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拳頭攥緊了。
半晌,冷笑一聲:“王爺,你今個兒待在這里,明天嵐月夫人就會吃醋跑來了,這就是你說的不讓她找妾身的麻煩?”
“本王自然會同她講?!蹦逌Y直接把外袍脫了,上前一步,踏上了臺階。
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軟榻,床,你自己選一個?”
蘇岑眼底森冷一縮:“墨修淵,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無恥啊,這么多的房間,你為什么要搶我的?”
“這整個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住在哪里,還不需要向你稟告?!?br/>
“……成,你待在這里,我走!”蘇岑沉默良久,吐出這么一句話。
只要想到要和墨修淵待在一個房間里,她就覺得難受!
蘇岑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墨修淵!
原本的確是可待可不待的,可她竟然敢嫌棄他?
反了她了!
“今晚上你敢踏出這房門一步,本王就毀了齊逸風(fēng)?!蹦逌Y面無表情地盯著蘇岑,冷笑連連。
蘇岑一怔,眉頭擰得更緊了:“你敢動他試試?”
墨修淵慢條斯理地把外袍扔到一邊,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笑:“蘇岑,你連自己都救不了,你拿什么來威脅本王?在這東璃國,本王想殺誰,還不是易如反掌?怎么,心疼了?聽說你和那齊逸風(fēng)可是青梅竹馬,如今卻舍下竹馬嫁給了本王,你可有后悔?”
“我為什么要后悔?你如果沒死,我才要后悔呢?!碧K岑很清楚這些話自己不能說,可看到墨修淵就想反唇相譏!
“……很好?!蹦逌Y深深盯了她一眼:“那你就走個試試看,看本王能不能毀了他。本王不殺他,可有的是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你!”蘇岑恨得咬牙切齒。
可偏偏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這整個東璃國,他攝政王才是一手遮天的人!
這也是為什么她不想齊逸風(fēng)留在這里的原因!
蘇岑深吸一口氣,才勉強(qiáng)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想怎樣?”
“過來陪本王安寢!”
“不用!我睡軟榻!”蘇岑重新轉(zhuǎn)身,心底的火被自己強(qiáng)行壓了下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她總能找到機(jī)會殺了墨修淵的!
蘇岑想通了之后,走回到軟榻邊,躺了回去,把錦被直接拉到了頭頂,眼不見為凈。
墨修淵坐在床沿邊,一直望著蘇岑的動作,原本是應(yīng)該生氣的,可偏偏這樣倔的蘇岑讓他心底的火熄滅了幾分,掌心一掠,揮滅了房間里的燭火,躺了下來。
墨修淵閉上眼,原本以為自己恐怕會睡不著,可沒想到?jīng)]多會兒就睡著了。
四周極淡的香味像是在他的周圍隔了一層屏障,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感受到這種安定的氛圍了。
而另一邊,蘇岑自然不可能睡著,不遠(yuǎn)處躺著一頭狼,她先前睡了一會兒,這會兒越發(fā)精神了,所以,等她敏銳地感覺到墨修淵呼吸綿長之后,一張臉在黑夜了沉了下來。
恨不得現(xiàn)在就上前去把人直接從自己床榻上拉下來!
憑什么她躺在硬邦邦的軟榻上,他卻能霸占自己的床!
她很想動手,卻警惕地想到墨修淵不可能毫無準(zhǔn)備,可就在蘇岑打算放棄了的時候,卻敏銳地感覺到黑暗中,墨修淵的呼吸紊亂了起來。
那種急促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讓蘇岑緩緩睜開了眼。
黑夜中,她的眼睛極亮,偏過頭,隔著半個房間瞧著床榻上的人。
四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
可墨修淵那邊發(fā)出的聲音越來越凝重,蘇岑坐起身,聲音極輕地從軟榻上下來,一步步走到了墨修淵的床榻前。
踩上床榻前的臺階,居高臨下地瞧著。
隔著微弱的光,她虛瞇著眼盯著墨修淵額頭上的一層汗。
練功走火入魔?還是做惡夢了?
可不論是哪一種,這時候顯然是一個好機(jī)會!
蘇岑心臟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她俯下身,極輕地喊了聲:“王爺?”
蘇岑極低的聲音,透過墨修淵的耳膜,砸進(jìn)了他的噩夢里。
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更痛苦了。
薄唇微動,似乎在呢喃著什么……
蘇岑哪里有心情管這些,眼睛亮若星辰,一想到自己今晚上很可能真的能殺了墨修淵,她就興奮不已!
一把匕首不動聲色地從袖口里滑到了指尖,她拿起刀柄,慢慢抬了起來。
銳利的鋒芒在房間里一閃而過!
就在蘇岑的刀尖快要刺到墨修淵的心窩時,墨修淵突然睜開了眼,倏地握住了她的手!
蘇岑心里咯噔一下!
被發(fā)現(xiàn)了的恐慌瞬間涌上心頭,可等了半天,墨修淵并沒有出聲。
只是睜大了眼盯著她看,一雙墨瞳此刻呈現(xiàn)詭異的血紅色。
一頭的銀絲鋪散開在床榻上,倒是平添了幾分妖邪的味道。
蘇岑只覺得對方貼在自己手腕上的掌心燙得嚇人,她的臉色很不好,張了張嘴,才勉強(qiáng)開口:“你……”
“云惜……”
墨修淵卻快她一步開口。
低喃的聲音,蘇岑一開始并沒有聽清楚。
反應(yīng)過來他說了什么,一張臉白得嚇人……
墨修淵突然又喊了一聲,蘇岑清醒過來,像是甩開什么臟東西一般猛地要甩開墨修淵的手。
可他的力氣大得嚇人。
蘇岑甩了半天都是紋風(fēng)不動。
墨修淵眼底隨著她的動作涌上極濃的痛苦與委屈:“云惜,為什么要殺我?為什么……”
蘇岑放棄了掙扎,喘著粗氣,額頭上滾落下大顆的冷汗。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顏云惜?
墨修淵仿佛陷入了夢魘里,癡癡望著蘇岑低喃:“我沒有想殺你……就算你刺殺了我,我也沒有,可我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是她……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為什么……”
蘇岑幾近崩潰的情緒在聽到這一句時,終于清醒過來。
再細(xì)看墨修淵幾眼,才終于看清楚了他的眼底,毫無焦距。
仿佛越過她看著誰一般……
蘇岑松了一口氣,左手的指尖狠戾地刺入掌心,墨修淵看來這些年過得并不好!
竟然會陷入這么深的夢魘?
這難道是老天也要助她???
眸色極深的一轉(zhuǎn),她突然低下身,目不轉(zhuǎn)睛地睨著墨修淵:“我為什么要告訴你?你殺了我顏氏一族,你娶了沈華容,你對我那么壞,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墨修淵,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