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隆冬的清晨，即使是陽光明媚，室外的溫度也是冷得嘎嘣脆。

    32　姬華琳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臥室中，把厚重的窗簾緩緩拉開，讓早晨的陽光照在小女兒的身上。

    自己這個(gè)老閨女，就愛在冬天曬著太陽起床。自從大學(xué)畢業(yè)上班以后，她只有在周末才能夠享受到這樣的陽光。

    溫暖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照在江小笛慘白的小臉上，看得姬華琳一陣的心痛。這孩子啊，表面上看起來迷迷糊糊，可卻是心思最細(xì)致的一個(gè)。

    知女莫若母，從牙牙學(xué)語時(shí)候的童言無忌，到后來滿眼驚恐卻一個(gè)字也不說，一直到現(xiàn)在，用冷漠和淡然面對自己的所見所感。

    姬華琳一直知道，自己的女兒總是能夠看見凡人看不出的東西?？伤龔膩頉]說起過，而家人也當(dāng)從未知道。

    就像昨天晚上，姬華琳明明感覺到了心口的劇痛，可是沉睡中的自己就是醒不過來。而當(dāng)她好不容易清醒了，卻看見女兒手腳冰冷地躺在地板上。這期間女兒是不是經(jīng)歷了什么，她不敢問，即便是問了，江小笛也不會(huì)說。

    干燥溫暖的手指輕輕撫過女兒緊皺的眉頭，又碰碰她光潔的額頭，還好燒退了。

    越來越刺目的陽光讓江小笛從睡眠中醒來，鼻端縈繞著母親特有的馨香。屋外是北風(fēng)呼嘯，而室內(nèi)卻是溫暖而祥和，她微微勾起嘴角，瞇縫著眼睛，看見了姬華琳擔(dān)憂的目光。

    “老媽，幾點(diǎn)了？”剛剛睜開眼睛，一陣針扎般的刺痛從眉心直扎進(jìn)腦海中，疼得她又把眼睛閉緊。

    “不到九點(diǎn)，要是不舒服就再睡會(huì)兒！”溫暖的手指再次劃過江小笛緊皺的眉心，姬華琳明顯感到了女兒的不適。

    “嗯！”此時(shí)的江小笛頭疼欲裂，小臉在枕頭上蹭了蹭，卻是沒有再睜開眼睛。

    江小笛一覺睡到了將近中午，直到頭不再痛了，她才緩緩坐起身。

    搖晃著昏昏沉沉的腦袋，回想起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她自始至終都不認(rèn)為是夢境，因?yàn)槟请p詭異的眼睛太熟悉，正是前天那個(gè)肇事司機(jī)的眼睛。

    她換上老媽放在身邊的保暖家居服，收拾好床鋪后走出了父母的臥室。

    “嘟嘟，小懶豬！”剛一開門，一個(gè)三歲的小男孩跑到江小笛面前。小家伙的小手在胖嘟嘟的臉上劃拉著，一邊做羞臉的樣子，一邊口齒不清地喊著。

    “江云飛，姑姑生病了，不許搗亂！”南錦繡從客廳里跑過來，一把拉住對江小笛做鬼臉的兒子。

    “小笛，好點(diǎn)了嗎？多穿點(diǎn)別凍著了！”二嫂細(xì)長的鳳眼飛快地掃過她的全身，最后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關(guān)心地噓寒問暖。

    “小胖豬，胖乎乎，吃得飽，睡乎乎！”江云飛顯然對自己老媽的話根本沒聽到，繼續(xù)著他羞羞姑姑的大業(yè)。

    “小子，要造反吶！”南錦繡漂亮的鳳眼一瞪，兩只青蔥玉指熟門熟路地掐在兒子的耳朵上，將那呼呼喊痛的小家伙拎到了客廳中。

    “二嬸又虐待兒童嘍！”江俏也穿著一身粉紅色的毛絨衣褲，跟在南錦繡身后，拍手大喊著。

    “媽媽，虐待！”江云飛的大腦袋微微向上抬起，學(xué)著堂姐的樣子，對自己老媽喊道。

    “平姐，管管你家俏俏！”南錦繡閑著的左手準(zhǔn)確地掐住了江俏也的小耳朵，一手一只地拎著兩小，走到正在剝荸薺皮的喬思平面前。

    “南老師，教育小孩子的活兒，還是你來合適，我只管做飯，呵呵……”喬思平抬眼瞟了瞟齜牙咧嘴的女兒，又低下頭專心在手中的活計(jì)上了。

    “哎呦，我的紅燒肉！”南錦繡忽然想起灶臺(tái)上的大砂鍋，雙手一甩把兩只小家伙拋下，轉(zhuǎn)身跑進(jìn)了廚房。

    “小姑，你可醒了，奶奶都不讓我們大聲說話?！苯我踩嘀€有些疼痛的耳朵，嘟著粉紅的小嘴對江小笛抱怨著。

    亮閃閃的陽光灑滿了客廳，溫暖的房間中，有大人的笑談聲，有小孩兒的玩耍聲。客廳對面的廚房里，是兩個(gè)嫂子忙碌身影。這個(gè)四室兩廳的空間里，飄滿了飯菜的香味，那是家的味道。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江小笛心頭的陰霾漸漸散去。她將夜晚的驚恐拋到腦后，跑到兩個(gè)小家伙的中間，盡情享受著大家庭的熱鬧溫馨。

    家人團(tuán)聚的時(shí)光總是過得飛快，熱熱鬧鬧中，年夜飯已經(jīng)擺上了餐桌。

    和往年一樣，江家的年夜飯，主角是白玉荷葉大盤中，那只香噴噴，金黃色的嫩酥雞。幾顆翠綠的小油菜和紅紅的番茄點(diǎn)綴在周圍，而雞肚子中滿滿地塞著甜軟香糯的栗子。這道菜寓意大吉大利的意思。當(dāng)然了，另一道菜也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年年有余，其實(shí)就是一條頭尾完整的紅燒鯉魚。

    江乃文和姬華琳坐在主位上，笑瞇瞇地看著滿堂的兒孫，聞著滿屋的菜肴香，覺得這一生的勞碌，真的沒有白白付出。

    江小笛把筷子伸向魚腮下，那一小塊白嫩的魚肉?！皨寢?，這是鯉魚身上最好吃的一塊肉了，你吃！”

    “哎，女兒果真是媽媽的小棉襖，我這老頭子可從沒有這樣的待遇呦！”江乃文狀似惆悵地喝了一口小酒，嫉妒地看著老伴燦爛的笑臉。

    “爸爸，一會(huì)兒等吃完這邊的魚肉，再把另一邊的留給你。”江小笛一邊說著，一邊把魚鰭魚尾等刺多的地方撥進(jìn)了自己的碗中。

    “有小笛這樣貼心的女兒，媽媽可真是有福氣！”南錦繡羨慕地看著正在給大嫂碗里夾菜的江俏也，又看看把魚肚腹上的嫩肉夾進(jìn)公公碗中的小姑，語氣里滿是酸意。

    “呵呵，這你可還真是得認(rèn)命，誰讓你生了個(gè)小子，哈哈哈！”江華與有榮焉地看著自己的妻女，撫掌大笑著。

    “瞧你那嘚瑟樣的！”江河從小就愛和自己哥哥一較高下，最是看不得大哥比自己強(qiáng)?！敖裉焓浅σ?，咱們不醉不歸！”

    “喝就喝，你小子喝酒還是我教的呢！”江華挽起了襯衣袖子，舉頭就喝光了小酒杯中的白酒。

    “呵呵，有了你們這樣好的兒女，我這輩子，值了！”姬華琳寵愛地看著桌上的兒孫，滿滿的幸福涌上心頭。

    “媽媽，下輩子啊，我還做你的女兒！”江小笛把頭靠在姬華琳的肩上，大大的杏眼中，滿是濡慕。

    “奶奶，還有我，還有我！”江云飛雖然不懂大人的話，卻知道跟著姑姑說話，準(zhǔn)能讓奶奶高興。

    “好好，咱們下輩子還要做一家人！”姬華琳被老閨女和大孫子哄得，笑瞇了眼睛，連連點(diǎn)頭地道。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