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骨金走出大堂后見宇文部落繁榮殷實,心中暗暗佩服宇文龍的治理才能?!救淖珠喿x.】這時,正好有幾個部落居民路過,護骨金便上前詢問道:“老鄉(xiāng)們,我是其他部落來的,我看你們生活富庶,能否給我說些經(jīng)驗呀?”
一個居民回道:“富庶有什么用呀,現(xiàn)在東邊的契丹狗整天欺負我們,我們連出門打獵都不敢?!?br/>
另一個也抱怨道:“是呀,前些天我兒子出去狩獵,結(jié)果被契丹抓去,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
一個年長的湊過來說道:“那些契丹狗作戰(zhàn)勇猛,宇文大人跟他們打過幾次,都失敗了,現(xiàn)在契丹族好幾個部落要求我們給他們上供呢?都不知道咋辦咯,看來又得遷走他方了?!?br/>
護骨金聽后頓感驚訝,于是詢問道:“遷走?你們難道有別的去處?”
年長者回道:“我在這里住了一輩子,以前宇文家族在弱洛河以南的時候,實力雄厚,契丹不敢欺負,現(xiàn)在不行了,什么豺狼虎豹都要來咬一口,如果要搬遷,可能會去更為偏遠的西邊,那里是荒蕪一片,什么都沒有,這rì子沒法過了?!弊o骨金問完后覺得這件事非同小可,于是和幾位居民道別后,就匆匆返回部落。
出使宇文部落的護骨金雖然沒能完成結(jié)盟任務(wù),不過他打探到宇文部落艱難現(xiàn)狀的情報,也是非常重要的。拓跋鴻都也打算利用此事作為突破點再次進行與宇文部落的聯(lián)盟事宜,這次派出的使者是外交能力極強的越勒青,而此次鴻都也想充分證明自己的誠意,不但準備了大量的牛羊馬匹,還親自寫了一封致歉書,打算從物質(zhì)和jīng神上雙重下手,下定決心要挽回與宇文龍當(dāng)年的友誼。
翌rì,越勒青代表鴻都來到了宇文部落,這次宇文龍倒是沒有為難越勒青,可能也是覺得越勒青歲月年長,面容親善,說話得體,加上弱洛河之戰(zhàn)時,他并不在位,少了些許芥蒂,兩人也算是交談甚歡。
“不知宇文大人對結(jié)盟之事有何看法?”越勒青和善的問道。
宇文龍聽說結(jié)盟二字,臉sè稍有慍sè,思索后回道:“越勒兄此次前來的目的我也清楚,不過我對拓跋鴻都毫無信任之感,恕我難以從命?!?br/>
越勒青并不急于要求答復(fù),只是淡淡的說道:“人和動物是一樣的,大人生于塞北相信也喝過狍子血?!?br/>
宇文龍輕笑道:“喝過,有何玄機?”
越勒青笑道:“玄機談不上,說來您也是知道的,這小狍子的血又酸又澀實在難以下咽,而這成年的狍子血卻是味甘濃厚,喝下去不但強身健體,還能抵擋風(fēng)寒。”
宇文龍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拿拓跋鴻都跟這大小狍子的血作一番高論,從而稱贊他今非昔比是吧?”
越勒青笑道:“大人不愧在中原出仕過高位之人呀,一點即透。”
宇文龍點頭笑道:“您說的可能有一定道理,可是我還是不能同意?!?br/>
越勒青有些急道:“為何不行?”
宇文龍回道:“部落之事雖由我來做主,但卻不是我一人的,就算我同意結(jié)盟,部落居民還有風(fēng)兒都是不會答應(yīng)的,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卻說了還是不算?!?br/>
越青聽后點了點頭道:“大人說得不錯,如果不能服眾,也可能變好為壞,不過大人可否想過?如果有一天外族再次入侵,大人身邊沒有一個可靠的盟友,到時家破人亡,您又怎么對得起這些無辜的居民百姓呢?”
宇文龍聽后驚道:“越勒兄是不是聽到一些捕風(fēng)捉影之事?”
這時,越勒青竟起身拱手道:“大人,是不是捕風(fēng)捉影,您心里清楚,外面的居民都夸您是個好大人,您父親也希望您能保住最后的家業(yè),您自己好好想想吧,在下先行告辭,大人多多保重?!闭f完,轉(zhuǎn)身yù行。
“越勒兄請留步!”宇文龍起身叫住越勒青。
越勒青站立后對宇文龍微笑道:“大人還有何事?”
宇文龍回笑道:“無事,只不過想送送越勒兄,請?!?br/>
宇文龍說著并做出請的手勢,越勒青輕輕的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走出大堂后,宇文龍指著越勒青帶來的禮品道:“這是拓跋鴻都的誠意嗎?”
越勒青笑道:“不光這些,最主要的還是剛才給您的致歉書,請您一定要細細品讀?!?br/>
宇文龍揶揄道:“這些虛東西我從不稀罕,我真正需要的你們還沒有給我?!?br/>
越勒青聽出了宇文龍的意思,于是回道:“只要大人同意結(jié)盟,什么條件我們都可以接受?!?br/>
宇文龍滿意的回道:“那好,我就一個條件,只要你們能替我消滅威脅我部的三個契丹族部落,我便同意加入拓跋鴻都,聽好了,是加入,不是結(jié)盟?!?br/>
越勒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加入!那可比松散的盟邦制度穩(wěn)固百倍。
“您說的可是實話!”越勒青疑惑的問道。
宇文龍聽后傲氣的回道:“我從來都是一言九鼎,何時講過戲言?”
越勒青又問道:“大人為何選擇加入我們部落而不是結(jié)盟,要知道,結(jié)盟后你依然可以是宇文部落的大人,而加入后,即便給你很崇高的地位,也是沒有實權(quán)的?!?br/>
宇文龍和氣的笑道:“越勒兄真是個實誠人,既然把這么敏感的問題擺到桌面上來,竟不怕我反悔。佩服、佩服?!?br/>
越勒青道:“我只是想知道真實原因,別無他想?!?br/>
宇文龍背著手向前走了兩步,然后抿嘴笑道:“其實在上次大敗之后,我想了許久,如果當(dāng)初我宇文部落不是和他拓跋鴻都結(jié)盟,而是直接加入勿忸于的話,你說拓跋鴻都會坐視不理嗎?是我害苦了我的百姓呀!”
越勒青聞言,點頭道:“大人宅心仁厚,是宇文部落百姓之福呀!”
宇文龍笑道:“當(dāng)我一無所有,困苦潦倒時,河北的百姓卻依舊對我不離不棄。那我又怎能再忍心讓他們遭受屠殺和踐踏。你回去轉(zhuǎn)告拓跋鴻都,只要他能兌現(xiàn)條件,我便接受他的誠意,到時我會將整個部落雙手奉上絕不反悔?!?br/>
越勒青拱手道:“那就一言為定了?!?br/>
宇文龍還禮道:“一言為定!”
“什么!越勒青,你竟然答應(yīng)了他的條件?!崩钭诩钡?。
越勒青皺眉道:“當(dāng)時那種情況也由不得我呀,看樣子,宇文龍是來真的。”
李宗回道:“且不說我們能不能消滅契丹部落,就算真的贏了,也難保宇文龍不是想借我們之手消滅敵人,然后再出爾反爾。到時候我們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楊素道:“李大人言之有理,我雖不曉宇文龍是何人,但是按照常理,是很難有人愿意主動放棄龍頭位置而屈身他人的,此事想必有詐?!?br/>
在場眾人也多持這個觀點,認為不能如此冒險行事。鴻都笑容滿面的看著大家統(tǒng)一完意見后,緩緩的站起身來說道:“大家的顧慮是合乎常理的,如果我站在你們的角度來看,也許我會好好考慮。不過宇文龍并非常人,我了解他,我相信他是個說到做到的英雄好漢,因此,我同意宇文龍的要求?!贝苏Z一出,眾人皆面面相覷,不知說什么好。
楊素按耐不住道:“既然主公執(zhí)意如此,我等也不便多說,只是這契丹族兇悍無比,非一般的軍隊可以對付,望主公再行三思?!?br/>
鴻都嚴肅的回道:“我意已決,不用再思拉,召集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有何對敵良策?”話音說完后,一時間大堂寂靜無比,安靜得一顆針落地也能聽得很響亮。
這時,鴻都朝張輝笑道:“張將軍乃我部落第一名將,今rì之議涉及到戰(zhàn)爭,你為何不發(fā)一言呀?”
張輝尷尬的回道:“不瞞主公,以我部落現(xiàn)在的實力是絕無可能消滅東邊的契丹三部,因此不敢發(fā)言?!?br/>
鴻都不悅道:“那你倒是說說怎么個不可能?”
張輝抱拳道:“是,主公。前幾rì我打探過契丹東面三個部落的情況,這三個部落原先是一個部落,之后部落的三個王子四處擴張,不斷發(fā)展,最后演變成現(xiàn)在的三個部落。也就是說,這三個部落的首領(lǐng)都是親兄弟,同氣連枝,榮辱與共,這就給各個擊破帶來了巨大的困難。再則,這三個部落的分布互為犄角,一方受敵,兩方相援,這給突擊戰(zhàn)法帶來困難。加上我們兵力有限,根本就無法實施全面進攻,而且敵人距離我們較遠,偷襲也很難湊效。因此,我認為要打敗這個敵人實屬不可能,至少也是不容易的?!?br/>
鴻都聽后黯然神傷。“聽你這么說,確實難以挑戰(zhàn),不過為了部落的發(fā)展和久安,我認為至少應(yīng)該試上一試,而且既然這么困難,就更使我相信宇文龍的誠意,你們有誰敢接手這場戰(zhàn)爭?!?br/>
眾人聽后也都極其為難,這時,楊素說道:“就讓老夫來試試吧,雖然遠離戰(zhàn)場多年,但也不能辜負主公的再造之恩,就讓我去吧?!?br/>
“還是讓我去吧!”發(fā)言者聲音清脆有力,眾人望去,原來是宮葉宮子狐。
鴻都欣慰的說道:“宮先生博學(xué)多才,我深為折服,不過宮先生似乎未成帶兵征戰(zhàn)過,是否有些勉為其難?!?br/>
宮葉毅然道:“在下來到部落雖有些時rì,但卻未立寸功,望主公給予機會,讓子狐冒險一試?!?br/>
鴻都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同意宮先生的請求,你有何要求盡管找我,我絕不吝惜。”
宮葉抱拳道:“多謝主公信任,在下必定竭盡全力,不負所望。”
鴻都點頭道:“那就好,你下去準備吧,作戰(zhàn)期間你將擁有絕對的指揮權(quán)利。”眾人聽后皆為宮葉捏上了一把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