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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雞湯？”
一個聲音冒了出來，將我驚回了神。
“公主，你在發(fā)呆?！背舳垢瘞煾蛋欀碱^踱了進來?！霸谙略?jīng)說過，料理食物時萬萬不可分神，否則——”
“否則便是對食材不敬，做不出好吃的東西?！蔽页Ａ苏Ｑ?。“我都記得呢師傅?！?br/>
他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又恢復(fù)成樂呵呵的常態(tài)。
“這石雞湯是燉給王后陛下的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拌坭?，天麻，當歸。只可惜沒有太和松蘑，要否則一定能成就絕世美味?！?br/>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太和松蘑是傳說中的神級食材，生長于祝厘峰禁地中的懸崖之底，采取松蘑的兇險程度甚至大大超過了暮云草。雖然我曾心心念念想采得它，但自從上回遇到黃尾熊讓我和崇錦西都差點折在里頭，我便再也不敢獨自一人闖入禁地了。
兩道大菜做好之后，我跟臭豆腐師傅耳語幾句，扮作他身后的小廚娘，跟他一起把菜給送到了父王和母后的餐桌上。
近一年未見，父王的兩鬢竟像多添了幾根白發(fā)，眼角更多了些細紋，看上去也不如從前精神。他淺嘗了一口白魚羹后皺了眉頭?！疤??！?br/>
母后嗔道：“別忘了，藕衣長老前些天特意叮囑陛下要清淡飲食。我倒覺得這菜很好，大廚子用了心思，該賞才是?！?br/>
父王丟了調(diào)羹，憤憤道：“這群小題大做的祭司，真是討人嫌！”
母后以袖遮唇，輕笑了一聲。“還在記恨阿昭沒回來看看？”
“祭司神殿有什么好的，值得她流連忘返？！”父王嚷嚷了起來?！岸伎煲荒炅耍谷贿B個信也沒捎回來過……真是女大不中留……”
臭豆腐師傅咳了咳?！皟晌槐菹?，這兩道湯羹需得趁熱食用?！?br/>
父王揮了揮手?！皼]胃口，撤下去吧?！?br/>
沒胃口？我花了兩個時辰特意做的湯被嫌?xùn)|嫌西不提，居然吃也不吃就要撤了？我終于出離憤怒，大步流星地奔到餐桌前?！安荒艹罚 ?br/>
父王驚愕地看著我。“寶貝小昭昭？”
我怒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寶貝小昭昭，我已經(jīng)長大了！”
母后和臭豆腐師傅不約而同地偷笑。
父王乖乖地將白魚羹喝了個精光，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道：“寶——阿昭的手藝果然超凡脫俗，比宮里那些廚子好多了！”
也不知剛剛是誰在嫌棄湯味太淡。
無辜中刀的臭豆腐師傅撇了撇嘴，大概是對父王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嘆為觀止。一頓飯后，母后無視父王幽怨的眼神，把我拉進了主殿的花廳里說話。
我向母后簡單說了說這一年的經(jīng)歷，當然省去了遇險的經(jīng)過。又說起了新交到的幾個朋友，以及崇錦心跟阿淵的事。
母后聽了之后又道：“你自己呢，有沒有遇到合意的人？”
我笑而不答。
母后橫了我一眼?！霸趺?，對自家娘親也要保密嗎？”
“的確有了一個不錯的對象。”我赧然點頭?！安贿^幽神祭結(jié)果未定，一切還是未知之數(shù)?！?br/>
“其實你不必太過擔憂幽神祭?！蹦负髮捨课业溃骸澳苋氲昧税⒄训难?，想必也不會是泛泛之輩。只要他能在幽神祭中表現(xiàn)不錯，我和你父王便是絞盡腦汁也要讓你得償心愿?！?br/>
她忽然側(cè)過臉朝向身后的薔薇花架，高聲問：“陛下，你說是不是阿？”
父王狼狽地從花架后面露出頭來，頭上肩上都落了幾枚花瓣。
“當然不是！”
他恨恨地拍了拍身上的落花?！跋氘斘遗畠旱耐蹙?，要看他有沒有這個能耐！”他的手往花架上一搭，花架轟然倒地，濺起一地花汁泥灰。
父王縮回手，訕訕道：“失誤，失誤。”
母后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向前將長袖一招，花架又恢復(fù)了原樣。
我看得十分眼饞。若是我能傳承母后的這一招“完璧”，或者是父王的另一個異能“索憶”那該多好？
好在我傳承了父王的神力，也算是聊勝于無。
父王到來，母后和我也不便再聊些兒女情長的事，雖然父王很有興趣，但這些私密的話自然是只適合跟母親分享。于是話題又轉(zhuǎn)到我在祭司殿的見聞，我著重談了談幾個域主家的公子小姐，又將天谷城里這些顯貴子女一一分析了一遍。談到李赫時，父王眉頭緊鎖。
“真沒想到，李大人家的公子竟然如此跋扈。”母后微怒?！斑@樣的孩子如何繼承外事大臣之位？陛下，李赫承職之事還需再三思量?！?br/>
父王頷首?！拔液螄L不知？然而大臣子女承襲之事自古為之，鮮有例外。若貿(mào)然改變，必定引起李元皋的不滿和猜疑。幽神祭之后，阿昭便要繼位，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錯?！?br/>
“父王，李元皋早已心存不敬?！蔽覍⒗钤匏阶蚤喛此挠蛎麊我皇孪蚋竿鹾唵蔚卣f了說?！八奈焕硎麓蟪际来鷤饕u，恐怕早已不將王室放在眼里。今天李元皋敢私自拆閱四域的信件，明日他也許就會跟四域結(jié)盟，將王室蒙于鼓中，這后果……”
父王和母后都變了臉色。
“大臣承襲制，必須廢除。”我做了個總結(jié)。“延用引薦制，同時加入全民合用的考試制度，只有這樣才能杜絕王權(quán)架空的危險。”
“我同意阿姐的意見?！卑Y緩步而入。“阿姐對我說過此事后，我曾入了李元皋之夢。他的確與四域域主都有暗中的書信往來，至于究竟說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這一舉動本身已說明了一切?！?br/>
“話雖如此，但關(guān)系到阿昭的繼位，必須謹慎?！备竿醭烈髌獭?br/>
“不如交給我吧?！蔽椅⑽⒁恍Α！皩⑺麄兌冀唤o我即位之后再來處理，父王暫且假作不知，以幽神祭為借口先拖延李赫的承位，如何？”
回到王宮的第二天，我們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青極宮地勢高峻，每年落雪時整個宮殿都被云雪包裹，脫去了平常的仙氣，顯得冷峻神秘。從前住在青極宮時，每到初雪時分我便會和父王一同狩獵，將獵得的皮毛送給母后和阿淵做冬衣。
父王一見到下雪，立刻起了興致命人收拾獵裝，要和我一起去天谷城南的紅河原冬狩。然而我的碧鯤還被扣留在祭司殿，用別的弓總覺得不順手，再加上剛剛回宮，對于冬狩實在提不起興趣。父王見我如此，立刻顯得悶悶不樂。
母后在我耳邊悄聲道：“去吧，你父王為你準備了驚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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