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兩個時辰了。
沐安隱藏在假山之中,靜待張白鶴的到來。
“刷”,一道身影閃進內(nèi)院,沐安瞳孔一縮,他知道:張白鶴回來了。
沐安從石縫中看見張白鶴的身影,計算著他與自己的距離,正要爆she而出,以納氣七重的內(nèi)氣重拳猛擊張白鶴之時,卻聽到張白鶴一聲呼喚,生生止住了腳步。
那張白鶴輕喚道:“宋萬,出來吧!”
宋萬!
沐安記得,正是昨ri向他們索要白光狐的四個隨從中領頭的藍袍人。
那張白鶴的聲音剛落下,一個藍袍身影便猶如鬼魅一般,閃現(xiàn)在張白鶴身邊。
此時假山中的沐安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青嵐專門與自己說過這個宋萬,納氣九重巔峰,只要一點機緣便可進入化元期的高手。
沐安心思飛快運轉(zhuǎn),看方才宋萬瞬間就出現(xiàn)在張白鶴身邊,那他之前應該也在香玉居中,為何自己卻沒有發(fā)現(xiàn)?那宋萬又是否發(fā)現(xiàn)了自己?
此時張白鶴卻不知道假山中沐安的種種想法,而是對著宋萬說道,“宋萬,本少爺有點事,你回避一下,先去玄兵閣吧?!?br/>
聽到張白鶴的話,沐安心中略微松了一下,可一口氣還沒有吐出來,就聽到宋萬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
“假山中的娃娃,我家少爺說了要回避,你與老夫一同走如何?”
“什么?”張白鶴吃了一驚,“假山中有人?”
“少爺?!彼稳f瞄了一眼假山,“此人兩個時辰前就躲在假山之中,我想少爺一定樂意親眼見他,才沒有出手?!?br/>
張白鶴雙眼一瞇,心中有了一些猜測,這時沐安身影如閃電一般從假山之中沖了出來,速度之快,居然帶有破空之聲,直奔張白鶴而來。
那宋萬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正好擋在張白鶴身前,一拳擊出,正對上沐安打來的一拳,兩拳相碰,一道肉眼可見的圓形氣浪從兩拳相接處爆發(fā)開來,帶來一聲低沉的爆音。沐安蹬蹬蹬后退三步,這才站穩(wěn)身子,體內(nèi)血氣翻涌,強行把涌上咽喉的一口鮮血又咽了回去,再看那宋萬,身子微微搖晃,腳步已然后退半步,和沐安對擊的拳頭也在微微顫抖,此刻正在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沐安。
“第七重!你居然……納氣第七重!”
張白鶴臉se一變:“宋萬,你說什么,這個臭小子已經(jīng)是納氣第七重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第七重!果然是個天才,難怪青瘋子會袒護你!今天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彼稳f此時一反常態(tài),沒有理會張白鶴,而是咬牙切齒的說道。此時他收起了一貫在臉上的慈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猙獰面孔。
他,宋萬,二十五歲納氣第七重,三十五歲到納氣八重,到五十歲時突破到納氣九重,如今進入花甲,終于修行到納氣九重巔峰;若說天賦,他近乎中下等,全靠苦修,才有今ri的修為。修行之苦,卻壓抑了他的心xing,導致心理有了一些畸變。假如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孩子,如張白鶴這樣,被靈藥供養(yǎng)修行,他尚能接受,畢竟人同命不同;可是若是像沐安這樣,一樣的窮苦出身,卻天資卓越,他則嫉恨頗深,此時沐安展現(xiàn)出的妖孽資質(zhì),讓宋萬泛起濃濃的嫉妒之情,這其中,又帶著深深的殺意。
“老夫苦修數(shù)十年,比不過富家公子也便算了,如何能連你這樣的娃娃也不如!”宋萬高喊著,一拳朝沐安打去。
沐安面se一變,正yu閃躲,卻發(fā)現(xiàn)那拳頭打來時,拳勢陡然一變,便化作六個拳頭從六個角度打來,讓人躲無可躲。
“迷影拳!”沐安心中一凜,暗叫一聲不好。
迷影拳,下品二流武學,一拳擊出,同時幻化多個拳影,拳影并非虛影,而是內(nèi)氣凝聚所化,攻擊力極強,是一種在各勢力中流傳較為普遍的武學,據(jù)說能幻化出三個拳影便算小成,化出六個拳影可稱大成,而圓滿程度則是九個拳影。若說攻擊力,圓滿的迷影拳已經(jīng)接近了一些下品一流武學,只是這門拳法,修行起來過于艱難,別說大成,許多人連入門的兩個拳影也使不出來,所以這門武學,因為其高攻擊力和更高的修行難度,一直被視為雞肋,少有人觸及。
這宋萬天資較差,在年輕時也得不到師門親睞,只能將并不珍貴的迷影拳反復研習,居然略有天賦,浸yin其中數(shù)十年,儼然已經(jīng)修行到大成地步。
六個拳影轟隆而來,沐安一個愣神,那布片上的步法便被籠罩在拳影之下,無法施展。
武學!這就是武學!
第一拳,和沐安打來的一拳相撞,沐安后退了一步,揮出去的左拳傳來一陣骨裂之痛,那拳影也隨之消散。
第二拳,打在沐安的左肩膀上,沐安整個左邊肩膀一麻,頓時失去了知覺,同時整個人被拳影之力帶起,后退了七八步。
第三拳、第四拳,落在沐安的小腹和胸口上,沐安噴出一口鮮血,好在內(nèi)氣氣旋不斷旋轉(zhuǎn),拋灑出無數(shù)道內(nèi)氣氣流,護住了五臟和重要的經(jīng)脈,雖然疼痛,卻沒有造成內(nèi)傷。
第五拳,第六拳,兩拳在襲來的過程中,居然合二為一,化作一個拳影,直奔沐安的額頭。
拳影未至,那呼嘯的拳風已然撲面吹來,沐安在這拳風中嗅到了一絲殺氣,有一種一旦被這個拳影打中,只怕腦袋會瞬間爆裂的感覺。
“武學,我也有!”
生死之際,沐安也管不了許多,舉起右手,呈現(xiàn)手刀狀,擋在額前,體內(nèi)巨大的氣旋速度陡然加快,按照復雜的路線游走在各個經(jīng)脈,最后匯集到沐安抬起的右手之上,沐安此時右手微微發(fā)抖,似乎都有掌控不了的趨勢。
“藏劍訣!”
這一瞬間,那拳影離沐安不過幾寸,沐安右手向下一斬,隨著這一斬,聚集在右手上的內(nèi)氣能量猶如一把利劍出鞘,撞向那襲來的拳影,沐安又大吐了一口鮮血,身子倒飛出去,撞在假山上,假山崩碎,而那道拳影,則是在與沐安揮出的內(nèi)氣能量相撞下,消散殆盡。
“什么!”宋萬眼神一凝,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最為驕傲的大成迷影拳竟然被沐安這個剛剛晉入第七重的小子給扛下來了。
“是武學!是中品武學!”轉(zhuǎn)念一想,宋萬心中就猜出了答案,方才沐安最后右手那一斬,分明是一種中品武學,因為只有中品武學,才能讓沐安的攻擊抵消了合二為一的拳影,躲過了一次死劫。
此時宋萬心中又泛起了一股濃濃的貪婪,竟然讓他停止了攻擊。
“小子,你方才用的是什么武學,交出來,我保你不死?!彼稳f對著沐安喊道。
“唉……”沐安心中嘆了一口氣,從地上勉強站了起來。他剛剛正是施展出了藏劍訣,因為自身修為的原因,所以沐安發(fā)揮出的力量也只有二三成而已。
此時沐安體內(nèi)的夸張氣旋,已經(jīng)縮小到不足半米,而沐安審視自己,左拳骨折、左臂骨折,肋骨骨折,內(nèi)臟和經(jīng)脈雖未受傷,卻受到震蕩,而勉強施展藏劍訣的右手,因為承擔過多的能量,現(xiàn)在也是脆弱萬分,已經(jīng)無法再輸入半分內(nèi)氣。
聽到宋萬的喊聲,沐安心知宋萬是對天劍三式起了貪心,腦中念頭一轉(zhuǎn),便回答道:“想要我的武學,拿張白鶴人命來換!”
“哼,不識好歹!”宋萬哼了一聲,“老夫豈會背主!你乖乖交出武學,我宋萬廢了你的丹田,自然保你不死!”
沐安心中冷笑,這宋萬說的大義凜然,在他看來,這種人怎么會有忠義,無非是懼怕張元虎而已。沐安心頭思索,手中還有一張底牌,看來今天,不用那個東西,是無法逃命了,但是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戰(zhàn)力,怎么使用,還要再計量一番。
“宋萬,跟他啰嗦什么,你把他殺了,我親自去找爺爺,允許你任選我張氏一本武學!”張白鶴見情形不對,連忙開口說道。
宋萬心中微動,他自然知道張白鶴在張家的地位,有他開口,加上自己的救命之恩,想必張家那位老爺子真會賞賜自己一本武學!就算不是張氏鎮(zhèn)族的中品武學,那也應該是一些下品一流武學,與強行索取沐安的武學比起來,從張氏賜下的武學顯然更安全一點。畢竟沐安的武學雖然等級高,但一定是云揚武館所傳,若是自己私自修煉,難保云揚武館那邊不會采取什么動作,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心中定下主意,宋萬點點頭,對著張白鶴一拱手,道:“少爺放心,之前索要,不過是想拿來研究一番,既然少爺發(fā)話了,我這就結(jié)果了這小子。”
說著,宋萬身形一動,撲向虛弱的沐安,張白鶴滿意的點了點頭,冷眼看向沐安。
見宋萬撲來,沐安定下主意,從懷中掏出一物,此物混元如珠,通體黑se,表面正有一條金se的紋路圍繞。
正是怒炎珠。
沐安早在張白鶴說話之時,便捏裂了怒炎珠,此時見宋萬撲來,右手一揮,那怒炎珠如同暗器一般,從撲來的宋萬身邊掠過,飛向不遠處冷眼看來的張白鶴。
沐安在賭,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戰(zhàn)力,直接把怒炎珠扔過去,恐怕宋萬會帶著張白鶴立刻遠離,達不到致命的效果,而自己,也失去了活命的一絲機會。
他就是在等宋萬離開張白鶴的身邊,此時襲擊張白鶴,若是宋萬回身去救,那沐安就能爭取到一絲生機;若是宋萬不理會,那便是自己和張白鶴同歸于盡。
那怒炎珠從宋萬身邊掠過,宋萬心中一顫,感覺到一絲危險的味道,回頭一看,只見沐安拋出的神秘物體正飛向張白鶴。宋萬心中一驚,連忙轉(zhuǎn)頭跑向張白鶴。
很顯然,殺沐安和救張白鶴,宋萬選擇了后者,畢竟如果張白鶴有什么閃失,就算殺了沐安,也無法消除張元虎和張家那位老爺子的怒火,而這個怒火,宋萬他承受不起。
見宋萬調(diào)身回去營救張白鶴,沐安一喜,調(diào)動體內(nèi)僅剩的最后一絲內(nèi)氣,全部灌注在雙腿之上,高高一躍,朝香玉居外跑去。
同一時間,宋萬竟然先于怒炎珠飛到張白鶴身前,正要施展內(nèi)氣形成防御層,突然看清了飛來的物體。
“怒炎珠!”宋萬大吃一驚,額頭上冷汗淋漓,連忙一轉(zhuǎn)身,竟然抓住張白鶴,朝怒炎珠扔去,自己則是雙腿發(fā)力,施展身法,不顧一切的朝香玉居外逃去。
張白鶴本來也能退后一些,沒想到宋萬這么一抓一扔,就出現(xiàn)在怒炎珠身前,一種危險的感覺縈繞心頭,張白鶴想也不想,飛快的從懷中取出不死石,準備一口吞下,就在此時,那怒炎珠突然金光炸裂……
爆炸了。
“嘭!”
驚天動地一聲巨響,附近的大地都似乎抖動了一下,一股小型的蘑菇云出現(xiàn)在東山鎮(zhèn)上空,而香玉居在爆炸中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整個東山鎮(zhèn)的人都被這爆炸聲吸引,紛紛抬頭看著那沖天的火光,心中震駭不已。
此時一心逃亡的沐安也不由被這爆炸聲震撼,回頭一看,只見一道藍光朝自己飛來,沐安伸手一握,手中便出現(xiàn)了一枚六角形狀的石頭,其上還隱隱散發(fā)著藍光。正是張白鶴未來得及吞服的不死石,被爆炸的氣流卷到了沐安手里。
沐安握住不死石,轉(zhuǎn)頭再跑,卻發(fā)現(xiàn)此時他的內(nèi)氣已然告竭,勉強憋住一口氣,靠雙腿又是跑出幾百米,終于體力不支,身子正要摔下,突然一個身影閃動,一道堅厚的肩膀擋在沐安身下。
“哎,怎么這么拼命!”那來人發(fā)出一身嘆息。
“青叔……”沐安微弱的喊道。
“別說話,我?guī)慊丶?。”青嵐搖搖頭,背起沐安,身形一動,猶如流光之速,奔向云揚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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