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玉一臉無辜的看著弘治皇帝,那模樣像極了受盡委屈的小媳婦。
謝遷見弘治皇帝不說話,反而跟陳子玉眉來眼去。
頓時(shí)垮下臉來,指著陳子玉厲聲說道:“爾是何人?”
陳子玉見謝遷都指名道姓的看著自己,想裝死是裝不了了。
于是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一絲笑容,拱手行禮道:“謝閣老好呀,在下陳子玉,家父平江伯,家岳......”
說到這,陳子玉停頓了下來,瞅了瞅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臉色黑的像鍋底!
心道難怪厚照曾說這小子經(jīng)常把“家父平江伯”這句話掛在嘴上,看目前的這架勢,還想將朕也掛在嘴上!
“咳咳!”
弘治皇帝假裝咳嗽一聲,指了指陳子玉說道:“三位卿家有所不知,這乃平江伯陳瑞獨(dú)子陳子玉,也是朕的女婿!”
“什么!”
不僅僅是謝遷,甚至連劉健和李東陽都唰的一聲站起身來,瞪大眼睛在弘治皇帝和陳子玉身上掃來掃去。
陳子玉的大名他們是聽過的,混賬紈绔敗家子的代名詞!
往大街上一站,威力堪比凈街鼓!
滿京師都找不出來比他更混蛋的人!
“陛下,你糊涂啊!這平江伯之子在京師誰人不知哪個(gè)不曉?陛下怎能將太康公主嫁給此人!”
謝遷一時(shí)急火攻心,頓時(shí)埋怨起弘治皇帝。
就在此時(shí),一旁的劉健頓時(shí)出言小聲呵斥道:“于喬慎言!還不快快向陛下請罪!”
謝遷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知失言,于是朝著弘治皇帝拱手說道:“陛下,臣失言請陛下治罪!”
弘治皇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當(dāng)眾被大臣指責(zé)的滋味有些不好受。
不過弘治皇帝一貫來脾氣都很好,對于謝遷的性子也極為了解,知道他是無心之失。
于是溫和的安慰道:“無妨,謝卿家也是無心之言,不必自責(zé)。”
“謝陛下!”
謝遷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一點(diǎn),拱手拜謝。
劉健輕撫長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陳子玉,于是站了出來說道:“陛下,據(jù)臣所知,這太康公主不是賜婚給壽寧侯之子了嗎?為何變成了平江伯之子?!?br/>
弘治皇帝瞥了一眼站著一動不動老神在在的陳子玉,嘆了口氣。
“三位卿家有所不知,朕和皇后將太康公主賜婚給壽寧侯子沒錯(cuò),但是天不遂愿......"
......
隨后在弘治皇帝的示意下,蕭敬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復(fù)述了一遍。
只不過隱去了陳家書房中,弘治皇帝考校陳子玉的一幕。
劉健、李東陽、謝遷三人聽完后一臉懵比。
還能這樣?
上錯(cuò)花轎也就罷了,陛下竟然陰差陽錯(cuò)給陳子玉送去賀禮,讓他以為宮中默認(rèn)此事?
要是就這些也能接受,但是最讓人意想不到的事,為何太康公主對陳子玉如此死心塌地!
要說愛情,那絕壁不可能,兩人之前根本就互相不認(rèn)識,哪里來的愛情一說。
要說地位吧,那就不更能了,公主無論嫁給誰都屬于下嫁,地位再高能高的過皇家?
半晌,劉健才率先開口說道:“陛下,這恐怕就是天意吧!”
弘治皇帝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說話。
不過跟內(nèi)閣三學(xué)士不同的是,弘治皇帝始終都相信陳子玉有大才。
但是這番話說出來,絕對沒人信。
再加上弘治皇帝讓陳子玉去輔導(dǎo)太子學(xué)業(yè),所以為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不提這些。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陳子玉,催促道:“子玉還不快見過三位卿家。”
陳子玉毫不猶豫的點(diǎn)頭,臉色熱情的沖著三人拱手作揖,笑吟吟的說道:“晚輩陳子玉見過三位閣老。”
“咦!”
劉健驚訝的說道:“陛下,我觀此子不是大奸大惡之人,為何傳言這般難聽!”
說罷,還轉(zhuǎn)過頭看了看身旁的李東陽和謝遷。
李東陽也一臉深以為然,只不過謝遷卻是皺著眉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弘治皇帝一臉苦笑,對著陳子玉抬了抬手,“子玉,你來給三位卿家解釋解釋吧?!?br/>
“啊?”
陳子玉沒想到弘治皇帝將他推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扭扭捏捏,愁眉苦臉。
弘治皇帝一瞧見陳子玉這番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
心道這是給你機(jī)會好好表現(xiàn)一番。
如今陳子玉身份不一樣沾了皇親,所以弘治皇帝認(rèn)為再也不能像從前那般隨行,該解釋的必須解釋清楚。
要不然宮外的大臣百姓們還以為皇帝眼瞎,將女兒往火坑里推呢!
陳子玉往前邁了一步,沖著劉健三人拱了拱手,苦著臉開口說道:“其實(shí)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就是......”
就在這時(shí),陳子玉突然想起了前世很出名的一句話,于是脫口而出:“總而言之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說完后陳子玉便閉口不言,謝遷性子急,見他不說話連忙追問道:“然后呢?”
“沒了!”
陳子玉頭搖的像撥浪鼓!
謝遷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子玉!
“然后...沒了?”
陳子玉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說道:“沒了,晚輩說完了!”
陳子玉很清楚這種事用此前的那番話忽悠弘治皇帝倒是可以,因?yàn)樗m然貴為皇帝,但是從小在皇宮內(nèi)長大。
是個(gè)明君不假,但是一個(gè)人的思想高度這種東西,跟地位高低、圣明與否沒關(guān)系,大多數(shù)和一個(gè)人的經(jīng)歷,眼界,感悟有關(guān)。
眼前的這三個(gè)內(nèi)閣大學(xué)士,那可是如同狐貍一般精明!
說身經(jīng)百戰(zhàn)飽經(jīng)滄桑都毫不為過,若是自己再拿忽悠弘治皇帝的那番話來忽悠這三個(gè)老狐貍,那就是自尋死路。
就單單一條,滿腹經(jīng)綸學(xué)富五車卻佯裝紈绔,說破天去也說不通!
才華橫溢者如李太白,都整天抱怨自己這么有才卻得不到皇帝的重用。
你陳子玉再牛逼,再有才能比得過李太白?
“......”
針落可聞!
弘治皇帝一扶腦門,一臉怒其不爭的看著陳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