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文清還要推辭,我已經抱著被子一屁股坐在折疊床上,打個哈欠對她說,“早點兒睡吧,明天我?guī)愕礁浇D轉?!蔽夜室庾龀鲆呀浝У纳涎燮ご蛳卵燮さ臉幼?,她只好乖乖的挪到雙人床上。我關上燈,卻在黑暗中瞪著眼睛等待蕭燕風的“小動作?!?br/>
外面有他悉悉索索的動作聲,聽起來是在脫衣服準備睡覺。然后門縫中微弱的燈光就熄滅了,房間里變得漆黑一片。我伸出手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竟然什么也看不到。我忽然緊張了起來,這種環(huán)境下最容易聯想到的就是午夜幽靈和貞子之類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得閉上了眼睛,又猛的睜開。這時候,我忽然聽到門口有非常微弱的聲響,對面床上的袁文清翻了個身,小聲的問我,“欣怡,外面是不是有聲音???”我說,“可能是燕風在找東西吧。”她說,“不是的,你仔細聽,他好像已經睡著了,我聽的到他的鼾聲。”
屏住呼吸,外面的確是有一陣鼾聲傳來。我說,“會不會是你換了地方,有點兒不適應?這里很安全的,你放心好了?!彼班拧绷艘宦暎徽f話了。
可是沒一會兒的功夫,那種聲音又來了。袁文清害怕了,她光著腳走到門邊,猛的拉開門,外面什么也沒有。我說,“快回來吧,別凍著了!”她仔細的把門鎖好,哆哆嗦嗦的回到床上,小聲對我說,“剛才上來的時候,我看下面的大玻璃管子泡了好多人的器官,實在太嚇人了?!?br/>
我裹了裹被子說,“這里是診所,燕風是醫(yī)生,那些東西是很正常的??墒俏颐看慰吹降臅r候也挺害怕的,從那些東西旁邊走過都覺得陰森森的?!彼坪跻灿型瑯拥母杏X,“是啊,我從小就害怕去醫(yī)院,總覺得那里最接近生死,就像是把陽間和陰間連接起來的一道門?!?br/>
“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我說,“你應該去寫小說,一定會紅的!”她忽然來了談性,“是啊,我也那么想過,可是后來發(fā)現,家里根本沒辦法讓我安心寫作,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取,所以最后我就放棄了?!?br/>
我說,“如果你離開這里,會選擇寫作這條路嗎?”她苦笑一聲,“一開始可能不會吧,畢竟我要先安頓下來,然后養(yǎng)活自己。”我說,“不管你去哪兒,如果遇到困難,隨時可以找我?!彼f,“謝謝你,欣怡?!蔽覅s聽不出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聊了一會兒,兩個人都有了睡意。均勻的呼吸聲漸漸清晰,我在心里埋怨道,“燕風啊燕風,你到底什么時候才來啊,我快困的睡著了!”就在這時候,我憑直覺覺得哪里不對了。
袁文雪忽的一下坐了起來,“咦”了一聲之后就去開燈。淡黃色的燈光亮起,我問,“怎么了?”她臉紅通通的,“我,我怎么覺得床上濕濕的?!彼乱庾R的把手伸進被子里摸了一下,再拿出來的時候,雪白的手上竟然勸全是血!
我們倆同時驚叫一聲,然后我立刻反應過來,問她,“你是不是親戚來了?”她篤定的說,“不可能,我還不到時間??!”我索性下了床,想掀開她的被子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沒想到袁文清先我一步這么做了!
白底灰色花紋的床單上有一大片鮮紅的血漬,里面似乎還混雜著一些不明的深紅色肉塊兒。袁文清的臉色霎那間變得雪白一片,她“咕咚”一聲坐在地上,拼命掙扎著向后退,直接撞到我了身上。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大叫道,“欣怡,有鬼,一定有鬼!你看那些血!”我雖然也有點兒害怕,但是心里明白,這一定是蕭燕風的“小把戲”。我說,“你別怕,我現在就去找燕風來。”袁文清松開我,我才走了一步,她又緊緊抱住了!
“不行,我,我和你一塊兒去!”她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整個人軟的不行,我扶著她才面前站穩(wěn)。正在這時候,外面?zhèn)鱽硎捬囡L的詢問聲,“你們怎么了,沒事兒吧?”我高聲說,“有事兒,你快開燈,我們要出去了!”
我的“提醒”足以讓蕭燕風做好準備,我扶著袁文雪走到門口,還沒開門,她已經大喊了起來,“欣怡你看,窗邊有人!”我猛的回頭,窗簾后面的確有個人形凸了起來。
說實話,這種情況我就算事先知道也覺得毛骨悚然。我連忙打開門,蕭燕風就在門外。他一臉迷茫的問,“你們怎么了,什么人?”袁文雪指著窗簾說,“那里,那里有個人!”
蕭燕風走過去,把窗簾一層一層的拉開,然后攤開手對我們說,“你看,沒人??!”我松了口氣,心里納悶兒他是怎沒做到的。袁文清精神恍惚的說,“不,不可能,我真的看到了,有人!”
我可不愿意看到她在這兒出事,連忙扶著她到外面的沙發(fā)上坐下,然后給她倒了杯熱水說,“文清,你先喝點兒水,真的沒人?!彼难凵褚呀涀兊媚驹G,蕭燕風皺著眉走出來,小聲問我,“床上怎么那么多血啊?”
“血”這個字刺激到了袁文清,她一個激靈站起來,“血,血,好多血!”我趕緊說,“沒事兒沒事兒,可能是,是……”我根本想不出來該怎么解釋。袁文清忽然大哭起來,“欣怡,咱們得快點兒離開這里,不能再繼續(xù)待下去了!”
我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你看外面黑成這樣,咱們去哪兒啊,還不如留下來呢。這樣吧,咱們三個人在這兒湊合一下,明天再想辦法幫你找別的住處?!蔽业哪康木褪亲屗x我遠遠的,別纏著我。袁文清沒有說話,蜷縮在沙發(fā)上,直勾勾的盯著樓梯口。
蕭燕風拿來毯子遞給我,我披在袁文清身上,然后看了他一眼。他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似乎看到了一件非??尚s不能笑的事情。我說,“文清,你待在這兒,我去把里面清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
床單上的血十分逼真,那些碎肉似的東西更讓我無從下手。蕭燕風走進來問,“要我?guī)兔??”話音未落,袁文清又大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