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霍刑警和于神走出了王劍的家。兩人二話沒說，默默地走下樓梯。剛從樓梯出來，兩人對望了一眼，竟異口同聲地說道:“王劍有問題！”

    兩人的話幾乎重疊在一起，這讓兩人話音出口以后微微一愣，隨即一起笑了起來。

    霍刑警分析道:“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犯人，但他必然是在我們到達這里以前，就已經(jīng)知道沈芝被殺一事?！?br/>
    “的確是這樣，他甚至是在沈芝被殺以前，就知道沈芝將會被殺?！庇谏癜阉请p尖銳的眉毛輕輕一皺，接著說，“在王劍家打麻將，是王劍提議的；王劍的朋友們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想離開，王劍卻不讓他們離開，非得和他們呆在一起直到早上七點。這些跡象都能表明，王劍是在故意為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br/>
    “他早就知道沈芝會在那段時間被人殺死，所以為自己制造了牢不可破的不在場證明?！被粜叹Я艘а溃斑@么說，王劍就不是犯人了?！?br/>
    “也不一定?！庇谏裾f道。

    “怎么說？”霍刑警好奇地問。

    “很多推理小說，兇手都具備不在場證明，那是他們利用某些詭計而偽造的不在場證明。”

    “你的意思是，王劍利用某種方法把遠在幾十公里以外的沈芝殺死了？”霍刑警神情嚴肅。

    于神淡然一笑:“有這可能性。”

    “可是王劍的朋友說，在打麻將的時候，雖然王劍上過幾次廁所，但每次都在三分鐘內(nèi)就回來了。你不會是想說，王劍利用三分鐘的時候，從廁所的窗戶爬下來，開車來到沈芝家，殺死沈芝，再開車回來，從窗戶爬進廁所，再出現(xiàn)在他的朋友面前吧？”

    “……”

    霍刑警見于神不說話，接著又說:“從王劍家到沈芝家，即使是以你的開車速度，以你這種開著qq也能飄移的駕駛技術(shù)，也需要五十分鐘，好，我就算王劍的技術(shù)跟你一樣厲害，那他來回也需要一小時四十分鐘，算上殺人的時間，至少要一小時五十分鐘，然而事實上，他只是離開了三分鐘啊……”

    “好了，”于神打斷了霍刑警的話，“小孩子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啦，你還如此長篇大論地分析？別說是開車，哪怕他是乘直升飛機過去的，不，哪怕他會飛，是直接飛過去的，也不可能只需要三分鐘的時間啊?！?br/>
    霍刑警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說:“嗯，而且如果他真的能像超人一般在天空飛翔，那他隨便一掌就能把沈芝打死了，根本用不著拿水果刀當(dāng)兇器。”

    “……”

    “好了，不開玩笑了?！被粜叹丝跉?，“既然王劍在三分鐘內(nèi)不可能來回沈芝的家，那他的不在場證明應(yīng)該完全成立呀，你怎么還說其中有詐？”

    “我想到兩種可能?！庇谏裾f道。

    “愿聞其詳?！?br/>
    “第一種可能:王劍的那三個朋友在說謊，王劍今天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根本沒跟他們在一起。不過由王劍剛才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可以推斷，這種可能性不大?！?br/>
    “那第二種可能呢？”霍刑警追問。

    “第二種可能:并不是王劍去沈芝家把沈芝殺死的，而是沈芝來王劍家然后被王劍殺死的。我的意思是，沈芝早就被王劍捉起來，藏起王劍家的廁所里，王劍在今天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離開大廳，到廁所殺掉了沈芝，然后在三分鐘內(nèi)返回大廳，出現(xiàn)在他的朋友面前。因此沈芝的死亡時間是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而王劍也一直沒有離開過屋子。事后王劍把沈芝的尸體搬到沈芝家，讓警察以為那里才是第一兇案現(xiàn)場，于是他就有了不在場證明?！庇谏褚粴夂浅傻卣f出了自己的另一個推論。

    “嗯，”霍刑警思考了一會，說道，“這種可能性也不大，理由有兩個:第一、根據(jù)沈芝的出血情況和她的尸體附近的血跡，我們基本可以判斷，沈芝的房間，就是第一兇案現(xiàn)場；第二、別忘了，沈芝的母親，是在今天早上六點多的時候發(fā)現(xiàn)沈芝的尸體的，而當(dāng)時王劍還在打麻將，如果他是犯人，即使他真的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殺死了沈芝，但他也沒有把沈芝的尸體搬運到沈芝家的時間。也就是說，他的不在場證明，還是成立的?！?br/>
    “嗯，”于神點了點頭，“既然這樣，我們基本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jié)論:王劍不是兇手，但他早就知道沈芝會被殺，他甚至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br/>
    “是的。今天早上我問你，在案發(fā)的時候，你有沒有不在場證明。你說，那是凌晨時分，有在場證明的人，反而更值得懷疑呀。沒想到真被你說對了，王劍就是那個有著不在場證明、值得我們懷疑的人?！?br/>
    “可是，”于神又說，“如果王劍不是兇手，為什么他的打火機會遺漏在現(xiàn)場？難道真的是兇手在嫁禍王劍？”

    “說起來，”霍刑警望了望于神，“為什么那打火機會在你手上？我明明把它交給了我的同事拿回去檢驗呀?！?br/>
    “因為我自己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打火機呀。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也常常到mafiacafe玩殺人游戲呀?！?br/>
    “這么說，你、你是在拿假證據(jù)忽悠王劍？”

    “哈哈！”于神笑道，“有什么關(guān)系嘛？要把真正的那個打火機拿過來太麻煩啦，由于時間關(guān)系，所以我就拿個道具來嚇一嚇?biāo)??！?br/>
    “……”

    “說回案件吧?！庇谏袷掌鹦θ?，繼續(xù)分析，“我們假設(shè)真正的兇手把王劍的打火機放在兇案現(xiàn)場，是為了嫁禍王劍。如果這個假設(shè)成立，也就是說，王劍知道兇手會殺沈芝，故意為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而兇手卻不知道王劍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王劍會在案發(fā)時間為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還把王劍的打火機放在現(xiàn)場，一心想要嫁禍王劍。”

    于神說到這里，望了霍刑警一眼，卻見他怔怔出神，似乎沒有聽到自己的分析。

    “喂，霍刑警！”

    “??？”霍刑警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呀？你有沒有聽到我剛才的分析呀？”于神有點不滿地說。

    霍刑警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剛才忽然覺得，王劍好像很眼熟。對，我以前見過他，在公安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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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什么？你以前在公安局見過他？”于神有點驚訝。

    “是的，”霍刑警緊皺眉頭，苦苦思索，好一會才說道，“我記起來了，他之前由于跟一宗詐騙案有關(guān)，所以被我的同事帶回來了?！?br/>
    “詐騙案？”

    “是的，事后聽我的同事說，王劍好像是把一些所謂‘稀有而珍貴的藥材’賣給了一個老人，騙了那老人幾十萬。不過后來由于證據(jù)不足，所以只好把王劍放了。因為那宗詐騙案不是我負責(zé)的，所以我對王劍的印象不深，只是由于在公安局里跟他見過兩次，所以依稀認得他的樣子?！?br/>
    于神咬了咬下唇:“這王劍還真是壞事做盡呀！難怪沈芝要跟他分手。”

    霍刑警搖了搖頭:“那沈芝也夠可憐的，好不容易擺脫了王劍這種敗類，以為可以重新生活，結(jié)果卻又被人殺死了。”

    于神喃喃地說:“她不是因為甩了王劍，所以才被王劍殺死的嗎？”

    “王劍有不在場證明呀！我們剛才經(jīng)過分析，不是已經(jīng)得出了‘王劍不是犯人’的推論嗎？”霍刑警提醒他。

    于神擺了擺手，示意霍刑警不要打斷他的思路?；粜叹瘯?，不再說話。于神凝神思考，約莫過了幾十秒，忽然叫了一聲:“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霍刑警緊張地問。

    于神望了霍刑警一眼，充滿自信地說道:“這宗案件有可能是交換殺人案呀！”

    “交換殺人？”這個詞對霍刑警來說有些陌生。雖然他以前也聽過“交換殺人”這個概念，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它的具體意思。

    于神進一步解釋:“我就從頭說起吧。什么是交換殺人呢？首先，王劍具備了謀殺沈芝的動機，而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地方，有兩個人，我們暫且稱他們?yōu)閍和b吧，他們兩人之中，a也具備了謀殺b的動機。于是，正常的情況應(yīng)該是:王劍殺害了沈芝，而a就殺害了b?！?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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