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幫他恢復(fù)記憶?”
“是。章節(jié)更新最快”
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立在山林樹枝上。
“天帝的封印是有期限的,就算你不出手,魔域的王者還是會自行覺醒,沖出魔界,降臨人間?!?br/>
“那樣……實在太慢了?!迸涌催h處的帳子,燈火通明,“如果不是你阻攔,我一早就能去魔界幫他,不用空等這么多時候。”
“胡鬧,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再次將整個鬼界拖入這場糾紛鬧???”
“并沒。”女子收回視線,輕輕踢了踢樹干,“讓鬼族加入,魔尊覺醒后,我們就是功臣。如果反攻天界,鬼界也能有改善。這對鬼界沒有壞處。一千年前也是這樣,不是嗎,哥哥?”
“這究竟是對鬼界好,還只是你的私心?”黑影背過身,迅速消失在密匝匝的樹枝間,“無論如何,我不許你危害到鬼族的臣民?!?br/>
“私心嗎?”女子慢慢躺在樹枝上,靜靜凝望枝葉外,帶血的圓月。
月墜日升,輪換幾回,霄樹林外的法陣布施完畢。御蒼坐在主帳里看文書,槿瑤抱著花妖寶寶,偷偷打量他,欲言又止。
像被拋棄的小動物,時不時,偷偷去瞧一瞧主人。
“想說什么?”御蒼被她可憐兮兮的眼神看不下去。
槿瑤緊了緊懷里的小花妖,想問他紅衣女子,又想讓他許自己出去,可想想他都不會準(zhǔn)許,怏怏道,“沒有?!?br/>
“過來?!庇n思忖,幾日里禁足,她一定不高興。御蒼擱下朱筆,沖她招手。
槿瑤慢吞吞地挪過去,幾天冷戰(zhàn),突然坐在一起,莫名生出些尷尬,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書,試圖找話題,“這是皇長姐寄來的?”
“是?!庇n接過花妖寶寶,花妖寶寶剛喝過蜂蜜,眼下正流口水,扒著他的領(lǐng)子咿咿呀呀地要扯,還往上頭蹭。
御蒼頭疼,想推開,可一推開,寶寶就開始哭叫,扯得更歡。御蒼沒轍,轉(zhuǎn)而向槿瑤求救。
“給我。”槿瑤放下文書,“槿蘭被逼退七城。照這個形勢發(fā)展,很快,皇長姐就能跟我們會和。”
“大概明日,槿絨就到了?!睂⒒ㄑ龑殞氁平婚痊帲n如釋重負地整好領(lǐng)子,“玉桐也在路上,披星戴月地趕,大約五天能到?!?br/>
“這么……”
簾帳突地被迅速掀開,風(fēng)塵仆仆的騎兵跪倒在地,“將軍,敵方主帥命人傳來的信函?!?br/>
“呈上?!?br/>
“是?!?br/>
御蒼展開宣紙,槿瑤讓人把鬧騰的花妖寶寶抱走,坐到他身邊一起看,“這確實是槿絨的字跡,不是偽造的?!?br/>
“她想勸降?!庇n草草看完信函,槿瑤接過去繼續(xù)看,“今晚在霄樹林外設(shè)宴……誠邀五公主,鐘北營將軍二人共往商議大事,槿絨致上?!?br/>
槿瑤看御蒼深思沉沉,問,“你準(zhǔn)備怎么做?”
夜幕降臨,月上枝梢。
槿瑤徘徊在營帳門口,剛邁出一步,士兵就齊齊伸手擋住去路,“公主殿下,請安心在營帳里等將軍回來。”
“差人傳話,讓副將過來?!笔勘故撞徽Z,槿瑤喝道,“將軍難道還吩咐過,不準(zhǔn)本宮見其它人?”
“對不起,公主殿下。”士兵道,“將軍離開前確實吩咐,在他歸來之前,您誰都不能見?!?br/>
“你們可曾想過,他這樣去有多大危險?”槿瑤無力道,“要是真為他好,就讓副將帶人去霄樹林外接應(yīng)。本宮用皇室六公主的命令,讓本宮出去?!?br/>
“對不起,公主殿下。”士兵目不轉(zhuǎn)睛,凝視天際,“這是鐘北營,我們只聽將軍的指令?!?br/>
“什么?”槿瑤轉(zhuǎn)身回營,瞬間被抽去力氣,跌坐在地。
“你是不是在擔(dān)心?”槿瑤抬起頭,又是那個紅衣服,不耐煩地蹙眉,“你究竟是誰?想做什么?”
“我?好久不見,我是朱嘉。”朱嘉盤腿坐到她對面,饒有興致地撐起頭,仿佛跟她極為熟絡(luò),“讓我猜猜,你現(xiàn)在的內(nèi)心肯定很復(fù)雜,一方面在擔(dān)心御蒼的安危,另一方面估摸我的來歷,和御蒼是什么關(guān)系,朋友?兄妹?還是情人……真是跟以前一樣,傻乎乎的。”
“以前?”槿瑤想起自稱是她哥哥的熊妖,有種奇怪的感覺,便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以前跟御蒼認識嗎?”
“當(dāng)然認識。還不是普通的男女關(guān)系?!敝旒螘崦恋乜此八麆値慊貋?,我們只當(dāng)是他一時貪新鮮,只要過了那股勁,往后就會消失??墒悄亍?br/>
“一連五百年,他去哪都帶著你,哪怕是在外征戰(zhàn),也要你呆在后方。真是一秒都分不開?!敝旒卧捓飵е皭潱S后釋然,“不過很快,我發(fā)現(xiàn),他其實并不喜歡你,帶你在身邊也是為了其它目的?!?br/>
“是嗎?”明明是一番胡言亂語,槿瑤卻突然心塞,其它目的……則沁的夢境,通往富貴的階梯,冷漠的眼神,獨自抱著小郡主的苦澀……不會的,槿瑤甩開這些不好的念頭,那都是則沁編來騙她的夢,她不能隨便聽信旁人,“是什么目的?”
“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朱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眼下你最該擔(dān)心的,不應(yīng)是他身在敵帳的安危嗎?他這樣不顧自身安危過去,難道你參不透其中的目的?”
“我明白?!彼窍胱约鹤鲳D,把槿絨的部隊引入霄樹林,然后啟動法陣。
槿絨傳來的勸降書只是她歷來的好大喜功,形式浮夸,間或的一些虛禮。
今日下午,她手下的將領(lǐng),應(yīng)該就紛紛出動,窺探霄樹林里有沒有埋伏,然后部署軍隊。
她知道,御蒼的法陣是只到夜晚,才會有部分發(fā)光。雖然有天生發(fā)光的石頭,但精明的布陣師或許能察覺。原本計劃的,是明日槿絨才到,就能趕在黑夜前入陣,結(jié)果她提前來了……所以御蒼想在被發(fā)現(xiàn)前,先將槿絨引進去。
槿絨下午的探測結(jié)果一定是沒有,她有勇,卻無謀。御蒼只要施點計策,就能讓她惱羞成怒,下令追蹤。
但如果樹林里沒有接應(yīng),御蒼要怎么從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宴席上撤開,逃進霄樹林而不被察覺?就算是怕帶人,會引起槿絨的注意,這樣也實在太過冒險。
“感謝我吧。”朱嘉走到花妖寶寶面前,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我一直坐在樹梢上看,都過了一千多年,他還是這么會玩弄人心,沒一會,槿絨跟皮坨島上的鳥一樣,差點跳起來?!?br/>
“什么?”
“不過你放心,他沒事?!敝旒斡X得很有趣,又捏花妖寶寶的臉,軟嫩嫩,睡著的花妖寶寶不悅地伸手打她。朱嘉靈巧地避開,又去捏,“我操縱了槿絨的士兵,幫他弄了條捷徑出去?!?br/>
花妖寶寶難受地叫喚,眼睛睜不開,又被一只手反復(fù)騷擾。朱嘉神情恍惚,想起了不愉快的記憶,失神的片刻,被花妖寶寶一把抓住手指,狠狠一抓。
“嘶……不過,應(yīng)該是我多此一舉。”朱嘉抽回手,上面赫然一道紅痕?;ㄑ龑殞毞瓊€身,砸吧砸吧嘴,繼續(xù)留著口水,萌萌地睡,“就算我不出手,從那些士兵中出來,對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看來,又是我多事。”朱嘉放棄逗弄花妖寶寶,有些不甘,沖她擺擺手,“他回來了,公主,下次見?!?br/>
“等等?!遍痊幗凶∷?,“盡管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還是謝謝?!?br/>
“謝?”朱嘉穿過帳子,身體慢慢消失在布間,只??澙@的余音,“你該恨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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