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被小月?lián)u醒了:“喂喂,藍哥哥,醒一醒啦!”
由于內心一直不踏實,我睡得很輕,小月幾乎一碰我我就立刻清醒了過來,警覺的問:“怎么了?”
小月說:“莫老弟說了,他感應到樹林邊上有人過來了,肯定是葉大雨來送純淩的身體了,讓我們去接一下?!?br/>
我一邊跟著小月往外走一邊問:“純淩的元神呢?不要先告訴她一下嗎?”
“哦,莫老弟不讓我們打擾她啦,說先讓我們把她的身體帶過來再說咯?!毙≡伦е业母觳部焖俚捻樦鴺翘萃屡苋?。
我邊跑邊把藍牙耳機打開,昨晚睡覺的時候李將軍主動建議我先把耳機和眼鏡都關機了。它說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沒有電,雖然我們帶來了充電寶,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盡量省著點用。萬一有緊急情況的話,它可以用身上的特殊力量自動強行開機來通知我的。
剛一把耳機打開,李將軍充滿活力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早上好,藍先生!”
“早上好,李將軍?!蔽已b作隨口閑聊似的問道:“昨晚你和你主人休息的還好嗎?”
其實我這是在暗中打探小月昨天晚上的消息,昨晚李將軍在我睡前決定和我一起暗中調查之后,我關機以后它就回到它主人的身邊去了。畢竟它和小月之間不需要電子設備就能交流,不用擔心費電的問題。
李將軍:“我陪著主人在昨晚和莫前輩練功到很晚,主人看上去收獲頗豐的樣子,之后我們便去睡了?!?br/>
還好,聽李將軍的意思,昨晚小月那邊一切正常。我們剛走出一樓的大廳來到木樓外邊,就遇到莫語之在門外等我們。
小月親熱的喊了道:“喲,莫老弟,你也出來了啊?!?br/>
莫語之溫柔的笑道:“哦,我剛才通知你外邊來人之后,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我好像聽純淩之前說過,這次護送你們來的這位朋友,好像是佛家的弟子是吧?”
小月說:“對呀,怎么了嗎?”
莫語之捋著胡子說:“嗯,是這樣的,我這片樹林本是世上罕有之風水寶地。經過我上百年的悉心改造與照顧,已經完變成了我道家修行的專業(yè)場所。現(xiàn)在,純淩出竅后的元神更是完仰賴這里的獨特環(huán)境,才能堅持到現(xiàn)在而不受損傷的。
你那位佛家的朋友冒然闖入的話,他身上的道行不但有可能會破壞這里的風水,進而導致純淩的元神受損。還可能會對你那位朋友自身也產生不良的影響,所以,我建議你們去接他的時候,讓他把車停在林子邊上。你們把純淩的肉身抬過來就可以了,就別讓你們那位朋友進來了吧?!?br/>
小月看看我,我現(xiàn)在為了之后的暗中調查能繼續(xù)下去,現(xiàn)在最好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違抗莫語之的意圖來。因此我說:“行,我們聽您的,反正那個家伙腦子也有問題,留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br/>
說完,我拉著小月走到那條林中通道小跑起來。這個莫語之也真的有點本事,就好像掐著秒表一樣,當我和小月跑到這座反常的樹林邊緣,來到我們停在這里的那兩越野車旁邊的時候。一輛白色的大號依維柯剛好也趕到這里停了下來,車門一開,面色有些憔悴的葉大雨從車上走了下來。
我走到車跟前仔細看了兩眼,之后非常不滿的說:“我說我怎么看著這輛車這么眼熟呢?這特么不是火葬場最愛開的那種車型么?你怎么找這么一輛車來拉純淩?。刻患?,你這不是咒她呢么?”
葉大雨面無表情的說:“你不是說道路不好走,讓我找個大一點穩(wěn)當一點的車嘛。”
我:“我讓你找救護車??!”
葉大雨:“哎呀,都差不多啦。我把后座卸了,里面是白愛慈不知道哪里弄來的擔架床,純淩就在上面,過來幫忙和我一起把他抬進去吧?!?br/>
葉大雨剛要走到車后面開車門,我一把攔住他。先是背著小月對著葉大雨拼命的使了幾個眼色,讓他明白我接下來說的話不是出于本心,而且話中有話的。然后我才對他說道:“情況有變,那個莫前輩的身份我們已經搞清楚了?!?br/>
葉大雨一挑眉:“哦?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扭頭招呼小月:“小月,你來說吧?!?br/>
小月蹦跳著過來,雀躍的說:“嘿嘿,什么莫前輩啊,你們要叫他前輩,我可不用。我在我們老爺府中看到他的時候,他還不到十歲呢,所以我一直叫他莫老弟。”接下來小月把莫語之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葉大雨聽后兩只黑眼圈中的眼睛露出警惕與懷疑的神色:“你真的沒認錯人嗎?那個莫語之真是你活著的時候就看過的人?”
小月用力的點點頭:“我不會認錯的啦。”
我說:“那個莫前輩自己也說了,他已經過了七個多甲子了呢?!?br/>
葉大雨很快的算了一下:“七個甲子……四百二十多年……他是明萬歷年間的人?”
我吃驚的說:“我去,這么快就算出朝代來了?你簡直和李將軍都有一拼了?!?br/>
李將軍:“實際上,葉先生比我還要厲害,我之前沒有下載過朝代表,現(xiàn)在離線狀態(tài)下我還真的算不上來。”
我一笑,看著葉大雨說:“連鬼工智能都夸你厲害了,你把中國朝代和公元紀年的對照表都背下來了嗎?不過還是感謝你,我終于知道小月是什么年代的人了?!?br/>
小月看看我:“我沒跟你說過嗎?”
我搖搖頭:“沒有啊,之前我就只知道你是一個古代人,看衣服不像清朝人而已?!?br/>
葉大雨對我們的夸贊無動于衷,依然深表懷疑的說:“真的有人能活那么久嗎?道教倒是一直有人追求長生不老的,可是除了傳說中的神仙之外,我還真沒聽說有誰成功過?!?br/>
我心里有些發(fā)毛的說:“你不會是說,那個莫語之是神仙吧?”
葉大雨說:“我不知道,妖魔鬼怪我見的多了,但神仙我還真沒見過。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不過我到真的很有興趣去會會這位四百多歲的老前輩了!”
我說:“問題就在這里,他不想讓你進這片樹林。他說這樹林經過他幾百年的改造,已經變成了道家的地盤了,你一個佛家弟子進去,會起反應的。不但會傷了純淩,還會傷了你?!?br/>
葉大雨一時沒說話,通過我對他的了解,他現(xiàn)在一定不愿意就此回去。葉大雨雖然腦子里想的東西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但身為一個修習法術的人,見到四百多歲的老古董,誰不想看一看?。縿e說是佛家弟子了,在任何一個地方說有四百多歲的人展覽,肯定都是有一大堆人排隊買票參觀的。
于是我走到葉大雨近前,壓低聲音說:“現(xiàn)在那位莫前輩還沒有任何可疑舉動,我們最好也別先起沖突。你一天一夜沒睡了吧?先出林去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br/>
葉大雨回頭看了看那輛火葬車,回頭對我說:“那位莫前輩不讓我進前面綠色的林子里,但沒說一定要讓我回去吧?我就在這‘一枯一榮’的兩片樹林交界的地方暫時呆著了,你們把純淩弄走后,我可以睡在擔架床上,順便還能幫你們看著點越野車。那么好的車要是丟了,我們得陪租車公司不少錢呢。”
我仔細的想了想,還是葉大雨會鉆空子。的確那長胡子只說不讓葉大雨進樹林子里來,但沒說不允許他就在門口賴著不走。而且,他能在樹林外邊隨時待命,也讓我心里踏實不少。萬一里面有點什么變故,就算李將軍和手機什么的不能用。我們弄出一些巨大的響動來,或者用火點著什么東西,葉大雨也有可能看得見。
我回頭看了一下小月:“你說呢?”
小月表示無所謂:“我管不著,他樂意在這里呆著就呆著唄,只是別隨便進來就行。萬一你破壞了這里的風水,我和純淩的修煉可能受影響的?!?br/>
我高興的拍拍葉大雨的肩膀:“那行,那你當心點啊?!敝笪夜室馀康剿渖锨穆暤溃骸澳憬o我從車里弄一小瓶汽油,這里什么通信手段都不好使。萬一有事,我直接潑汽油燒房子或者燒樹,看到煙你就沖進來?!?br/>
葉大雨點點頭,之后他打開車后面的門。里面是一架專業(yè)而豪華四腳帶輪子的移動病床,葉大雨估計不知道這東西叫什么,所以才一直喊它叫擔架。
我們三個人小心翼翼的把病床推出車外,既然這病床要留給葉大雨睡覺用,又沒有其他東西能抬著純淩走。最后我干脆直接走到病床前,把所有固定帶都解開,輕輕的把純淩抱在懷里,然后看了看小月:“這是特殊情況,你別多心啊。還有,別告訴純淩?!?br/>
趁著我抱起純淩的時候,葉大雨去車里拿出一個小包來遞給小月:“這是純淩的手機雜物和一些餅干飲料什么的,你拿著吧,省的她醒過來要用的時候還要到處找?!?br/>
小月接過包在前面帶路,等她走出幾步之后,葉大雨在我耳邊說:“百歲山的瓶子里是汽油。”
我會意的點點頭,然后抱著純淩的身體踏著滿地的花瓣,走入春意盎然的通道之中?;秀遍g,我仿佛回到了檬檬之前給我創(chuàng)造的那個幻覺當中,以為自己現(xiàn)在正置身于婚禮現(xiàn)場。
而我懷中的純淩,就是我的新娘……
我馬上意識到自己正在想不該想的事情,努力的閉上眼搖了搖頭,然后加快步子往木樓走。
莫語之正在樓門前練習著動作優(yōu)雅的太極拳似的東西,看到我們回來,立刻收起架勢指揮道:“快,把純淩的身體送到三樓的最里面一間房間里去,純淩的元神就在那里!”
我答應了一聲,之后抱著純淩就往樓梯上走。由于我是第一個,我看不到后面的人,但是當樓梯來到二樓拐彎處的時候,我偶然間瞟了跟在我身后的莫語之一眼。
他的眼神好像在十分貪婪的盯著純淩的身體。我的心猛然一驚,心想:這老家伙果然有問題!
莫語之似乎也發(fā)現(xiàn)我在觀察他了,立刻眼睛一眨,瞬間恢復了溫和與慈祥。我也怕暴露了自己的意圖,于是急忙也裝作沒看見轉過頭繼續(xù)往樓上走。邊走邊想:難道這個長胡子對純淩有什么非分之想不成?
可是轉念一想好像不太對,首先,純淩來這里已經好幾天了。她現(xiàn)在的元神還能替長胡子說好話,就代表之前長胡子沒有對她做過什么過分的事情。
而且,剛才那個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色鬼看女人的眼神,反而更像是……兇殘的野獸在看獵物的眼神。
我本身就是個男人,我知道男人看女人的色瞇瞇的眼神是什么樣的。剛才他的那個眼神絕對不是為了男女之事的欲望,而是有更加深層、更加隱蔽、更加危險的目的。但是那個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不覺間我就抱著純淩來到了指定的房間門口,在看到那個眼神之后,我現(xiàn)在真的有點不放心讓莫語之和純淩獨處了。
不知道是不是莫語之故意要這么做好抵消我的懷疑,反正他并沒有提出自己也要進屋的要求。而是對著我說:“元神回到肉體的方法,我已經教過純淩了,你把她的身體抱進這座屋里去,然后在關門出來就行了?!?br/>
說完,他示意小月開門。小月打開門后,我萬分警覺的走進屋內,屋內什么家具都沒有,也看不見純淩。
我問:“純淩呢?”
莫語之說:“她的元神就在屋內,只不過你現(xiàn)在看不到她了。她要維持一直讓你們看見的樣子,是很費神的。你把她平放到地上,然后出來就可以了?!?br/>
我低頭看了看懷中香甜酣睡著的純淩,心說要是我能一直這樣抱著你就好了……
我有些依依不舍的把純淩小心的平放到地板上,然后躡手躡腳的走出了門外,用手把門輕輕的關上。
我問莫語之:“現(xiàn)在怎么辦?”
莫語之攆須笑道:“現(xiàn)在你去樓下等著便可,純淩會自己出來找你的。唐……”
小月馬上打斷他:“哎,跟你說過了,我現(xiàn)在叫小月!不要叫我之前的名字!”
莫語之如哄小孩般的笑道:“哦,呵呵呵,對不起我忘了,你現(xiàn)在叫小月了。那小月姐姐,我昨天教你的你都練會了嗎?如果會了,我今天教你兩招更厲害的。”
小月高興的跳起來,拍這手:“好耶!還是莫老弟夠意思,快快快,我們去外邊練功了!”
說完,小月就像女兒拽父親一樣,拽著莫語之的袖子下樓去了。
我則留在原地,看了看剛剛被我關上的房門,慢慢的攥了攥拳頭。然后我轉身下樓,來到一樓大廳里的臺子下面,找了個草墊子坐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當小月和莫語之的歡快的笑聲從樓外很遠的地方傳來之后,李將軍的聲音在耳機中響起:“藍先生,你也看到了吧?轉彎時候莫語之的眼神?!?br/>
我好奇的問:“你還懂得看表情呢?”
李將軍說:“由于之前好幾次我都不太理解主人和你們的意思,所以為了更好的領會主人的意圖,也為了更好的保護主人,分辨出壞人的樣子。我特意在出樹林升級的時候,為自己下載了《FBI教你讀懂微表情》《人類表情分析學》等書籍?!?br/>
我問:“哦,是嗎?那照那些書上的意思,莫語之剛才那個眼神,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強烈的占有欲和無盡的利己主義?!崩顚④娙缡钦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