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如雷,枝葉颯颯。
即便是像許巍這樣生性乖張的人,也不覺頭皮發(fā)麻。
殺機,怨恨,憤慨,失望,盡數(shù)從那雙如朗星般的俊目之中散發(fā)出,轉(zhuǎn)移過的視線,全部傾注在了場中,依舊依偎著的羞澀藍孔雀。
不得不說,這個小生張得還是挺俊朗的,只可惜,那面容卻被怨恨、失望,種種負面情緒所扭曲了。
而此刻在藍孔雀的臉上,卻是另外一副怪異表情。
她怔怔地望著來人,仿佛忘了自己與許巍的尷尬擁抱,那男子的一舉一動讓她不由得有種迷醉的感覺。
在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想法,莫非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注意到我嗎?
他這樣做真的真的是為了我嗎,但是即使是自己真的變了心,他也能夠不顧一切奪回自己嗎?
奪妻之恨?
妻?
他何時在意過我這個“妻”?
突然她的心中突然他的心中浮起了一種奇怪的想法,他愛自己,或許遠不及他更愛的面子。
這種想法一閃而過,但是經(jīng)此一閃,藍孔雀原本迷醉的神色頓時……
隨風而去,瞬間又變幻成了一副冷然之色。
“你來了。”
“我怎能不來?”
看著藍孔雀臉上依舊冷漠的神色,許巍的心中不由閃過了一種難以言語的神色,從剛才的迷醉到現(xiàn)在的冷漠,許巍知道這個被自己調(diào)戲過的女人是心中含情的。
因為剛才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深情即使是自己在剎那之間都被感動了,他知道藍孔雀剛才的神情并不是做戲,而是在無法控制的深情流露之下自然而然的表現(xiàn)出來的。
這也同樣說明了眼前的小生就是她口中所謂的未婚夫,而且還是深懷情種的愛人,只是此刻的冷漠,卻又....
圍觀者中,不乏眼力出眾之人,當他們瞧得兩人逐漸冷厲的目光之后,不由得壓下了呼吸。
“雀,要不給你未婚夫...解釋一下?”
略微有些喧鬧的大街,在此刻突兀的寂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齊齊望著許巍懷中的女子,半晌之后,嗡聲一片。
“不需要?!彼穆曇舨淮?,卻也足以讓場中人聽得清楚。
空氣中突如其來的一陣疾風帶來隱約的殺味,喧雜人群扼脖而止,遠處,響起了讓人恐怖的“撲撲撲”的低沉而急促的聲音。
他來了。
銀光猶如閃電般的沖出,那種狂暴到極點的真元,直接是在場中掀起了陣陣暴風。
他身軀撲殺上來,真元在周身激蕩,突然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個的殺字,這黑墨殺字一筆一劃,都好像是由一道道的暗光凝聚而成,殺氣沸騰。
七個殺字猛烈沖撞,如鬼神出現(xiàn),剎那之間就籠罩了小生。
在晃動之間,七殺沸騰,直覆而上,破空爆發(fā)出來全部都是尖嘯的聲音。
一擊之力威猛如此。
藍孔雀執(zhí)筆而立,激風震蕩,衣漾浮沉,劍墨光輝起漲,然后兩兩爆炸,手中筆并不停留,一個“消”字,那些爆炸的元氣統(tǒng)統(tǒng)都消散了。
但是元氣一消散,小生那體形居然出現(xiàn)在了許巍身體右側(cè),一劍奔騰而來,剎那之間就來到了許巍面門前。
這居然是深深的偷襲,直接出手,快速絕倫,一招必殺,誰也沒有料到,此人竟在一瞬間移至此處,居然施展殺招。
這一劍,是必殺的一劍,帶著壓縮到極致的憤怒,只一下就可以洞穿腦袋,毀盡生機。
許巍身軀一閃,想要躲藏過去,但是這一劍如影隨形,當頭落下,跗骨之蛆,咬住不放,不把他殺死,絕對不會放過。
這一系列的變化,閃電之間就完成,藍孔雀已無法阻止。
眼看許巍就要被擊斃在劍下,藍孔雀嘴里喃喃有詞,那手中筆一顫,她整個人瞬移般出現(xiàn)在許巍身前,當即,臉上旋即顯現(xiàn)出痛苦。
一劍貫穿左肩,藍孔雀只覺嗓眼微甜,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但見劍勢一緩就要抽出,當即起手扣下劍刃,“你,你為何要來?”
絲絲血跡從她指尖滲出,看到了她此時的倔強,眼神充滿了怨毒,狠狠的看過來,看得許巍心靈一陣顫抖,似乎是隔空都中毒了一般。
“這位老兄,我們之間似乎有些誤會,其.....”
“這就是你選擇的男人?他哪點比得上我?藍孔雀,我本想成全你,可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成全?薛穆,你成全的怕是你自己吧?你心里何曾有過我這個未婚妻?”
“若是沒有,我豈會過來?”
“三年了,你何曾在乎過我?你來此不過就是為了駁回顏面,我說的,可對?”
“.......雀兒,修真路之難你我皆知,我又突破在即,冷落了你是我不對......”
“難?我怎知不難?可你整整三年沒有看過我一面了!我....我能如何?我只能等,一直等,一直等....”
藍孔雀悲憤的臉上全是激動,她在恨,在怨,道盡了心中苦楚,卻痛的一點淚水都氤氳不出,小生沉思有頃,嘆聲回劍,說著就將她擁入懷抱“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可!可你也不能找這么個廢物來羞辱于我!”
驟然橫推而開,真元旋轉(zhuǎn),凝練殺機,密密麻麻,仿佛被大風吹襲,疾如殘影的劍光一片一片宛如刀刃般帶著凌厲,往許巍襲卷而去,帶著無邊無盡蕭殺,仿佛一剎那,進入深秋,讓人寒冷。
入眼,是無邊落葉滾滾襲卷而來,看不到對方的身影,看不到劍光,看不到劍,只有無盡落葉飛撲而來,蕭殺之意撲面,寒意襲身。
“好劍術(shù)!”兩名女修齊齊驚呼出聲,眼中閃爍深深的崇拜。
“沒想到,薛師弟居然練成了這招,一月后的試煉定是要大放異彩了。”一名粉衣修士嘴巴微張,飽滿紅唇成圓形,雙目圓瞪,一副驚訝萬分的表情,旋即,轉(zhuǎn)為憐憫:“這個小白臉死定了。”
“薛師弟這一手真是出神入化了。”圍觀男修點點頭,笑道,語氣帶著幾分的欣賞,也認為,那小白臉完蛋了。
在這劍招中,雙眼失去作用,無法閃避,更別說對抗,哪怕是他,也必須以更強的真元修為或者更強的劍術(shù),才能夠破掉對方這一招。
“看來他已經(jīng)放棄反抗了,真是可惜了這張俏臉了。”
粉衣修士見他閉上雙眼,面上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道,其他幾個,也是如此認為。
鏗鏘!
只聽得一聲仿佛天外神鐵的撞擊清鳴聲響起,悠揚刺耳。
劍之光華綻放,仿佛長出千百只手擁有千百把劍齊齊而出,或刺或斬或劈,每一劍,都撕碎一片落葉,劍劍不落空。
火星飛濺,許巍慢慢睜開雙眼,看到的是交接的雙劍,雙劍后,則是小生那張發(fā)白的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正怔怔的看著自己,看得出他心中的驚駭欲絕。
“聽說,你說我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