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賽順利開始,戴納沒有去看比賽,也沒有跟著其他格蘭學院去皇城逛街,而是拉著清魍去了自己以前住的那所老房子。
沒人住的房子總是會有一種蕭索的味道,戴納不敢站得太近,只拉著清魍在街角站定,然后像路過一樣從院前走過。
房子還是那所房子,朝里張望時還可以看到那塊加德買來的嫩黃色窗簾,庭院很干凈,應該是學院有派人定期打掃。
他深深看了一眼,視線轉(zhuǎn)向隔壁。曾經(jīng)綠意盎然花團錦簇的房子,現(xiàn)在也恢復了原本平凡普通的模樣,外面已經(jīng)看不到一點以前的痕跡,也不知道里面那些精致的木質(zhì)家具還在不在……
清魍安靜的跟著,戴納指哪他就看哪,只聽不說,目光落在戴納身上時,深沉得像變了個人。
他們慢慢的走著,最后來到了溫蒂婆婆的小院前。院子里還是一如既往的溫馨熱鬧,孩童們的笑鬧聲讓人不自覺的心情舒爽。
娜莎正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小孩,戴納笑笑,也不知道現(xiàn)在娜莎魔鬼的稱號還在不在。果然,過去的場景越溫馨,現(xiàn)在回味時,心里就會越難過。
之后他們?nèi)チ藞D書館,因為格蘭學生身份的原因,圖書館有些書籍他們不能翻閱,但對戴納來說,能夠進去就足夠了。
他趴在書桌上,清魍安靜的坐著,兩人都靜靜的不說話。
“少爺……”清魍看著窗外,低低的喊道。
“恩?”戴納臉貼著書桌,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清魍回頭,眼神深沉,語氣沉痛:“少爺……”
戴納抬頭:“到底怎么了?”
清魍抓住戴納的手,滿面哀傷與不忍:“少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了,我們還沒有吃早餐和午飯……”
戴納抽抽嘴角:“所以?”
清魍抹淚:“咱能先不懷舊么?我餓了……”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高大青年深情的握著嬌小女生的手掌,畫面美好的不真實。
戴納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往外抽手,抽不動,咬牙湊近清魍,低聲問道:“你倒是放手啊?!?br/>
“不讓我吃飯,我堅決不放……”
“讓你吃,讓你吃!走吧走吧,我?guī)闳コ燥??!?br/>
清魍微笑,歡快的扯著戴納就準備出去。
“你們倒是卿卿我我的很開心啊?!?br/>
兩人回頭,看到不遠處站著的迪尤爾,和他臉上陰沉沉的表情。
清魍看到是他,笑容消失,郁郁的拉長著臉,冷哼:“導師,您有事?”
“沒事就不能喊你了嗎?!钡嫌葼栆а溃嘟畋┢?。
“不能,您慢慢忙,我們先走了?!闭f完調(diào)頭就走,戴納無語,對著迪尤爾抱歉的笑笑,跟著清魍顛顛的跑了。
“你就不生氣?”迪尤爾看著走遠的兩個身影,側(cè)臉問。
菲爾丁從書架后面轉(zhuǎn)出來,垂下眼簾,并不回答他的問題:“東西已經(jīng)給你們了,這次我來菲雅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記得你們答應的事情?!?br/>
迪尤爾轉(zhuǎn)身,激動的低吼:“完成?你覺得這樣就算完成了?”
菲爾丁皺眉,繞過他往外走:“不要把怒氣發(fā)到我身上,我說過,你們計劃的事情我不參與,等這里的事結(jié)束之后,我只拿我想要的東西?!?br/>
迪尤爾在他身后冷笑:“只怕你想要的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偏向別人了?!?br/>
菲爾丁停步,微微側(cè)頭,嘴角勾起笑容:“是嗎,那個別人,你不是正準備搶回來么?怎么,本森家養(yǎng)的狗也有自己的思想了?”說完也不理會迪尤爾,優(yōu)雅的朝著大門走去。
迪尤爾握拳,氣到極致居然微微笑了起來,他摸摸手上的戒指,目光意味不明:“狗?不,我怎么可能會是狗呢?!?br/>
走出圖書館,戴納看看清魍的冷臉,覺得自己是不是忽視了什么。迪尤爾剛剛那狀態(tài)明顯的不正常,而且從來到菲雅之后,他總有種被人窺伺的感覺,但偏偏抓不到一點被監(jiān)視的痕跡,奇怪得很。
晚上跟加德通話時,戴納稍微提了一下這些事,加德沉吟許久,沒有說什么,只讓他小心,事情他來解決。
放下水晶,他橫躺在床上,想著這些天的怪異之處。
這次來菲雅,菲爾丁和迪尤爾總是神神叨叨的,看著他和清魍的眼神也很怪異,這到底是為什么……還有阿諾德和蘭伯特……
滿腦漿糊的在床上滾來滾去,他覺得無比憋屈,明明這些陰謀陽謀都是繞著他來的,可他卻屁都不知道一個,就算現(xiàn)在有力量了又如何,他整個人都被加德保護得透透的,這些力量完全就是個擺設(shè)啊擺設(shè)。
他憋屈啊啊啊?。?!
房門處傳來“砰”的一聲響,戴納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警惕的看向房門,然后一臉無奈的倒回被子里,“清魍啊啊啊~~~你又怎么了……”
清魍抱著枕頭氣哼哼的蹦上床,把小白趕走,擺好枕頭,往被子里一卷,只露出個綠油油的腦袋:“少爺,今天我跟你睡?!?br/>
戴納伸手把小白抱在懷里,安撫的摸摸,伸腳使勁踹被子:“你又發(fā)什么瘋,兩個人睡一個床你不嫌擠么?”
“不嫌,兩個人睡挺好!”清魍往被子里鉆啊鉆,就是不動。
翻個白眼,戴納默許了清魍蹭床的行為。
夜幕深沉,一直不動的清魍突然小小的推了他一下,小小聲:“少爺,我想回去?!?br/>
戴納望著黑暗的天花板,嘆氣:“我知道?!彼@話都說了很多遍了。
清魍聲音低低的,在黑暗里聽起來有種溫柔的味道:“少爺,我跟你說,我以前呆的那片??善亮?,那個時候,你爹爹還只是小小的一只人魚,我總是變大了馱著他在海水里游啊游,游啊游,看到好看的珊瑚就高興得在海里打滾,碰到討厭的小龍咱們打了就跑,常常樂得忘了回家。咱們游啊游,游啊游的,你父親就慢慢長大了,他不再要我馱著游大海,一心想著去陌生的大陸上看看,我就變成人陪著他去,那個時候多好啊,玩累了,咱們就找個湖啊河啊的休息,休息好了,咱們就繼續(xù)玩。”
戴納從剛開始的漫不經(jīng)心,慢慢的變得專注起來,他在黑暗中看著清魍亮亮的眼睛,聲音低沉,“然后呢?”
“然后啊……”清魍嘆口氣:“然后咱們就來這里啦~我們剛開始很新奇也很開心……我變成青蛙跟著你爹爹,我看著他上學,看著他遇上那個流氓,看著他們有了你,然后為了有個家,加侖瞞著你爹,拜托我去找一個安全漂亮的地方,為即將出生的你和你爹爹,建一個屬于我們的家。我很高興,就找了個理由辭別了少爺,興匆匆的去了海上。我想著,人魚嘛,還是生活在海上比較好,我就找啊找,想找個沒人的小島安家。
這里的大??梢稽c都不漂亮,底下黑乎乎的,妖怪也很多,暴亂的水流還總是讓人迷路,但是最后,我還是找到了海中心的那個島,你父親知道了很開心,然后我也很開心,我找來了小粉它們,開始一點一點的建造宮殿,等待著你出生,然后大家一起生活在那里?!?br/>
“可是啊……”清魍眼睛有水光在閃爍,他蹭蹭被子,聲音悶悶的:“可是宮殿建好了,你爹還沒來得及看看,人就沒了。你父親倒是來看了,可也總是呆不長,到處游蕩。你當時狀況也不好,得在那個石室里養(yǎng)著,我不能去看你,也不能抱你回來,那個家,就徹底的空了下來。我守著那里,時間長了,就覺得自己應該是一直守在那里的……”
戴納伸出手臂把清魍擁進懷里,拍著他的背,喉嚨里像塞了東西,哽得他說不出話來。
懷里的大腦袋蹭了蹭,清魍安靜的趴在戴納瘦弱的胸膛里。
“少爺,這次出來我很開心,可我還是想回去,我想小粉他們了,小白在這里也不自由,還有……還有,人類的感情太累了啦,我想回去,我以后有少爺就夠了?!?br/>
“……好,等比賽完我就送你回去,你等著我,等這里事情完了,我就去找你,咱們以后就呆在島上。”
“不要帶加德,我討厭他?!?br/>
“……看在我的份上,咱帶上他成么?”
清魍破涕為笑,從戴納懷里鉆出來,昂頭:“好吧,看在少爺?shù)姆萆?,咱勉強帶著他吧?!?br/>
“哎呀,清魍果然最好了~”
“那是~少爺你才知道啊~”
兩人鬧了會,清魍累極,漸漸睡著了。月亮從窗戶這頭挪到了那頭,戴納側(cè)頭看著安睡的清魍,瞇起了眼睛。
……迪尤爾,你到底對清魍做了什么。
第二天,兩人被持續(xù)不斷的敲門聲吵醒。戴納不耐的翻個身,踹了踹身邊的清魍:“去開門?!?br/>
清魍模糊的哼唧兩聲,在枕頭上蹭了蹭,在戴納再次踹過來時,終于強撐著爬了起來。
雙眼迷蒙的打開門,清魍滿臉不滿:“大清早的敲門干嘛?”
“啊——流氓!”
高分貝的尖叫聲響起,戴納終于徹底清醒,他從床上爬起,看向門口,只見一身睡衣散亂的清魍正滿臉無辜的回望著他,門外,紫發(fā)的少女捂著眼睛,一臉羞憤的尖叫。
“我的老天……”戴納頭疼的扶額,看看自己和清魍,再看看房間外一臉不可置信和不屑的的少女,以及漸漸圍攏過來的不明圍觀群眾,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
等兩人收拾完畢時,外面的人群已經(jīng)散了,只剩下一臉鄙夷的少女,她丟給戴納一張單子,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zhuǎn),冷哼:“真是不知羞恥?!比缓蠓路鹋屡K了自己似的,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清魍疑惑:“少爺,她為什么要罵我們?”
戴納低頭看單子,對著他翻個白眼,指指自己中性的打扮和扎著馬尾的長發(fā),再指指他的房門,無奈道:“你說呢?”
清魍尷尬的笑笑,閉嘴不說話。
單子上面通知的事情很簡單,只是告訴他們哪天開始比賽而已,叫他們準備準備不要忘了。但讓戴納疑惑不解的是,為什么送單子過來的是蘭伯特家的寶貝小姐,阿諾德他們有這么缺人手嗎?
總之,戴納和清魍再次小范圍的火了一把。
馬修嚴肅警告了戴納,讓他注意私生活關(guān)系,不要被壞人騙了。索力擠眉弄眼的跟清魍嘻嘻哈哈,還問他們準備什么時候擺喜酒。那些認識或者不認識的同學總是對著他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戴納物語問蒼天,流言猛于虎啊。
在眾人之中,反應最奇妙的就數(shù)迪尤爾和菲爾丁了。那天早晨過后,他們跟迪尤爾“偶遇”的次數(shù)開始直線上升,特別是在晚飯后到睡覺前這段時間,戴納被迪尤爾若有若無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清魍則是冷淡的視而不見。
菲爾丁就更夸張了,他莫名其妙的跑過來,莫名其妙的看了清魍一眼,再莫名其妙的盯著戴納,留下一句“你是我的”之后,消失無蹤。
戴納帶著清魍躲到了小時候的秘密基地,對著溪水悲憤大吼:“這個世界就沒個清凈的地方嗎~嗎~嗎~~~”
“當然有,你不是正呆著在嗎?”
戴納被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驚了一跳,驚悚回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