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未剛掀開帳篷就看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誰?”
那道黑影似乎想躲到帳篷的暗角處,卻晚了一步,被肖未逮了個正著。肖未下意識的出手攔住了那個黑影,兩人就這么纏斗在了一起。
這人的武功倒算不得十分高明,但是武功路數卻十分古怪。肖未一時有些手忙腳亂,卻也被激起了戰(zhàn)意,竟連出聲示警都省了。
“聽說肖將軍回來了?居然也不告訴我老水一聲,真是太不夠義氣了,虧得我還這么擔心他。”
“水將軍你到底是擔心肖將軍,還是生怕落下了什么好戲?”
“小泰來,你這就不對了,老水我明明是一片真心付明月,你這輪明月卻偏偏要把我往溝渠里帶,你這分明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br/>
“看來水將軍那幾本古籍的確沒白讀,真是滿腹經綸出口成章,可是我怎么記得前幾日我誤入將軍帳中卻看見將軍手中的《大學》似乎拿反了?”
肖未和琥二激戰(zhàn)正酣,卻聽見一個嘹亮如鐘中氣十足的聲音和一個平平淡淡清涼如水的聲音正一唱一和的往這邊過來了。
這下你可逃不掉了。
肖未緊緊抓住了琥二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琥二臉色一變,轉頭看了一眼簾子的方向,只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我是來幫你的,我知道她想做什么?!?br/>
琥二壓低聲音飛快的說出了這么一句話,肖未一愣,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緊接著眸色卻暗了下來。
腳步聲距離肖未的帳篷只有三步之遙了。
肖未深深的看了一眼琥二,突然松開了緊握的手,瞟了一眼矗立在旁的屏風。琥二順著他的視線一掃,人影一閃,已經消失在屏風之后。
他剛藏好,就聽見帳篷簾子被人掀開了。只見一個面容粗獷身形魁梧的大漢率先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個平平無奇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這不是在嗎?泰來你這個臭小子又騙我?!?br/>
谷泰來腳下一頓,不是說肖將軍急匆匆的回來,凳子還沒坐熱又急匆匆的出去了么。
谷泰來跟著踏進了肖未的帳篷,一眼就瞧見肖未正好端端的坐在帳篷里,想必真是那幾個小子看花了眼。
“水將軍,你這消息可真是靈通,肖未這才剛回來你就來了?!?br/>
“那可不,肖將軍這幾日不在軍營,老水我可是惦記得緊。一聽說你回來了,我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那肖未還真要多謝水將軍的關心了,敢問水將軍這馬在何處?”
“小泰來,還不快去把我的馬牽來讓肖將軍看看?!?br/>
被稱作水將軍的大漢作勢抬手一揮,那年輕人卻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絲毫也沒有出去牽馬的打算。
“我記得將軍的馬昨日才送到馬場去練跑了,沒有一個月不許出來,將軍這是要讓我到何處去牽馬?”
“哎我說小泰來,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參將吶?就咱兩這過命的交情,你能不能不拆我的臺?”
“泰來的確是水將軍的參將,可是泰來和將軍你卻都同屬肖將軍帳下?!?br/>
“哎,肖將軍你看我說啥來著,這煜都就不能回。你看這剛回來幾天,連小泰來都學會這一套含沙射影的功夫了?!?br/>
肖未微微一笑,卻沒接這位水將軍的話頭,反而話鋒一轉直奔水將軍的七寸而去。
“照我說,小泰來可是大有長進,越來越像個參將的樣子了。不過水將軍這墨水也沒白喝,至少這回這個含沙射影可是用對了?!?br/>
“得。你們兩這是合伙欺負我這個沒文化的粗人?!?br/>
“閑話少說,水將軍這么迫不及待的往我這跑卻沒帶酒,該不會當真只是為了來看肖未一眼的吧?”
“將軍你這是說哪兒的話,我老水這不一直惦記著你嗎,一聽說你回來了自然要趕過來看看?!?br/>
“泰來,水將軍真有這么惦記我嗎?”
“回將軍話,水將軍的確是日思夜想的惦記著?!?br/>
“哎,這不就對了嗎。不過小泰來,你能不能換個詞兒?什么叫日思夜想吶?這肖將軍又不是黃花大閨女,我日思夜想的惦記著他?我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呢?”
水將軍一拍大腿,順著谷泰來的話頭就爬上去了,可是谷泰來一扭頭又讓他撲了個空。
“水將軍惦記著是不假,但是他惦記的對象似乎并不是肖將軍。”
“我說小泰來,你這就不對了,你。。。”
“哦?不是我,難道還真是個黃花大閨女?”
“那哪能啊,我老水是那樣的人嗎?我。。。”
水將軍一聽這兩人話鋒一轉就有點兒坐不住了,不過他究竟是心虛還是生氣可就不太好說了。偏偏谷泰來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就把肖未的話頭給接了過去。
“不瞞肖將軍,還真是個黃花大閨女。”
“小泰來快給我說,究竟是誰家的姑娘這么倒霉?”
“哎,我說肖將軍,你這話可就不對了。什么叫倒霉啊,合著讓我老水惦記上就是倒霉唄?”
“要說起這位姑娘,肖將軍也是認識的?!?br/>
“我也認識的?”
水將軍嚷嚷半天壓根沒人理他,這下卻輪到肖未傻眼了。別說一個小小的煜都,就算數遍整個祁國,他認識的姑娘也不夠兩只手的數,而且還得是水將軍也認識的,那數來數去就只剩下當今的皇后娘娘和肖夫人了。
“可不就是那位大敗將軍的靳姑娘?!?br/>
“???靳嫵?水將軍把靳嫵給惦記上了?”
肖未這回可是真傻眼了,嘴張得都夠塞個雞蛋進去了。不僅如此,他眼角一轉,分明看見那扇屏風似乎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似乎有人嚇了一跳差點把那屏風都給推倒了,幸好那人眼疾手快把那屏風又給穩(wěn)住了。
不過還是發(fā)出了一聲“咔噠”的輕響,卻剛好被水將軍的大嗓門給蓋了過去。肖未的嘴角浮起一抹淺笑,看來這還真是有好戲看了。
“小泰來你怎么說話呢?什么叫被我給惦記上了?”
“成天念叨著靳姑娘長,靳姑娘短的難道不是水將軍你嗎?”
“那確實是我,但是。。?!?br/>
“那不就結了,水將軍對這位靳姑娘可是惦記得食不下咽睡不安寢,就差夢里也念叨著了。。?!?br/>
“哎喲,小泰來你可別再說了,你要再說下去,那肖將軍肯定得誤會了。”
“原來水將軍竟然對我那干妹妹生出了這般心思,肖未卻一點兒也不知道,我這兄長可真是不稱職?!?br/>
“別,我可沒有什么心思。我老水這個惦記跟你們嘴里的那個惦記那可不是一個惦記,你們可別再給我添油加醋了。”
“那水將軍的惦記又是哪種惦記?”
“再怎么說,肖將軍也是咱鎮(zhèn)北軍的將軍不是,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打敗了。雖然,咱們肖將軍英明神武風流倜儻,已經把這位靳姑娘收做了干妹妹,但是她到底還是一個小姑娘不是。這事兒要傳了出去,讓咱們鎮(zhèn)北軍的臉往哪擱吶?以后咱們上了戰(zhàn)場,那些個蠻子們肯定得戳咱們的脊梁骨,堂堂鎮(zhèn)北軍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那咱們以后還能壓得住那些個蠻子嗎?所以吶,我老水這不成天惦記著,一定要請這位靳姑娘到咱們這來,跟眾將士們比劃比劃,好好振一振咱們鎮(zhèn)北軍的雄風?!?br/>
“。。。沒想到肖未一時興起,居然連鎮(zhèn)北軍的臉都給丟盡了?!?br/>
“不。。。我老水不是這個意思。。。我。。。”
水將軍這一番長篇大論說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熱血沸騰,可是他這話放在在場這三位的耳朵可是怎么聽怎么個別扭。
水將軍這張臭嘴,一不留神就滿嘴跑火車,也不過過腦子。這么一番話進了肖將軍耳朵里那能好聽嗎?也就肖將軍從來不跟他計較,要不他這顆腦袋可真不知道掉了多少回了。
谷泰來剛才拼命的給水將軍使眼色,偏生這水將軍嘴上說溜了,腦袋就不大好使了,愣是沒反應過來。等他話說完了,發(fā)現不對勁了,也來不及了。
“看我老水這張嘴,一不留神就滿嘴噴糞,肖將軍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br/>
“哪里的話,水將軍這一番話可是說的十分精彩,肖未可是佩服的五體投地?!?br/>
“別,肖將軍你可千萬別這么說,您要是五體投地那我老水可就真得腦袋落地了。我老水就是手癢,勞碌命閑不住,一聽這煜都里頭竟然來了這么一位難得的高手,我可不就惦記上了么?我就眼巴巴的盼著肖將軍能把這位靳姑娘請來和老水我切磋切磋,可是你說這等了半天,這位靳姑娘沒等來,就連肖將軍也沒了音訊,所以老水我這心里頭急吶,急的我抓耳撓腮的,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肖將軍給找回來?!?br/>
“水將軍這幾句話可真是實在?!?br/>
肖未一下沒繃住,臉上露出了笑意。水將軍一看,合計剛才都是裝的呢,又拿他老水開涮呢。
“瞧您說的,我老水可不一直就是個實在人。哪像這小泰來,剛回煜都沒幾天就給學壞了?!?br/>
“水將軍。。。”
谷泰來無奈的看了水將軍一眼,這個水將軍。
“水將軍的意思肖未明白,肖未既然已經答應了,那自然不會讓將軍白等,只不過靳嫵這幾日確實有些事要辦,實在有些不便。等她得了空,肖未一定把她請來,好好和將軍切磋一番。”
“好,好。肖將軍就是爽快,那老水這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水將軍慢走?!?br/>
水將軍一臉喜色的拽起谷泰來就想走,谷泰來無奈的搖了搖頭,臨走前還沒忘了給肖未行了個禮。好不容易把水將軍給打發(fā)走了,肖未剛抬腳想要把琥二給叫出來,帳篷簾子卻又被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