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縣城，規(guī)制沿襲前唐，縣城規(guī)模同樣分為赤、畿、望、緊、上、中、下七等?！恰薯敗恰庶c(diǎn)∏∈小∏∈說，.23wx.而李木就任的梁縣，作為第七等下縣都極為勉強(qiáng)，不足千戶人家，城破人少，城中戰(zhàn)馬，算上李木順來的，竟然可憐的只有四匹。

    自己雖然是馬監(jiān)主簿，官在六曹胥吏之上，但是初來乍到又惹了禍，手下功、倉、戶三曹的主官竟然一個都不來，僅剩下一個約莫五十來歲的老馬夫帶著新來的李木視察。

    破破爛爛的馬廄，也就四匹瘦馬而已，有什么可視察的。

    察顏觀色，見自己上司的上司似乎心情不爽，帶著李木游覽的老馬夫可不敢得罪，只好獻(xiàn)寶一樣地介紹道：“李大人，您別看咱城里馬少，但這里的馬都是老夫精心喂養(yǎng)的。

    您瞧，這兩匹馬，栗子色的這匹是公馬，目射紫光、眼下懸蠶，額頭大而方，猶如棉包圭石，相貌高峻雄偉，在馬中可算是難得的俊秀良駒了。

    大人，您再看它旁邊的這匹，雖是母馬，但鬃毛全黑，無一絲雜色，背脊平坦、腹部肥厚，耐力強(qiáng)、善遠(yuǎn)行，也是難得的良馬啊！”

    李木可是做過獸醫(yī)的，這老馬夫還真當(dāng)李木好忽悠，將他自以為的好馬，添油加醋、揚(yáng)長避短地越說越離譜。似乎他養(yǎng)個馬，都能將馬養(yǎng)成龍了。

    手下三曹主官不來，李木早就心生不滿了，這下見這老頭當(dāng)面忽悠自己，于是臉色一黑。揮手打斷說道：“良馬？也配！高升高老頭。你莫不是欺我年少。胡說八道吧！

    這匹栗色公馬，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鼻小肺小，也就氣短，走不了遠(yuǎn)路，看那母馬嫌棄的樣子，估計(jì)也是銀槍蠟頭。

    再說這母馬，雖然腳力不錯，但是目小多白。容易受驚。瞳子前后肉不滿，性格惡劣。平常通信聯(lián)系，還有點(diǎn)用途，拿來當(dāng)戰(zhàn)馬，哪個騎士嫌命長？”

    “嗯？大人，您也懂馬？”

    新來的馬監(jiān)主簿，老馬夫還以為跟以往的官老爺一樣，裝作看看就完事了。沒想到他自己一套公式化的報(bào)告，竟被李木駁斥了個體無完膚。

    不過，這老馬夫畢竟養(yǎng)馬多年。李木的呵斥，非但沒有讓他生氣。反而馬監(jiān)來一個懂馬的主事。讓這老馬夫興奮不已，知己之感油然而生。

    既然李木也是懂馬的人，無精打采的老馬夫頓時來勁兒，將之前那套應(yīng)付用的官話拋開，熱情地說道：“大人，剛才是小人無禮了。還以為大人也和別人一樣，沒想到大人并非常人啊！”

    小小一個梁縣，李木初來乍到，雖然沒待多久，但也看出來這縣城衙門有兩股勢力。一是以知縣衛(wèi)廷為首，幕僚、功倉戶三曹為黨羽的文官士人階層，二是以縣尉江海做頭，兵法士三曹為虎狼的武官群體。

    知縣與縣尉，文事與武事各不相干，自行運(yùn)轉(zhuǎn)。馬監(jiān)主簿雖然明面上管不了什么事，但是階位在六曹之上，身份可不是沒有俸祿只有工錢的胥吏，而是朝廷認(rèn)可的官員。

    知縣雖然一直想提拔自己人，但沒想到朝廷竟然直接派人空降，一時間給這平靜的梁縣投下了一顆石子，頓時掀起了看不清的漣漪。

    冷冷清清的馬廄，也就只有一個老馬夫在旁伺候，李木顯露本事，稍事教訓(xùn)，正打算安慰安慰高老頭，就看到馬廄對面有一匹馬，打著響鼻，單獨(dú)一間，分外扎眼。

    來了興趣，李木仔細(xì)打量，此馬頭如龍首，耳如削竹，鬃毛赤紅，就是身子太瘦，不然絕對是匹好馬。

    老馬夫高升剛才失了言，這回見李木目光轉(zhuǎn)向，就知道李木在想什么，于是也跟著上前，試探地問道：“大人，您是否看中了這匹？這匹的確是好馬，好生馴養(yǎng)未必不是一匹千里馬?？上н@馬嘴很挑，難喂養(yǎng)，草料雖足，就是不怎么吃，所以怎么也養(yǎng)不壯。

    還有這馬口中赤紅，睫毛散亂，眼下無肉，容易傷人。城里好多兵士想馴服它，都被摔了下來。要不是戰(zhàn)馬是珍貴的資源，我估計(jì)它早就被那些人宰來吃了?！?br/>
    高老頭一邊說道，一邊還想摸摸馬頭，結(jié)果這赤紅色的馬頗有性格，一甩馬頭，打了個響鼻，就躲開了。

    見高老頭伸出去的手沒了著落，分開尷尬的收回手，李木心中頗感好笑，于是也伸出了手直接拍在馬頭上，教訓(xùn)道：“好沒規(guī)矩的馬，也不知道敬老?！?br/>
    “大人，拍不得啊，這馬性子烈……”

    老馬夫的話還沒說完，赤紅色的馬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似的，在柵欄里躁動不安，蹄子連連踹擊木欄，響鼻聲一聲比一聲高。

    還好這馬與眾不同，身子不僅套了韁繩，四蹄也被鐵鏈鎖住，即便在馬廄里發(fā)脾氣也出不來。

    這赤紅色的馬看樣子頗通人性，李木倒是有點(diǎn)興趣，直視怒瞪自己的馬目，對高升高老頭吩咐道：“從今往后，喂食此馬，單獨(dú)再加十斤米酒，酒錢算我的。還看著干嘛，這項(xiàng)規(guī)定，從今天開始。高升你現(xiàn)在就去把酒運(yùn)來，換掉草料邊上的清水?！?br/>
    李木的吩咐，高升高老頭盡管不明所以，也必須遵從。等到高升高老頭火速跑開，李木這才微笑地說道：“馬兒，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馬兒？什么破名字，難聽死了！看在你十斤米酒的份上，我就給你點(diǎn)面子好了?！?br/>
    還以為李木是古代那些善長相馬的奇人，這赤紅色的馬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還是將李木當(dāng)作尋常人，隨便叫兩聲應(yīng)付應(yīng)付。

    “不喜歡‘馬兒’的叫法，那叫你什么，鬃毛赤紅，千里馬的資質(zhì)，叫你赤雷如何？”

    “‘赤雷’，名字倒還湊合。嗯——你聽得懂我說話？你聽得懂？”

    如果之前抱怨沒酒喝，李木的行為是巧合，那么現(xiàn)在取名字的爭論，絕對是李木聽得懂馬語的表現(xiàn)。從未見過有人和它們馬兒無障礙交流，本在裝帥吸引對面母馬的它，頓時張大了嘴巴，露出了一口黃牙。

    “我當(dāng)然聽得懂啊，你是不是想上對面的母馬，以后你好好聽話，我就給你一個和它獨(dú)處的機(jī)會。不然以你這瘦不拉幾的身軀，那小母馬能看上你才怪啊！”

    一聽有妹子可以上，這赤雷頓時沒了節(jié)操，豎起小而銳利的馬耳，前傾著馬首，親昵地在李木面前表示友好，嚇得抱著酒桶的老馬夫目瞪口呆。

    赤雷野性難除，在梁縣可是出了名的，竟然對著見了不到半天的李木這般恭順。顯然李木相馬馴馬水平遠(yuǎn)在自己之上，同好此道，又是年輕后生，老馬夫不希望李木有事。

    所以給馬槽倒?jié)M米酒，老馬夫就擔(dān)憂地對李木說道：“大人，剛才我出去買酒，回來的路上遇到知縣老爺了。他今晚在昨天那家酒樓擺了宴席，邀請您今晚過去。不過，宴不一定是好宴，大人您還請小心?。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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