
我走了,由乃。
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