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落難公主不再是單薄半透的輕紗裹體,身上穿著女子爐鼎專用的大紅襦裙,一頭波浪金發(fā)簡簡單單的高高挽起,一張雪膩的臉上雖不施粉黛,眉眼間卻仍有一股高貴的氣息。
人家世代貴族,再怎么落魄也掩蓋不住與生俱來的貴氣,這種天賦連陳瑯都只能羨慕。
“你還是叫我陳瑯好了?!标惉樸匚亲?,一會騎士紳士,一會島主閣下的,這亂七八糟的稱呼聽著實(shí)在尷尬。
“直呼其名,對您好像不太尊敬?!笨死锼沟倌纫贿呎f著磕磕巴巴的中文,一邊比比劃劃,像是在展示對這位可以決定她生死的二代海盜頭子的敬畏。
“有什么事直說?!标惉樢膊患m結(jié),開門見山的問道。
“哦,我想知道,送我歸國的船安排了嗎?什么時候抵達(dá)?”克里斯蒂娜微低著腦袋,小心翼翼地詢問。
公主殿下屬實(shí)是嚇壞了,整日待在這座血腥味還沒有散盡的海島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一刻不得安寧。
陳瑯撓撓頭,感覺很抱歉,本來這次上岸,是準(zhǔn)備收拾掉范正道,再敲詐或是掏錢買一艘郵輪回來的,后來被冷秋離一攪和,給拋諸腦后了。
流洲雖然是座三線小城市,但也畢竟是吞吐量不小的港口城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船。
陳瑯想了想,極樂島也有一座小碼頭,還有一支用于劫掠商船的船隊(duì),但大多都是些噸位不足的小型船只,不適合遠(yuǎn)航。
至于把克里斯蒂娜交給相關(guān)部門走正規(guī)渠道護(hù)送歸國也不大靠譜。
第一,會暴露極樂島,第二,這件事情根本說不清楚,擺到桌面上少不得大麻煩。
“公主殿下,實(shí)在抱歉,最近沒有出國的郵輪,你還得再等幾天?!?br/>
聞言,克里斯蒂娜的小臉慘白,淚眼朦朧,一緊張又開始飆英文:“您昨天答應(yīng)過我是三天,為什么……”
陳瑯不耐煩地打斷,故作暴躁地威脅道:“我說再等幾天聽不懂嗎?再廢話,把你關(guān)在島上,一輩子別想回國。”
克里斯蒂娜當(dāng)場就嚇哭了,眼淚跟斷線珠子似的簌簌而落,卻緊抿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陳瑯本就心情不佳,哪有那個閑心去安慰一個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外國公主。
再一想,自己上輩子好像沒有調(diào)戲過各朝公主,一直心存小遺憾,感覺人生不太圓滿,現(xiàn)在逗弄一下外國公主貌似也有點(diǎn)趣味。
于是,便嘴角噙笑冷著臉,看著可憐兮兮的公主殿下抽泣。
半晌,克里斯蒂娜用力咬咬嘴唇,擦擦眼淚,仿佛一番天人交戰(zhàn)后,下了天大的決心,勇敢的仰起臉,與陳瑯對視。
“島主閣下,我知道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我可以給你,只要你能放我回國,讓我與父親團(tuán)聚。”
陳瑯笑道:“說說看,我想得到什么?”
克里斯蒂娜眼眸中的鄙夷一閃而過,她微翹著嘴角,扯出一抹冷漠嫌棄的笑意。
“無非是我的身體,我的身份!你們男人果然都一樣,征服我這種貴族公主……”
“沒興趣!”陳瑯干脆利落的打斷,心說老子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哪來的自信,自我感覺這么良好。
再說你們西方女人,尤其是混跡于權(quán)貴圈子的名媛,那感情混亂的簡直一言難盡,老子對你有個屁興趣。
“虛偽!”克里斯蒂娜憤怒之下,顧不得遮掩她的鄙視。
陳瑯皺皺眉頭,伸手捏住克里斯蒂娜的下巴,冷笑道:“公主殿下,拜托你先考慮下你的處境。這座島是我的地盤,我如果真想做點(diǎn)什么,我犯得著跟你討價還價?只要我愿意,你每一根頭發(fā)絲都是我的私人財(cái)產(chǎn),拿我的東西跟我討價還價,你怎么想滴?”
克里斯蒂娜嬌軀一顫,哽咽道:“如果你敢強(qiáng)迫我,我不會屈服的,我會自殺!”
“切!自殺?你有那個勇氣?要自殺你在我登島之前就自殺了,還用得著我救你?”
一針見血,直戮內(nèi)心,克里斯蒂娜當(dāng)然沒有自殺的勇氣。
陳瑯一看公主殿下眼淚流的更急了,頓時沒了逗弄她的興趣,收回手,說道:“不逗你啦,我說話算話,一定會送你回國。在此之前,你就安心待在島上。放心,這里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你。如果無聊,可以去海邊看看大海。走啦!”
陳瑯說完就朝海邊走去,克里斯蒂娜呆立了一會兒,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島主閣下,我可以跟您一起嗎?”
“隨便?!?br/>
快到海邊的時候,克里斯蒂娜忽然“啊”的一聲尖叫,直接撲到了陳瑯懷里。
陳瑯感受著那溫香軟玉,妙不可言的觸感,心里不由一陣悸動。
“叫什么叫?”
克里斯蒂娜根本不敢看,只是抬手顫巍巍指著遠(yuǎn)處哪座巍峨恐怖的京觀,哆哆嗦嗦地說:“人……人頭,好多人頭。”
“人頭有什么好怕的?”
陳瑯嫌棄地把克里斯蒂娜推開,自顧自的繼續(xù)前行。
克里斯蒂娜兀自緊張的喋喋不休刨根問底:“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頭?是你砍下來的嗎?”
“是我!”
惡魔!
來自地獄的惡魔!
克里斯蒂娜登時一陣惡寒,可她心里雖然恐懼,卻仍不得不暫時放下內(nèi)心的驕傲與怯弱,鼓起勇氣討好這個掌握她生死大權(quán)的惡魔。
陳瑯在靠近碼頭的一處凸起的礁石上坐下,遙望著前方白浪起伏,一望無際地大海。
可惜手頭沒有漁具,要不然釣點(diǎn)海魚上來,吃頓烤海鮮貌似也不錯。
克里斯蒂娜見陳瑯一言不發(fā),也不敢出聲,乖巧的在他身邊坐下。
距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坐太遠(yuǎn),兩米左右,剛剛好。
陳瑯看著好笑,說道:“你是嚇傻了吧?”
“沒有!您是一位紳士。”克里斯蒂娜立刻奉上馬屁。
“我不是!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且手段極其殘忍!”陳瑯扭臉沖那座人頭京觀揚(yáng)揚(yáng)下巴,“過幾天,還會有更多的人頭壘上那座京觀?!?br/>
克里斯蒂娜好像也沒那么怕了,猶豫著小聲問道:“島主閣下,難道您有收集人頭的嗜好嗎?”
“嗯,我有!”
克里斯蒂娜張張嘴巴,又不敢出聲了。
一個喜歡收集人頭的惡魔變態(tài),太可怕啦。
陳瑯卻是微微一笑,說道:“公主殿下,我想到你該怎么回報我了?!?br/>
“您說,我不會還價!”
“島上還有幾十個既不愿回歸俗世,又不能留在這里的女人,跟你一樣,都是被虜劫來的,我想你帶她們一起去米國,給她們合法的身份,幫助她們開始新的生活?!?br/>
這類女人指的是那批已經(jīng)麻木掉的女人,俗世中沒什么親人,回到俗世孤苦伶仃,除了靠出賣身體賺錢,幾乎無法生存。
陳瑯?biāo)紒硐肴?,覺得將她們送到國外,徹底換一個生活環(huán)境,比將她們留在島上自生自滅要好的多。
“就這么簡單?”克里斯蒂娜錯愕不已。
“就這么簡單!但是,我希望公主殿下能記住,她們是我的人,如果她們在米國出了事,我會追究你的責(zé)任。到時候你可能得回到這座島上待一輩子?!?br/>
克里斯蒂娜不屑的很,心想說什么大話,只要本公主回到米國,你敢去米國抓我?保準(zhǔn)你有來無回。
心里是這么想的,臉上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克里斯蒂娜裝著懼怕驚恐的可憐模樣,連忙點(diǎn)頭:“我會照顧好她們。嗯,我的家族有許多企業(yè),只要把她們培訓(xùn)一下,她們就可以進(jìn)入家族企業(yè)工作。沒有人會知道她們的過去?!?br/>
“這樣最好?!?br/>
陳瑯掏出香煙點(diǎn)上一支,剛吸了幾口,遠(yuǎn)處海平線上出現(xiàn)了幾點(diǎn)白帆。
是外出示威的青鸞等人回來了,后面還跟著十幾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船只??亢?,青鸞率先登岸,朝陳瑯抱拳一禮,說道:“盟主,東海已知十四家宗門,只有巨鯨門愿意接受浩然盟招安?!?br/>
“還有一個識時務(wù)的?!标惉槖吡艘谎矍帑[等人身后的兩百名巨鯨門弟子,微微笑笑。
為首一名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相貌極為出彩的白衣男子納頭便拜。
“原巨鯨門門主,郭騎鯨率兩百名門下弟子拜見盟主?!?br/>
“地階二品!甘心嗎?”陳瑯有點(diǎn)意外,沒想到郭騎鯨的修為這么高,照理說,這樣一名年紀(jì)輕輕,修為不俗的一門之主,通常都是心高氣傲之輩,不太愿意寄人籬下。
郭騎鯨抬起頭,眼角余光瞥著遠(yuǎn)處的京觀,沉聲道:“四年前,端木宗敏殺了我父親,逼死我胞妹。盟主代我手刃端木老賊,如此大恩,郭騎鯨知恩不報,枉為人子?!?br/>
“原來如此!起來吧?!标惉樢粨]手,又道,“從今天開始,你的巨鯨門并入浩然盟巨鯨堂,由紅苕出任堂主之職。至于你,愿不愿意拜我為師,隨我入世歷練?”
能將端木宗敏一刀梟首的高人,修為之高,可想而知。
郭騎鯨欣喜若狂,激動地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弟子郭騎鯨拜見師尊?!?br/>
一旁的克里斯蒂娜皺著高挺的小鼻子,翻了好大一個白眼。
要知道,看面相的話,這個英俊帥氣的海盜頭子比喜歡收集人頭的惡魔年紀(jì)還要大幾歲呢。
陳瑯點(diǎn)點(diǎn)頭,掐滅香煙,突然屈指一彈,將煙蒂彈到克里斯蒂娜腦袋上。
“翻什么白眼,再翻把你眼珠挖出來?!?br/>
“我沒有……”克里斯蒂娜小臉又白了。
陳瑯不理她,站起身說道:“青鸞,帶他們安頓下來,明天抽調(diào)一百名得力弟子,隨我掃平東海?!?br/>
殺氣騰騰的狠話剛說完,褲兜里的手機(jī)就響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林妙彤的電話。
“喂,心有靈犀啊,我剛想給你打電話?!?br/>
“老公,我覺得有件事不能瞞你。”林妙彤聲音有點(diǎn)不對。
“怎么?你媽又加價了?”
“不是,是李紈。李紈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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