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奴奴真的可以吃嗎?”
李三嬸饅頭鋪前,一籠白面饅頭正在桌子上冒著騰騰熱氣,濃郁的面香味讓奴奴和林慕口水橫流。
按理說身為現(xiàn)代人的林慕不該對饅頭這么饞,但是這幅身體的主人可是被活活餓死的,而對一個饑餓的人來說吃什么都香。
“能吃,今兒你是貴客,盡管吃。”李三嬸打量著精巧的金猴小吊墜歡喜的不得了,連一旁買饅頭的人都懶得理會。
林慕拉著奴奴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吹了吹熱氣遞給奴奴,“小心燙。”
“嗯嗯。”小手抱住饅頭,奴奴小心翼翼吃了一口,見李三嬸笑嘻嘻的她才狼吞虎咽吃起來。
林慕也是餓極,不顧形象地吃起來,望著自己白撿的女兒,他陷入了沉思。
從前身林慕的記憶中他了解到當(dāng)下是華朝建康三年。
這個陌生的朝代他聞所未聞,而這個朝代記錄的歷史和當(dāng)代也沒有相似之處,只有每個朝代和當(dāng)代相似的地理圖志證明這是個平行時空。
所以林慕在當(dāng)代學(xué)習(xí)的歷史知識在這里起不到類似于先知一樣的優(yōu)勢。
若是沒有自己的城市,他恐怕在這里會很難過。
因為在他看來,他所在的華朝和當(dāng)代的宋朝體制有些相似,基本上是士大夫與帝王共治天下。
在這個朝代,士大夫階層是幸福的。
他們拿著高額的俸祿,仗著華朝太祖不殺文官的祖訓(xùn)與帝王分庭抗禮,利用手中的權(quán)利大肆侵占土地,成為官僚地主,一生衣食無憂。
而尋常百姓卻要為供養(yǎng)這些士大夫們承受種類繁多的苛捐雜稅。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華朝和宋朝一樣沒有限制商業(yè),這讓失去了土地的百姓紛紛參與商業(yè)活動。
加之北方金朝和草原上的胡人截斷了華朝通往中亞和歐洲的商路,這讓華朝海洋貿(mào)易崛起,致使華朝民間出現(xiàn)了繁榮的商業(yè)景象。
如今華朝大部分財政收入都來自商稅。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br/>
林慕只能用這句話來形容當(dāng)前的華朝。
在這里出門不需要路引,百姓可以自由遷徙,土地不限制買賣。
但是繁榮景象的背后卻是華朝年年向金朝繳納歲貢,雖蓄兵百萬卻贏弱不堪,革新變法屢次失敗。
“爹爹,奴奴吃飽了。”
林慕思考的時候,奴奴已經(jīng)吃了兩個饅頭,此時小嘴鼓鼓的,艱難地咽著最后一口。
“湯?!?br/>
林慕拍了拍奴奴的小腦袋,既然占了她父親的身體重活一世,作為回報,他就要對這個孩子負(fù)責(zé)到底。
聽到林慕的話,李三嬸立刻端了兩碗米粥過來,十分殷勤。
“這位小郎君,這是剩下的找錢。”李三嬸讓伙計將一兩銀子放在桌子上。
林慕點了點頭,他拿出的金墜子重量在五克左右,兌換成銀子50克,也就是一兩。
這李三嬸等于是拿饅頭換了墜子的手工錢。
吃飽喝足,林慕拿著銀子牽著奴奴的小手向北走了百米來到橫穿秦淮河的白玉橋上。
這里和風(fēng)習(xí)習(xí),碧波吻岸,艘艘畫舫載著才子佳人閑游賞景。
橋上,一群頭戴方巾,身著白色長衫的書生不時瞟向畫舫船頭嬉戲的閨中少女。
一旦被注意,他們立刻輕搖紙扇,故作瀟灑,口中甚至還飄出幾句打油詩。
“晦氣,哪來的乞丐,真是壞了這秦淮河的風(fēng)景,走開,走開?!?br/>
林慕正沉醉于這清明上河圖般的繁華畫面時,一道令人討厭的聲音響起。
轉(zhuǎn)過頭去,一個書生正厭惡的看著他和奴奴。
林慕打量了下自己,衣衫襤褸,身上臟兮兮的,奴奴也差不多,這個樣子倒真的像乞丐。
不過這又如何,在當(dāng)代,他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有能力也有個性,別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因為他一直覺得人和人是一樣的,沒必要瞧不起別人,也沒有必要對別人低三下四,大家都是混飯吃,分工不同而已。
“這位公子,你這話就不對了吧,你在這兒站得,憑什么我站不得?!绷帜秸Z氣不爽。
書生顯然沒有想到他眼中的乞丐會反擊,以往他每次呵斥乞丐,那些乞丐都會老老實實離去。
這讓他感到了羞辱,一個乞丐也敢和讀書人頂嘴。
“這秦淮河乃是風(fēng)雅之地,什么時候輪到你這腌臜爛貨掃興!”書生合起紙扇對著林慕點來點去,蠻橫至極。
林慕臉色變了,古今往來,歷史雖在滾滾前進(jìn),但是人心從未變過。
他看得出來這位書生是因為嫉妒那些與佳人同游的才俊而心中不快。
“這秦淮河的確是風(fēng)雅之地,但你不卻不是風(fēng)雅之人,就憑你這樣的德性,沒有佳人賞識也是情理之中?!绷帜街贝?xí)袋c。
被說到痛處,書生的臉脹得通紅,他發(fā)狠道:“今天我要打死你這個乞丐?!?br/>
說罷,他抬手就要上前同林慕撕打。
林慕怎會讓著他,一個直拳打在書生鼻子上。
書生吃痛摸了摸鼻子,發(fā)現(xiàn)手上都是血,更是氣急,抓住林慕便又抓又撓。
“爹爹,不要打了?!迸穆曇魝鱽?,林慕這時才想起自己不是一個人。
只是在他愣神的時候,書生抓住了機(jī)會,一把將林慕推下了橋。
失去重心,林慕慌亂中一把抓住了書生,兩人一同掉了下去。
“嘭,嘭。”
橋底響起巨大的落水聲,驚的路過的畫舫中傳出尖叫。
林慕熟悉水性,撲棱兩下從水里浮上來。
抬起頭,只見一艘畫舫正在自己前面。
畫舫的船頭正站著兩個女子,其中右側(cè)女子丫鬟打扮,左側(cè)一個女子穿著精美華麗,容貌也是極美。
此時兩個女子依偎在一起,顯然被掉下水的林慕嚇到了。
不過當(dāng)二人看清楚林慕的樣貌之后,左側(cè)的女子驚道:“林公子,可是你嗎?”
林慕有些意外,他端詳了一下女子的面貌,在記憶里找到了這個女子有關(guān)的畫面:“柳如煙,江寧府府尹柳白江之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