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馮遠!
孫一伊在這一瞬間想到了數(shù)種他們被馮遠發(fā)現(xiàn)后的結(jié)局,但是無論怎樣都和他們原本的初衷背道而馳。
要怎么辦,他們要怎么辦?
“再不開門的話我就撞門了,是哪位客人身體不舒服不方便開門嗎?”
聽著馮遠招呼服務生拿鑰匙的聲音,孫一伊只覺得自己的心在胸膛里撲通撲通快跳出來,周圍的空氣也越來越熱,眼看著門即將被打開,電光火石間孫一伊想到進別墅前,顧臨對她說的話,心一橫眼一閉,抬頭向顧臨湊了上去。
這一頭,馮遠終于打開門,可是雜物間里除了那些雜物,其他的什么也沒有。一旁的林道見了,連忙補充說:“他們可能是去別的地方了,或許···或許也已經(jīng)走了?!?br/>
馮遠沒說什么,只是一直站在那里。
直到一名服務員走過來,小聲對他說:“馮總,監(jiān)控里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那走吧!”眼見馮遠終于發(fā)話,一旁的人都悄悄松了口氣。
直到馮遠走遠了,剩下的那群人才慢慢跟著離開,重新走入那條寂靜的走廊。
得救了!
孫一伊在看到身體底下柔軟的草地時,心里頭冒出的第一句話。身體也在一瞬間放松下來,這才想起來似的大口喘著氣。
但并沒有多久,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孫一伊直接一個跨步,跨上同樣躺在地上的顧臨身上,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領,臉上也因為憤怒而變得兇巴巴的,語氣發(fā)狠地問:“顧臨,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為什么我們今天一定要去這個別墅,那個馮遠的項目究竟是廖潔給我的,還是你暗中授意讓他們給我的?”
孫一伊的力氣本來就很大,更何況是在憤怒的情況下,手上的力道沒了輕重,直接把顧臨原本白皙的臉壓得通紅,人也開始喘不上氣。
顧臨率先示弱,雙手舉過頭頂示意他愿意說,但是說不出來。
孫一伊只好先放開,無論如何她已經(jīng)決定了,等下她就把顧臨的照片挨個發(fā)群里,然后再把游戲卸了,最后辭職。
在這個公司里,她怕再多呆一天,就會被顧臨算計死。
“顧臨,公司里人人都說你不好相處,我以為是因為你平時在公司里不愛說好聽的話又嚴厲,還愛冷著臉才這樣的?,F(xiàn)在我明白了,你愛算計,你不光算計別人還會把算計放在自己人身上!你前幾天對我說喜歡我,現(xiàn)在一到我有用的時候,就把所有的心眼都用在我身上!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利益,從沒有感情!”
孫一伊用盡力氣,大聲對顧臨吼著,想把心里所有的不滿通通發(fā)泄出來:“顧臨,我告訴你,我們之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連朋友都沒得做,完全沒得做了!”
顧臨默默的坐起來,站起來后伸手放在孫一伊的面前,可她并不領情,反而撇了一眼,自己站起,后退幾步后停住。
顧臨只好尷尬的收回手,雙手不知道應該放在哪里。
他知道她很生氣,可是他不懂為什么。
在游戲世界里,他遇見的都是和他一樣的NPC,每個人的性格都是設定好的,更有甚者只有幾個固定的對話,他從沒學過怎么樣去對待一個有感情的人。
等被選擇到了現(xiàn)實世界,他遇見的人都對他有所圖謀,一開始他的是他的臉,再后來是他的身子,最后是他的地位和錢。
顧臨真的不知道,原來算計,是不對的。
可他對待復雜的人,只會算計。
別人對他好,他就滿足那人的需求;同樣,如果自己有需要,那麻煩別人也是可以的。
可現(xiàn)在,面對孫一伊的指責,如果是在和甲方的談判上,他一定可以侃侃而談,意氣風發(fā)的告訴對方,算計只是互利互惠的一種。如果是面對上司,他也一定毫不慌張地告訴對方,自己只是奉行狼性文化,遵循適者生存這一準則。
但面對孫一伊,他罕見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到底該說些什么,才不會惹她生氣,不會讓這段關系走向這樣的結(jié)局。
顧臨幾次張開嘴,嘴唇開啟又閉上,閉上又開啟,最后才在一段長久的沉默中,干澀的說聲:“對不起,我······我不是····”這不是我的原意,我不想和你這樣分開,我······我不太懂為什么這樣,我,我能說什么?
“對不起,那我們就不做朋友?!闭f完,顧臨的臉上迅速灰敗,整個人都像是沒有了活力。
察覺到面前的人不想解釋,孫一伊心里徹底冷了下來,干脆離開找了個沒有顧臨的呆著。
就這樣,在他們第二次進農(nóng)場的時候,兩人的關系以破裂結(jié)尾。
18分鐘后,兩人重新出現(xiàn)在顧臨的車子里。
狹小的空間,讓原本就僵硬的氛圍更加難以讓人接受,兩人都沒有重新開口說話。
良久,顧臨才發(fā)動汽車,緩緩駛?cè)胲嚵髦小?br/>
孫一伊在等待回家的時候,側(cè)頭看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與眾不同的是,車上貼了很多可愛的卡通貼紙,由于兩個車的方向相同,車速也差不多,得以讓孫一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貼紙的具體圖案。
有大人,有小孩子,看起來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她失落的把頭靠在車窗上,心里想著她都多久沒和父母見面了,以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不需要安慰。
但這次,她真的想媽媽了。
“到了。”
隨著顧臨輕聲的提醒,孫一伊這才反應過來她已經(jīng)靠在車窗上很久了。
該說的已經(jīng)在游戲里說了,沒有必要帶到現(xiàn)實生活里。
于是,孫一伊同樣溫柔的回應:“謝謝顧總監(jiān),我回去了?!?br/>
“好?!毖劭磁⒁徊揭徊阶呦螂娞?,最終身影消失在面前,顧臨的心再一次被觸動。
可他還是不懂為什么。
只好連忙回到車上,一路以近乎超速的車速開回自己的公寓,再狠狠的給自己一罐啤酒,放任的倒在地板上。
游戲:“我說,這算是攻略失敗了嗎?”
顧臨喃喃道:“我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吧。”
游戲繼續(xù)說:“我就知道你成不了,也是我這主意出的不好,NPC和人就是兩個物種,怎么可能相愛?!?br/>
聽到這話,顧臨原本無神的雙眼聚起了焦:“是啊,我們,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本來就不應該。”
游戲:“算了算了,這任務咱們就不做了,你什么時候回來吧,你怎么不說話?你睡著了?誒誒,蓋上被子再睡啊,不然很容易著涼?。 ?br/>
可這一頭,因為突如其來的困意,顧臨已經(jīng)順從的慢慢閉上雙眼,手上的力氣開始放緩,陷入夢鄉(xiāng)。
次日,顧臨依舊像往常一樣提前半小時去公司,沒想到往日應該沒什么人的電梯,此時居然多了一個人。
不是別人,就是孫一伊。
咋地?上天故意捉弄人的嗎?
孫一伊也很郁悶,今天就想起個早避開他,結(jié)果居然正巧碰見,這該找誰說理去,以后她再也不在這個點上班了。
可兩人已經(jīng)在電梯里了,總不能特意為了他下一趟電梯吧,不值得不值得。
于是,兩人只好即尷尬又郁悶的繼續(xù)呆在一起。
電梯里,孫一伊盡量讓自己靠近電梯的另一則,把自己和顧臨的距離拉的很開,眼睛看著面前的門,心想怎么這么久了還沒到。
顧臨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也順著意往另一側(cè)靠,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擴大一倍。
許是太尷尬了,顧臨主動開口:“那個,你昨天睡得好嗎?”
孫一伊裝作沒事人的樣子,還是看著前方:“睡得挺好的,謝謝顧總監(jiān)關心?!?br/>
氣氛又一次冷了下來。但這次比較幸運,因為沒過多久就顯示樓層到了,孫一伊只覺得原本閉塞的空氣一下子清新了不少,搶先一步跨出去,逃離一樣只留給顧臨一個背影。
兩人尷尬的氣氛終究是掩蓋不了,但公司的人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知道這兩位總是時不時來這一出,也就見怪不怪了。
日子也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孫一伊和顧臨兩人本來就隔的有點遠,如果不是主動去找,那么他們也是可以完全見不到。
顧臨也是這么想的,自從他們之間沒了游戲和工作上的交流,兩人就好像完全沒了交集,就算偶爾在公司的走廊里見到,那也只是點點頭就走,連句話都沒有。
雖然每次會被她的態(tài)度傷到,但是自己也沒辦法,只能在沒人的時候細想自己的不對以及要怎么彌補。
游戲有時候也會冒出來問幾句:“你什么時候決定回來?家里的墻又破了,你上次還沒修呢?!?br/>
每次顧臨都說:“下次吧,公司的事還挺多?!逼鋵嵥胂劝褜O一伊哄回來。
可是還沒等他想出來,電腦郵件上一封從人事部發(fā)給他的人事調(diào)動文件,瞬間斂聚他的心神。
“營銷部文案專員孫一伊,通知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