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笙簫大步走過來,沈東來低聲問道:“秋分,這誰?。空夷愕??長得真不錯,想演電影嗎?”
鄭秋分心說請他演電影?也不知道你出得起出不起片酬啊,臉上卻只是笑笑,道:“他不演,他是我員工?!?br/>
沈東來知道他開著酒吧,因此也不意外的點點頭,在杜笙簫走過來之后沖他笑笑,道:“酒吧有事兒來找你們老板?”
杜笙簫禮貌性的‘嗯’了一聲。沈東來便走開了,并叮囑鄭秋分說完事兒趕緊過去化妝。
鄭秋分看了看周圍無數(shù)好奇的眼神,沖杜笙簫揚揚下巴,示意他跟著自己走。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鄭秋分的休息室,鄭秋分給已經(jīng)等在那里的化妝師李哥遞了盒煙,李哥便識趣的出去了,鄭秋分反手關(guān)上門,這才開口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杜笙簫看著他斟酌片刻,問道:“你這兩天有沒有做什么奇怪的夢?”
鄭秋分一挑眉,想起那兩個跟真的似的關(guān)于劇本的夢,點頭說道:“有,是跟劇本有關(guān)的?!?br/>
杜笙簫眼神一沉,鄭秋分問:“怎么了?又有什么事兒了嗎?”
他的語氣很是習以為常,只是這份習以為常中,卻夾在了一份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疲倦和無奈。
杜笙簫心里一動,看著鄭秋分那雙因為疲憊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突然一股名為‘心疼’的感覺從心臟某個角落躥出來,不等他反應,便一瞬間流遍四體百骸,他怔怔的抬起手,壓在胸前,驀然間想起了許許多多年前的一天。
那時候他還沒有化成人形,只能將將勉強的說話,白聯(lián)也不過是朵傻不愣登的禿葉子蓮花,鄭秋分還是那個高高在上肆意灑脫的王,某一天的午后,鄭秋分一邊用小刀修著一只竹笛,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逗弄著白聯(lián),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干凈而澄澈,沒有血絲也沒有陰霾。
后來他修完了笛子,便吹起一支小曲兒,那是杜笙簫聽過的最隨性的曲子,散漫卻悠揚,后來他再問起時,鄭秋分卻說那不過是他隨口吹的罷了。
那其實是很平常一天,他之所以記得那么清楚,是因為——在那一天,他知道了一個秘密。
一個王親口告訴他的秘密。
“對了,笙簫,你之前不是問吾的名字嗎?”那人撩開額前的一縷碎發(fā),笑道。
“嗯,我想知道王的名字是什么?”
那人沉思片刻,搖搖頭,嘆道:“我沒有一個和你們一樣可以拿出來叫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一句預言?!?br/>
“什么?”
“不能說啊,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了?!蹦侨诵ζ饋恚骸安贿^,你總有機會會知道的?!?br/>
“那什么時候才有機會呢?”那時非常喜歡撒嬌的阿聯(lián)好奇的問道。
那人卻只是笑,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其實你們聽到過的?!?br/>
白聯(lián)喋喋不休的撒嬌追問著,那人好脾氣的應付他,而在一邊看著他們的杜笙簫,卻突然明白了答案。
他想,他已經(jīng)猜出了那人的名字。
那確實是一句預言,他們也確實聽過。
那是世界上最開始的一句話,所有人都聽到過,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句話,對很多人來說,太過稀松平常、不足珍貴。
但實際上,卻是最珍貴的一句話,是一句預言,也是一句祝福。
這個名字,是當年的天之驕子的名字,他恍然間想起這件事,想起那人那時的意氣風發(fā),整個天下都背負在他身上,他卻一點兒都不累。而現(xiàn)在這個人……
這個人滿目血絲,一臉疲憊,他什么本領(lǐng)都沒有,只能依附于自己的保護。
杜笙簫突然想起來,自己最開始來到這里,明明是本著不想讓他被打擾、希望他能安寧的生活下去的目的來的,卻在和白聯(lián)的一次次交鋒里被帶亂了節(jié)奏,到現(xiàn)在,有什么事情已經(jīng)下意識的第一時間就來找他了。
可是他分明已經(jīng)不再有當初的通天本領(lǐng)了。
“我難道是沒斷奶的孩子嗎?出了什么事情都來找他。我身為萬靈城城守,縱然本領(lǐng)并不是很大,卻也是掌管一界的人,難道還護不住他一世安寧嗎?”杜笙簫在心里問自己。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鄭秋分焦急的樣子,凝視片刻,突然笑起來。
“什么事兒都沒有?!彼鹗郑瑤退砗梅燮饋淼念I(lǐng)口,輕松道:“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我要回m市了,你好好拍戲?!?br/>
鄭秋分一愣:“你要回去了?”
“嗯,就是來看看你,看完了……我就回去了?!倍朋虾嵳f完,看了眼時間,又說道:“你導演該著急了,出去吧,我走了?!?br/>
“哦……嗯?!?br/>
兩人一前一后的出來,杜笙簫對笑瞇瞇的跟他打招呼的沈東來點點頭,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鄭秋分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難受的好像皺成了一團。
這小子是真不開竅還是裝傻啊,混蛋!
非要讓他把事兒挑明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