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冽在前面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需要我陪你吃飯嗎?”
連勝:“不用?!?br/>
林冽點頭。她也就是隨便一問。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看起來真的很忙,還是多問了一句:“在這里有人欺負你嗎?”
這一次的事情,顯然是個烏龍。說實話,她還是挺不高興的。
“沒有?!边B勝說,“正常對決而已。”
林冽嗯了一聲。
連勝從來不需要她操心,兩人間也沒有什么共同語言。
林冽:“我走了?!?br/>
連勝朝她揮了揮手。
連勝慢騰騰走出大樓,外面太陽正好對著她的視線,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下光,甩著外套繼續(xù)往前走。
沒想到外面竟然有人在等她。
一個男生跟在她旁邊問:“你剛剛是怎么做到的?一招制敵?你用什么打的?”
連勝笑道:“□□?!?br/>
“哈哈,肯定不是?!蹦侨吮葎澲f,“□□是可以查出來的,但是醫(yī)務(wù)室什么都沒查出來,所以肯定不是?!?br/>
連勝:“那就是拳頭?!?br/>
“你這拳頭……能把對方打成那樣?”那人摸了摸鼻子,不大相信,還是問道:“有什么高招?”
連勝勾起手指,做了個手勢,然后往前作勢一攻。
“哦……?”那男生跟著學了一遍,將信將疑道:“真的假的?”
連勝說:“你猜?!?br/>
一戰(zhàn)成名,這是真真正正的一戰(zhàn)成名,各種意義上的。
來自連勝的神秘殺招,成了學院里最傳奇的存在。甚至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已經(jīng)傳遍四個年紀各個系。
其中不少得力于對方教官那“見了鬼”一般的敘述。
他覺得自己是真的見了鬼。
連勝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飯點,眾人去過食堂都回來了。
遲到的人食堂不會提供吃食,而這里又沒有超市之類的地方。等待她的是下午和晚上還有將近六個小時的高密度練習。
可以說非常悲催了。
還是休息時間,眾人坐在早上集合的地方,等待下午訓練的開始。
連勝甩著那頂帽子,給自己煽風。旁邊不停有人在往她這邊窺覷。
似乎想跟她搭話,但是又不敢。
連勝低頭一笑。當年那些小兵看見她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沒多久,付教官走過來。
連勝感受到陰影,抬頭看去。付教官冷著臉將袋子往前遞來:“吶,吃了沒有?”
連勝兩手接過:“謝謝?!?br/>
里面裝著兩個包子,還有一杯豆?jié){。她拿出來滿意的吃著。
付教官咳了一聲,說道:“沒有。今天誤會你了,不好意思?!?br/>
連勝咬著包子的一角:“哦?!?br/>
付教官:“……”
他真心實意的道歉,就換來一個哦?
不。有“哦”就不錯了,起碼不是“滾”。連勝今天早上那表情,不是一般的陰沉。
他送完東西,又看了連勝一眼,默默走開。
半個小時后,休息時間結(jié)束,各教官開始帶著學生正式訓練。
第一天,就是越野跑步,耐力測試。教官帶著他們在不同的山路上奔跑。
指揮系的路,一向是選最平坦的那一條。但只要是山路,路面不平,就會打亂腳步的節(jié)奏,極為消耗體力。他們隊四十多個人,一共五個女生,穿山過林的,跑了半個多小時,徹底廢了。
其中以連勝最佳,她實現(xiàn)了完美的打底。
付教官看她不對勁,專門跟在她身后,吹著哨子督促。
連勝腳步一慢,耳邊就是那尖細的哨聲。
她默默回頭看一眼,然后繼續(xù)跑。
體力是硬傷。就算連勝調(diào)整呼吸,調(diào)整步伐,依舊清楚感受到自己體能的上限。
身體的反應(yīng)告訴她,該停了。于是堅持跑了一圈,回到集合地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付教官瞪眼,湊到她旁邊瘋狂吹哨。
連勝捂住耳朵,在原地抬腳走動,開始調(diào)整休息。
前面的女生一看,意志力瞬間被擊潰,跟著停了下來。
付教官放下口哨,指著前面吼道:“跑起來!我沒讓你們停!”
幾位女生決定看連勝行動。
連勝站在原地,臉色慘白,聞言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我跑不動了?!?br/>
付教官:“腳步邁起來就跑得動了,你這才跑了多遠就說跑不動?”
連勝舔了舔齒間的血腥味:“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br/>
付教官:“你的訓練量,我最清楚?!?br/>
連勝歪著腦袋嘆了口氣,伸出手橫在他面前:“你自己把把脈。我已經(jīng)極限了。”
付教官叉腰,眉間一皺:“你這樣的兵老子見多了!”
連勝放下手,繞著他繼續(xù)活動腿部:“你這樣的將……教官,我也見多了?!?br/>
付教官:“怎么樣?”
連勝擦了把額頭的汗。這出汗量有點太大了。她說:“都沒什么好下場?!?br/>
付教官:“……”
一瞬間他以為對方是詛咒,但連勝的表情單純無辜,似乎只是在闡述事實。
她真的只是在闡述事實。
付教官深吸一口氣,厲聲道:“跑起來!我就算沒什么好下場也不是你停下來的理由!”
連勝:“我自己的腿,我說了算?!?br/>
付教官:“現(xiàn)在這里是軍事演習,你的腿是我說了算!”
連勝指著自己的腿:“那你叫它一聲?!?br/>
付教官怒極反笑:“軍令如山被你吃了嗎?!”
連勝皺眉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彼肓讼耄旨恿艘痪洌骸氨荒愠粤藛??”
付教官被她一哽,氣到說不出話來。
他沒帶過這么硬的兵,從來沒有。
遠處幾個女生摸了摸額頭,走過來說:“教官,我們先休息一下,該跑完的我們一定會跑完,行嗎?”
付教官一動不動的盯著連勝,等她動作。
連勝也回望著他,很郁悶。
或許他帶過的兵,總是喜歡提前偷懶,所以他再努力一下,可以開發(fā)對方的潛質(zhì)。也或許對方從來沒帶過像她一樣弱的兵??墒?,她是真的已經(jīng)到了極限。
哪有那空,總是和他叫板?
跑下去會不妙,所以她不跑。
他們這兩邊僵持不下,一直旁觀的醫(yī)生插兜走過來,說道:“等等?!?br/>
他還很年輕,帶著一副眼鏡。比付教官還高一個頭,大約有一米九。
軍事系里,連醫(yī)師都這么高。
“有些人會錯誤認識自己的潛能,但也有些人不是?!贬t(yī)生說,“我來給她測一下數(shù)據(jù)。放心,我們的演習是安全的。”
他將儀器遞給連勝,是一個圓形的金屬小球,讓連勝放在嘴里。然后又挽起她的袖子,將什么東西貼在她的手腕上。
幾分鐘后,
醫(yī)生轉(zhuǎn)過身,對付教官道:“她的心跳數(shù),紅細胞含血量,以及肌肉的乳酸值,都已經(jīng)過了安全值。我不建議她繼續(xù)訓練,她需要休息。”
他說的語調(diào)平緩,似乎沒有任何的情緒,但是付教官還是從他的視線里接收到了指責的意味。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出現(xiàn)了重大錯誤,還都是在同一個人身上。
付教官深感尷尬,有些懷疑人生。
被醫(yī)生罵,絕對會是他一聲的恥辱。
連勝站在一旁,吐出了嘴里的小球,友善道:“我原諒你?!?br/>
這聲“原諒”甚至比呵呵還要刺耳一點,他現(xiàn)在其實不是很需要連勝的諒解。
付教官踱了踱腳,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轉(zhuǎn)過身對著醫(yī)生:“她們也給測一測?”
幾名女生欣喜上前。
醫(yī)生面無表情給她們測試,然后收了儀器。
眾女生期待的看著他,醫(yī)生緩緩道:“還可以再跑個幾公里。非常強壯?!?br/>
四名女生:“……!”
付教官底氣頓足,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地方。喝道:“跑起來!快!誰要是再掉隊晚上多罰站一小時!”
幾位女生哀嚎著繼續(xù)跑動,付教官頭也不回的跑了。
連勝摸了摸眉毛,跟著醫(yī)生背后,走進醫(yī)務(wù)室。
兩人進門后,互相看了一眼,連勝沒說什么,捶了垂腿,徑直走到旁邊的小床上。
醫(yī)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打開光腦,問道:“你這樣的體力,為什么要來軍事學院?”
連勝脫下自己的鞋,對著拍了拍:“因為我是天生的將才?!?br/>
這鞋子,真是太好了。不咯腳,她很喜歡。
醫(yī)生停下手里的動作,轉(zhuǎn)過身道:“我從沒見過你這樣自大的人?!?br/>
連勝:“姑且請稱之為雄心。謝謝?!?br/>
醫(yī)生說:“我不建議你躺著,我建議你再活動一下。順便拉拉筋骨?!?br/>
連勝覺得有點道理,步不能白跑了。雖然她此刻四肢有點不受自己控制。
整個醫(yī)務(wù)室布置的都很緊密,畢竟在演習后期,這里會人員爆滿,所以床位相連,沒有多余的空地。
連勝就走到門口,開始拉筋。
趙卓犖推開門的時候,眼前就是一個放大的屁股。他頓時嚇了一跳。
連勝聽見動靜直起身,退到旁邊,做了個指示的動作:“請?!?br/>
他臉上帶著運動后的微紅,背上背著一個兄弟。長得也很高。將人放到旁邊的床上,交給醫(yī)生。
連勝問道:“這人怎么了?”
趙卓犖:“積分賽,輸了?!?br/>
連勝皺眉:“被氣暈了?”
趙卓犖驚訝于他的腦回路,無語道:“……被我打暈了?!?br/>
床上人弱弱出聲申辯:“我沒暈?!?br/>
醫(yī)生給他看了看,點頭:“沒事。就有點脫力,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