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是自己想多了。
周圍的三叔等人看似正常,但仔細(xì)一看,不過是在某個循環(huán)中不斷的做著相同的事情,就好像是設(shè)定好程序的機械。
秦明表情動作更加豐富,卻也只是動作更多的程序。
與其說這里是執(zhí)念,還不如說是形成執(zhí)念的源頭。
對美好的眷念,生長出的對美好被破壞的痛苦和憎惡。
“唉......”
我發(fā)出一聲長嘆,從河水中走出,來到秦明的面前。
秦明抬起頭,依舊是剛才的表情,帶著微笑詢問:“抓到魚沒有,還等著做烤魚呢?!?br/>
激發(fā)執(zhí)念的最好方式,就是從源頭出發(fā),秦明既然將源頭放在了我的面前,我也沒有猶豫。
“你的妻子和孩子已經(jīng)回家了,他們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很是傷心,幾乎都走不動動路?!?br/>
秦明手中的動作一僵,還帶著微笑的臉上,皮膚開始出現(xiàn)點點尸斑,明亮的燒烤架不斷生出銹跡,青草在泛黃,晴朗的天空,莫名的出現(xiàn)了一朵烏云。
周圍的所有人停止了動作,仿佛被凍結(jié),但原本毫無感情的眼睛,卻透出恐懼。
沒有了秦明的控制,思維再次回到了他們身上。
帶著一絲臭味的風(fēng)吹過,秦明再次開口:“抓到魚沒有,還等著做烤魚呢?!?br/>
“嘿?!蔽野l(fā)出一聲輕笑,繼續(xù)道:“不過你不用太過擔(dān)心,大約等了幾年,就會有另一個男人出現(xiàn)。
他花著你掙的錢,睡著你的老婆,打著你的孩子,而你的孩子,還得叫他爸?!?br/>
秦明看著我,雙眼流出血水:“抓到魚沒有,還等著做烤魚呢?!?br/>
表情沒有變化,但這次的聲音沒有熟悉感,猶如電池沒電般拉長的語調(diào),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
臉上的皮膚腐爛殆盡,露出同樣腐爛的肌肉,燒烤架在一聲脆響中直接被銹斷,變成一堆紅褐色的垃圾。
青草以秦明為中心,一圈圈枯死。烏云布滿天空,昏暗中猶如末世。
“來了。”
我淡淡的說了句,手伸向了工具袋。
摸,摸,摸......
我的表情漸漸凝固......
工具袋,在劉瞎子那。
不但是工具袋,連劉杰的牌位也在。
沉默中,我看著秦明漸漸被黑色侵染的眼睛:“那個,我開玩笑的?!?br/>
下一刻,秦明的眼睛瞬間被黑色覆蓋。
被欺負(fù)了無數(shù)次的他,只以為我在侮辱他的智商。
秦明的尸體腐爛,無法支撐身體,塌落在地,變成一堆散發(fā)著惡臭的爛肉。
此時,在烏云的籠罩下,周圍昏暗一片。
翻滾的河水涌出泥土,向外蔓延。
很快到了我的腳下。
被打濕的鞋子傳來冰冷刺骨的寒意。
在剛才的那股臭味中,一股尸臭夾雜其中。
那是我的影子,河水逼出了影子中的尸水,不斷的沖刷著,稀釋著。
影子緩緩發(fā)生變化,拉長的影子不斷的回縮,在我腳下形成了漆黑如墨的陰影,就好像太陽正對著我的頭頂一般。
劉暢的尸水在對抗代表著秦明的河水。
“幸好劉暢之前吞噬了不少鬼,不過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我很明白當(dāng)前的形式,雙手飛快的結(jié)印,沒有了工具袋,很多手段我都無法施展,但這并不意味我,我就會束手就擒。
拾骨匠陰氣深重,不下于一般的厲鬼。
而我更是和劉杰的牌位朝夕相處,身上的陰氣不止積累了多少。
雖然我還活著,不能使用鬼的能力,但我身邊還有劉暢,只要將陰氣借給她,劉暢就算沒有和秦明一拼之力,但也能堅持更久。
在劉暢爭取的時間內(nèi),我一定能找到逃離的辦法。
所以,我結(jié)的是渡陰印。
渡陰印原本是為了那些在遷墳中因為照射陽光等意外情況而發(fā)明的,利用拾骨匠身上的引起,護(hù)住消散的靈魂。
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使用,也完全可行,當(dāng)然,前提是這個鬼,你信得過,不會吸納你的陰氣后,反手將你滅了。
隨著最后一個手印完成,我并攏的雙指指向腳下的影子,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從我的手指延伸到影子上。
影子開始逐漸擴大,化作一個女孩的輪廓。
下一刻,影子中冒出無數(shù)的尸水,尸臭熏天中,一股股尸水糾纏扭動著向著四周流動。
淡黃色的尸水,黃色渾濁的河水,在昏暗的光線中仿佛融為一體。
噼里啪啦的聲響不絕于耳,看著尸水流動的方向,河水凍結(jié)成黃色的堅冰。猶如無數(shù)條扭曲蜿蜒黃色寒冰組成的巨龍。
短短數(shù)秒,巨龍粉碎,碎成了一地冰渣,冰渣化作霧氣帶著尸臭彌漫,河水肉眼可見的下降了一截。
在淡黃色巨龍最后消失的地方,更是出現(xiàn)了道道裂痕。
仿佛那不是天空地面,而是玻璃。
正是,在一道裂縫中,我還看到了劉瞎子驚恐的表情。
只可惜,被破壞的鬼蜮很快愈合,我都沒來及發(fā)出聲音。
這威力,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啊。
甚至我都懷疑,要是劉暢再加把勁,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就能打破鬼蜮,直接出去。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下降的河水在不知不覺間便已經(jīng)再次升上,已經(jīng)到了我小腿的位置。只是劉暢那淡黃色的尸水,猶如一道無形的墻,讓河水無法靠近。
我暫時并沒有危險,可不遠(yuǎn)處的三叔等人,卻有些頂不住了。
他們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臉上驚恐之色更濃,眼中透出痛苦和絕望。
不能這樣,再這樣下去,我或許沒事,但三叔他們必死。那我來這里又有什么意義呢?
觀光?
“劉瞎子不知道看到我沒?不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并攏的手指用力往下一點,漆黑如墨的氣息再度從我的手指延伸而下。
“劉暢,向那邊的人靠攏?!?br/>
我一邊說話,手指一邊移動,用輸入的陰氣指引。
影子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劉暢,幫忙!”
我的手幾乎要抬平,如墨的氣息隨著我手抬高,而變得稀薄,仿佛下一刻就會斷裂。
劉暢終于有了反應(yīng),影子開始向著三叔等人的方向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