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
“你是戶主你不知道誰知道?”池夕有點尷尬:“不會是你爹媽來突擊檢查吧?我藏哪兒?”
陸銘轉(zhuǎn)身,皺眉要發(fā)脾氣地看她。
男孩的視線掃到女孩純白的睡裙,光線就在她頭頂,明亮,照得那件睡裙薄如蟬翼。
她沒穿內(nèi)衣。
陸銘摸了下鼻子,朝她吼:“回房間!”
池夕縮回去了。
客廳的門邊上,陸銘點開小匣子,視頻畫面還沒看清,傳聲筒傳來低沉簡潔的男聲,帶著冬夜的簌簌寒氣:“我找池夕?!?br/>
陸銘這才看清男人的臉,棱角卻分明如刻,眼黑沉潭一般靜寂,盯著視頻,一股子壓迫懾人的感覺。
“你誰?”
“她的哥哥?!?br/>
陸銘愣住。
兩分鐘后,客房門被男孩的長腿踹開。
池夕正收拾客房,怕是陸銘的爸媽過來,手腕被陸銘一扯,池夕扭頭撞在他的胸膛上。
“你丫的什么時候有個哥?”陸銘質(zhì)問。
“什么?”池夕沒反應(yīng)過來,被陸銘帶出客廳。
小匣子還開著。
池夕走過去,看見視頻里男人英俊的臉,怔住,沈浩宇此時的視線并沒有看向視頻,池夕卻不禁渾身竄過了寒意。
意外,愕然,同時立刻感到了恐懼。
他怎么會來這里?這是陸銘的家,他不認(rèn)識陸銘啊。
跟蹤?
“喂,不是你哥嗎?啞了啊?”陸銘走過來摸了一把池夕的頭發(fā),他眼底很多疑問,玩笑的說:“死孩子,難道瞞著我有情哥哥?”
說話聲引得視頻對面的男人在此時扭頭。
漆黑的視線射過來,池夕身體發(fā)冷。
陸銘感覺到她的僵硬,“丫怎么了?”
沈浩宇全程沒有說話,靜靜地通過視頻,看著屋子里這對都穿睡衣的男女。
池夕嘴唇泛白,跑過去把小匣子關(guān)了,本能地害怕。
陸銘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池夕轉(zhuǎn)身回客房,換衣服動作很慌,不過她又自嘲地冷笑,怕什么?
陸銘的家底不是沈卓義那般,陸程剛是a是什么人?沈浩宇難道還能把爪子伸到這里來?
想是這么想,上次他把沈卓義打成那個樣子的陰影始終存在池夕心里。
池夕不知道他到底發(fā)什么神經(jīng),從醫(yī)院一路跟過來的?悄無聲息,她和陸銘都沒發(fā)現(xiàn)。
她穿好衣服跑出客房,在客廳換鞋,陸銘拽住她:“干嘛呀?”
“真的是我哥,我很久沒回家了,他過來找我,我下樓一趟?!?br/>
陸銘盯著她,“我跟你下去?!?br/>
“不用了!”
池夕怕再因為她發(fā)生什么沖突,擔(dān)心陸銘看出異樣,故意笑著說:“那是我哥,你下樓算怎么回事兒,見家長啊?”
陸銘瞪眼,有些臉紅別扭:“我倒想呢……”
池夕打開門,跑電梯那邊去了。
電梯雙門打開,她抬頭看著窄小的四方空間,四下無聲,靜如死寂,突然心底特別悲涼。
日子,要以一種什么樣的方式過下去?
不想再跟他見面,單獨的,令人窒息的這種見面,不能以笑面對,看他一眼心臟絞痛不會停,他說的每一個冷嘲的字眼,足以一刀一刀割裂她這顆心。
他不知道。
他只令人捉摸不透,不聞不問你許多天,什么時候想起你,想起要管你,就一定要管住了你。
池夕喜歡的,愛著的是那個清雅如墨的男人,可他骨子里,囂張狠戾是天生,霸道,控制欲強(qiáng),惡劣,最是有情卻無情!
電梯抵達(dá)一層,池夕雙手插在棉衣兜里,攥成拳頭面無表情地走出樓道。
白雪覆蓋到臺階上,靜夜幻白,路燈瀅瀅里,一束高大陰影籠罩住她那么一小點的影子。
他人就在臺階邊站著,低頭半闔著眼睛在抽煙。
池夕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竟又開始抽煙。
不關(guān)她什么事了。
她下了臺階,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雪堆里,走出公寓電閘門,等著。
片刻,沈浩宇出來,煙頭扔在雪堆里,冒著一點青色的煙霧,他的白色長褲筆直,沾著雪。
池夕盯著他停在樹下的路虎,一開口就忍不住冷笑:“你變態(tài)嗎?大半夜按別人家的門鈴擾人清夢,我不知道你手到底要伸多寬!我在香港礙你的眼,我跑來這里了,尋個安生,你這是干什么?沈浩宇你他媽有完沒完!”
男人伸臂,大手攥了池夕的胳膊,她反應(yīng)不過來,被他大力拖著往那輛路虎拽。
生了氣的力度,有多大,池夕手臂差點被他卸了。
“放手!”
沈浩宇回頭,越是怒氣醞在眼底嗓音越清:“沖我發(fā)這么大的火?我擾人清夢還是壞人好事?”
池夕眼睛頓紅,突然又笑:“沒錯,我剛和他做到一半你按門鈴我能爽了嗎?”
沈浩宇無法形容胸腔里那股燃燒的怒火,把她扛起來大步走到路虎邊,打開車門,人往里面扔,青筋突起不想再說一句話。
“我不跟你走,就算我不住在這我也不跟你走!”
池夕拍車門!
他隨她,眉眼極度陰沉地在車外又點了根煙,緊閉著眼睛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每次只要沾她的事兒,他就變了個人。
所以顧爽爽打電話,他遲遲不肯來,怕來了看見什么控制不住,結(jié)果還是糟糕,像今晚這樣失控。
他知道自己毫無道理可言,小寶是個完整有自由能力的人,她結(jié)交什么人,每天做什么,和誰在一起,他根本沒有權(quán)利干涉。
但他來了就一定會干涉!
沈浩宇踩滅煙蒂,打開駕駛座上車,路虎在陸銘追下來的時候疾馳而去。
池夕趴著車窗,立刻拿出手機(jī)發(fā)短信:我跟我哥去醫(yī)院陪我爸。
怕陸銘開車追上來,事情變復(fù)雜,她頹喪地倒在后座,盯著后視鏡里男人的一截清越的眉尾。
他的眉毛生的很長,劍眉入鬢。
池夕閉上眼睛,過了會兒輕聲而平靜地說:“那是陸銘的家,如你所看到的,我們在交往。陸銘是我之前呆在盛世的同事,沈浩宇,我喜歡陸銘,年紀(jì)雖然還小但也可以領(lǐng)結(jié)婚證了,他爸媽那邊沒問題我們會發(fā)展下去,我最近很想嫁人,想有個自己的家?!?br/>
路虎一個急打彎,握著方向盤的那雙修長的手,失了控。
池夕側(cè)身看向窗外,視野掠過白茫茫的一片,她心下空絕,卻是心平氣和:“以前喜歡你是年少無知,缺乏父愛母愛,把愛轉(zhuǎn)移到哥哥身上,分不清親情和男女之情,有些偏執(zhí)。年紀(jì)長大我就想通了,那也是沒遇上真正喜歡的男孩子,這次我沒胡搞亂來,認(rèn)真的,你別再管束我?!?br/>
她話音落下,車內(nèi)再無聲響,死寂一片。
路虎的車速,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