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的瘋子有許多樣，魑魅宮中每月進的新人不少，處死后被拖出來的人也不少，死之前被死令嚇瘋了的，也自然不在少數(shù)。

    院主的其中一項職責(zé)，便是在分管的幾個院中有殺手被下死令時，親自目睹行刑的過程，有殺手在料到自己的結(jié)局后，不等死令傳下來就先行自盡的，這樣的有自知之的往往是最省事的，對于這般識趣之人慕皖通常會讓人意思著給個像樣的下葬方式，而對于那種渴望出頭，卻因運道或能力不佳而走上死路，受不了結(jié)果嚇瘋了的，通常便是早些處置完了，便拖到亂葬崗里隨便丟棄了事。

    慕皖做院主時間不長，但見過的瘋子卻不在少數(shù)，但眼神如此澄澈的瘋子，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淳王一人。

    然而這樣有幾分拙劣的騙術(shù)，卻能保得他十?dāng)?shù)年順?biāo)彀惨莸纳?，從未被人懷疑過有謀逆之心，甚至在朝中傳言國君病入膏肓之際，都沒有人站出來力擁他為新君，如此想來，必然是有人早就對此做好了打算。

    云遷坐在錦墊上，對著若有所思的慕皖道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新王登基前一夜，曾經(jīng)夜訪淳王寢宮，密探夜半方歸，第二日便有宮人發(fā)現(xiàn)淳王于宮中四處游走，行為有所失，口中喃喃不知所言為何，更一度在新君即位的大典上做出就地翻滾，撫柱大哭等失常之舉，不得不將之抬出大殿外交由醫(yī)官醫(yī)治，幾日后又被一道旨意遷出了宮外居住，從此再未回過宮中來?！?br/>
    慕皖很快便順著云遷的話，想到了他可能的暗示：“難道說，淳王的瘋病，并不是民間秘傳的國君怕他有奪位之心，故意下毒毒害的，而是他為了避世故意裝出來的，而且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國君示意的？”

    “只是猜測罷了，我還未證實過?！痹七w端起案上的涼茶喝了一口：“但是提起這件事。便有一件事不能不說，便是淳王母妃的身世。淳王母妃安夫人當(dāng)年曾經(jīng)因誕下淳王而被加封為貴夫人，后來因其父安丞相卷入了黨羽之爭，禍及王權(quán)而被連累，從貴夫人又降成了夫人，最終在其父被斬首前自戕于宮中?！?br/>
    “因她是吞金而亡，死后雙目不能闔上，面容扭曲駭人，有失王家顏面，太后親口頒布懿旨。不許葬入王陵。只在王陵一側(cè)的藩王陵中隨意開了一處草草下葬。又因此事難以啟齒，便兩個碑都未立，日后有追哀榮便也沒她的份，一屆夫人最終落得這樣的歸處著實有些凄涼。而她死的那年，淳王已經(jīng)有十二歲了?！?br/>
    “而與安夫人死后結(jié)局截然相反的，另一位蘇姓夫人，生時未曾得過先王寵幸，膝下僅有一個公主，還在產(chǎn)子時血崩而亡，死后卻被追封了先貴夫人，堂而皇之的葬在了先王身側(cè)，隔了幾年后又被加了封號。國君即位十?dāng)?shù)年間，光給她的哀榮就不下六次，然而我遍尋過去宮中的老宮人，卻都言國君與這位蘇姓夫人并無什么交集，宮中仙去的后妃這么多。唯有這一位被國君青眼相加，著實有些奇怪。”

    慕皖細(xì)細(xì)品味了一番，試探性的問道：“你莫不是懷疑，有人借著這位夫人的名義演了一出偷龍轉(zhuǎn)鳳？”

    云遷點點頭，放下茶盞道：“先前我一直想親自如王陵去探探虛實，然卻找不到名正言順的借口，素來聽聞你魑魅宮中出能人，可否借一二人與我一用？”

    慕皖在他對面坐下，二人隔著一張小案對望，她朱唇輕啟道：“恐怕是借了也探不出什么來，屆時若是再被人察覺了什么，倒是誤了大事。如果是想入王陵，倒也不難辦，只是還要等幾日，時機一到，便是能名正言順走這一遭了?！?br/>
    云遷于燈下靜望她的端肅面容：“如何名正言順？”

    慕皖氣定神閑道：“國喪?！?br/>
    夜闌靜謐，四下無聲，各個宮室的光火漸次熄滅，偌大的王宮皆陷入一片陰森的沉默之中，安靜的沒有一絲多余的雜聲。

    太后寢宮的佛堂中一如往昔的燭光高照，誦經(jīng)聲隱隱約約從門里傳出來，佩環(huán)姑姑端著滋補的湯飲從小廚房出來時，見著佛堂里的光亮眉頭不由皺了皺，后背上被太后用琉璃碗砸中的傷處有些隱隱作痛，她手臂不由一抖，險些將手里端著的湯飲給打翻了，虧得侍候門外的一個宮娥幫著穩(wěn)了一下，才有驚無險的保住了。

    近日來太后的脾氣愈來愈古怪，連從小就伺候著她的佩環(huán)姑姑在面對她時都不免有些后怕，加之方才差點出了岔子，佩環(huán)額頭上驚出了一層汗，方才出手相助的宮娥見狀低聲道：“姑姑可是不舒服，臉色這般難看，太后夜半誦經(jīng)疲頓見了姑姑這般臉色想必又要不悅，還是將湯交給奴，奴代姑姑走這一趟?！?br/>
    佩環(huán)聞言覺得這宮娥說得甚是在理，便將手中端著的托盤交給她，還不忘叮囑道：“進去放下便出來，切莫打擾了太后?！?br/>
    宮娥輕聲應(yīng)下，接過托盤小步快走往佛堂去，輕輕推開佛堂門，不消多時人便出來了。

    佩環(huán)一直等在門外，見她出來忙拉著她到院中一顆樹下，壓低聲道：“太后如何說的？”

    宮娥道：“太后未曾多言，只讓奴出去。”

    佩環(huán)臉上的神情頓時浮上了幾分復(fù)雜，看著佛堂一副欲言又止，末了也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對她道：“宮中近來多事，太后心情煩躁也是難免，你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著才是?！?br/>
    宮娥輕聲應(yīng)下，又反勸她道：“姑姑操勞了一日，還是早些去休息才好，若太后有什么事找姑姑，奴定會馬上告知姑姑的?！?br/>
    佩環(huán)聞言按了按額頭，四下打量了一番：“眼下只有你一人伺候？”

    “除了奴以外還有一個，只是方才被太后差遣去取香燭了，想必也快要回來了。”

    佩環(huán)點點頭：“那我便先回去，你好好在這里守著，若有什么事，定要馬上來告訴我。”

    佩環(huán)走后院中又陷入一片寧靜之中，宮娥袖手在外面占了一會兒。聽見里面有動靜，便推門走進去了。

    太后眼下已經(jīng)不誦經(jīng)了，而是顫著手捏著一塊玉佩，玉佩并不是多奇巧的質(zhì)地，花紋也是宮中數(shù)年前時興的樣式，唯有頗有特色的便是上面的刻著的一個精美的“蓉”字。

    時隔多年，再見時太后還是一眼便認(rèn)出了這塊玉佩，正是當(dāng)年周夫人生辰之時先王送的賀禮，雖然樣式不見得有多奇巧，卻是先王耗費月余一刀刀親手雕出來的。是她見之便恨不能摔得粉碎的自家夫君送給其它女人的一片真心。

    如今這片真心鬼使神差的出現(xiàn)在她腳邊。上面猶有的余溫染上指尖時。連同那些帶著淡淡血腥氣味的往事也一并浮現(xiàn)出來，滄海桑田，當(dāng)年生殺予奪覆手無情的王后娘娘如今早已威風(fēng)不再，重見舊物不免有些許震驚。震驚之后便是從心底彌漫起來的無邊恐懼。

    “佩環(huán)！佩環(huán)——”

    “太后可是在叫奴？”蓮步輕移走進來的宮娥輕聲道，緩緩從黑暗走入一片光影中。

    太后從身形便分辨出來人不是她最信任的佩環(huán)，急聲道：“快去叫佩環(huán)來！”

    宮娥的步子沒有頓下來，依舊緩緩朝她走，邊走邊道：“太后找佩環(huán)姑姑有何事，不如告訴奴，讓奴來伺候太后。”

    “你聾了嗎？連哀家的話都聽不明白？速速去傳佩環(huán)來，若有遲疑，小心哀家……”

    對面一陣輕笑打斷了太后下面的話。她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目光流轉(zhuǎn)風(fēng)流無限，恍然間已然是十七八歲時讓先王一見傾心的周碧蓉，此時她臉上帶著些許淺笑，對驟然驚愕的說不出話來的人道：“妹妹從入宮以來一直奉行小心謹(jǐn)慎。卻還是不能換的王后姐姐網(wǎng)開一面，不僅殺了我那苦命的孩兒，還連奴的性命一并取走了，奴惶恐，求姐姐告訴妹妹：究竟怎樣姐姐才能放過我？”

    太后驚愕的退后好幾步，后背狠狠地撞在香臺上，冷汗瞬間濕透了里層的衣服，巨大的驚愕和恐懼讓她說話也斷斷續(xù)續(xù)的不成句：“是……是你？”

    “原來王后姐姐還記得妹妹，妹妹也未曾有一日忘記過姐姐，便來今日來看看，看看姐姐過得如何？”

    太后后背緊緊貼著香臺，額頭上有汗流下，香云繚繞間周夫人的面容恍惚，像是乘風(fēng)而來一般，面容美麗怡然，那眼神里的徹骨寒涼卻讓太后幾欲崩潰。

    “周夫人，當(dāng)年哀家也是身不由己，為了保住宮中地位和闔族榮耀才加害于你，事已定局，哀家自知對不住你，哀家會讓人給你念經(jīng)超度，為你重新找一塊風(fēng)水寶地風(fēng)光大葬，你若有靈便離開吧，不要再纏著哀家了?！?br/>
    周碧蓉笑了笑，又向前進了一步，將退無可退的太后逼到了死角，輕笑道：“姐姐還記得當(dāng)初是你害的我，為何當(dāng)初不承認(rèn)，反要讓妹妹慘死宮外呢？如今姐姐已經(jīng)是萬人之上的太后，而明明該富貴榮耀一生的妹妹，卻早已變作一縷亡魂飄蕩世間多年，幽冥鬼蜮寂寞無依，姐姐，快下來陪著妹妹一起吧……”

    “啊……！不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來找哀家，哀家不能死，哀家不能死！”太后猛得推開她向佛堂外跑去，一路高呼著“救命”一路向?qū)m外跑去，凄厲的呼喊聲驚醒了宮中大半宮人，佩環(huán)聞言穿著寢衣匆匆追出去，又有幾個宮人見狀也跟著追上去，闔宮頓時亂作一團。

    太后邊跑邊回頭看去，見有人在后窮追不舍，尖叫一聲腳下的步子更是快了幾分，卻沒來及看輕前面是什么地方，腳下被石臺一絆，整個人便重心不穩(wěn)向鈺河池中栽去，掙扎了幾下后緩緩的沉了下去。

    這世間的瘋子有許多樣，魑魅宮中每月進的新人不少，處死后被拖出來的人也不少，死之前被死令嚇瘋了的，也自然不在少數(shù)。

    院主的其中一項職責(zé)，便是在分管的幾個院中有殺手被下死令時，親自目睹行刑的過程，有殺手在料到自己的結(jié)局后，不等死令傳下來就先行自盡的，這樣的有自知之的往往是最省事的，對于這般識趣之人慕皖通常會讓人意思著給個像樣的下葬方式，而對于那種渴望出頭，卻因運道或能力不佳而走上死路，受不了結(jié)果嚇瘋了的，通常便是早些處置完了，便拖到亂葬崗里隨便丟棄了事。

    慕皖做院主時間不長，但見過的瘋子卻不在少數(shù)，但眼神如此澄澈的瘋子，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淳王一人。

    然而這樣有幾分拙劣的騙術(shù)，卻能保得他十?dāng)?shù)年順?biāo)彀惨莸纳?，從未被人懷疑過有謀逆之心，甚至在朝中傳言國君病入膏肓之際，都沒有人站出來力擁他為新君，如此想來，必然是有人早就對此做好了打算。

    云遷坐在錦墊上，對著若有所思的慕皖道了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新王登基前一夜，曾經(jīng)夜訪淳王寢宮，密探夜半方歸，第二日便有宮人發(fā)現(xiàn)淳王于宮中四處游走，行為有所失，口中喃喃不知所言為何，更一度在新君即位的大典上做出就地翻滾，撫柱大哭等失常之舉，不得不將之抬出大殿外交由醫(yī)官醫(yī)治，幾日后又被一道旨意遷出了宮外居住，從此再未回過宮中來?！?br/>
    慕皖很快便順著云遷的話，想到了他可能的暗示：“難道說，淳王的瘋病，并不是民間秘傳的國君怕他有奪位之心，故意下毒毒害的，而是他為了避世故意裝出來的，而且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國君示意的？”

    “只是猜測罷了，我還未證實過?！痹七w端起案上的涼茶喝了一口：“但是提起這件事。便有一件事不能不說，便是淳王母妃的身世。淳王母妃安夫人當(dāng)年曾經(jīng)因誕下淳王而被加封為貴夫人，后來因其父安丞相卷入了黨羽之爭，禍及王權(quán)而被連累，從貴夫人又降成了夫人，最終在其父被斬首前自戕于宮中?！?br/>
    “因她是吞金而亡，死后雙目不能闔上，面容扭曲駭人，有失王家顏面，太后親口頒布懿旨。不許葬入王陵。只在王陵一側(cè)的藩王陵中隨意開了一處草草下葬。又因此事難以啟齒，便兩個碑都未立，日后有追哀榮便也沒她的份，一屆夫人最終落得這樣的歸處著實有些凄涼。而她死的那年，淳王已經(jīng)有十二歲了?！?br/>
    “而與安夫人死后結(jié)局截然相反的，另一位蘇姓夫人，生時未曾得過先王寵幸，膝下僅有一個公主，還在產(chǎn)子時血崩而亡，死后卻被追封了先貴夫人，堂而皇之的葬在了先王身側(cè)，隔了幾年后又被加了封號。國君即位十?dāng)?shù)年間，光給她的哀榮就不下六次，然而我遍尋過去宮中的老宮人，卻都言國君與這位蘇姓夫人并無什么交集，宮中仙去的后妃這么多。唯有這一位被國君青眼相加，著實有些奇怪?！?br/>
    慕皖細(xì)細(xì)品味了一番，試探性的問道：“你莫不是懷疑，有人借著這位夫人的名義演了一出偷龍轉(zhuǎn)鳳？”

    云遷點點頭，放下茶盞道：“先前我一直想親自如王陵去探探虛實，然卻找不到名正言順的借口，素來聽聞你魑魅宮中出能人，可否借一二人與我一用？”

    慕皖在他對面坐下，二人隔著一張小案對望，她朱唇輕啟道：“恐怕是借了也探不出什么來，屆時若是再被人察覺了什么，倒是誤了大事。如果是想入王陵，倒也不難辦，只是還要等幾日，時機一到，便是能名正言順走這一遭了?！?br/>
    云遷于燈下靜望她的端肅面容：“如何名正言順？”

    慕皖氣定神閑道：“國喪?！?br/>
    夜闌靜謐，四下無聲，各個宮室的光火漸次熄滅，偌大的王宮皆陷入一片陰森的沉默之中，安靜的沒有一絲多余的雜聲。

    太后寢宮的佛堂中一如往昔的燭光高照，誦經(jīng)聲隱隱約約從門里傳出來，佩環(huán)姑姑端著滋補的湯飲從小廚房出來時，見著佛堂里的光亮眉頭不由皺了皺，后背上被太后用琉璃碗砸中的傷處有些隱隱作痛，她手臂不由一抖，險些將手里端著的湯飲給打翻了，虧得侍候門外的一個宮娥幫著穩(wěn)了一下，才有驚無險的保住了。

    近日來太后的脾氣愈來愈古怪，連從小就伺候著她的佩環(huán)姑姑在面對她時都不免有些后怕，加之方才差點出了岔子，佩環(huán)額頭上驚出了一層汗，方才出手相助的宮娥見狀低聲道：“姑姑可是不舒服，臉色這般難看，太后夜半誦經(jīng)疲頓見了姑姑這般臉色想必又要不悅，還是將湯交給奴，奴代姑姑走這一趟?！?br/>
    佩環(huán)聞言覺得這宮娥說得甚是在理，便將手中端著的托盤交給她，還不忘叮囑道：“進去放下便出來，切莫打擾了太后?！?br/>
    宮娥輕聲應(yīng)下，接過托盤小步快走往佛堂去，輕輕推開佛堂門，不消多時人便出來了。

    佩環(huán)一直等在門外，見她出來忙拉著她到院中一顆樹下，壓低聲道：“太后如何說的？”

    宮娥道：“太后未曾多言，只讓奴出去?！?br/>
    佩環(huán)臉上的神情頓時浮上了幾分復(fù)雜，看著佛堂一副欲言又止，末了也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對她道：“宮中近來多事，太后心情煩躁也是難免，你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伺候著才是?！?br/>
    宮娥輕聲應(yīng)下，又反勸她道：“姑姑操勞了一日，還是早些去休息才好，若太后有什么事找姑姑，奴定會馬上告知姑姑的?！?br/>
    佩環(huán)聞言按了按額頭，四下打量了一番：“眼下只有你一人伺候？”

    “除了奴以外還有一個，只是方才被太后差遣去取香燭了，想必也快要回來了?！?br/>
    佩環(huán)點點頭：“那我便先回去，你好好在這里守著，若有什么事，定要馬上來告訴我?！?br/>
    佩環(huán)走后院中又陷入一片寧靜之中，宮娥袖手在外面占了一會兒。聽見里面有動靜，便推門走進去了。

    太后眼下已經(jīng)不誦經(jīng)了，而是顫著手捏著一塊玉佩，玉佩并不是多奇巧的質(zhì)地，花紋也是宮中數(shù)年前時興的樣式，唯有頗有特色的便是上面的刻著的一個精美的“蓉”字。

    時隔多年，再見時太后還是一眼便認(rèn)出了這塊玉佩，正是當(dāng)年周夫人生辰之時先王送的賀禮，雖然樣式不見得有多奇巧，卻是先王耗費月余一刀刀親手雕出來的。是她見之便恨不能摔得粉碎的自家夫君送給其它女人的一片真心。

    如今這片真心鬼使神差的出現(xiàn)在她腳邊。上面猶有的余溫染上指尖時。連同那些帶著淡淡血腥氣味的往事也一并浮現(xiàn)出來，滄海桑田，當(dāng)年生殺予奪覆手無情的王后娘娘如今早已威風(fēng)不再，重見舊物不免有些許震驚。震驚之后便是從心底彌漫起來的無邊恐懼。

    “佩環(huán)！佩環(huán)——”

    “太后可是在叫奴？”蓮步輕移走進來的宮娥輕聲道，緩緩從黑暗走入一片光影中。

    太后從身形便分辨出來人不是她最信任的佩環(huán)，急聲道：“快去叫佩環(huán)來！”

    宮娥的步子沒有頓下來，依舊緩緩朝她走，邊走邊道：“太后找佩環(huán)姑姑有何事，不如告訴奴，讓奴來伺候太后。”

    “你聾了嗎？連哀家的話都聽不明白？速速去傳佩環(huán)來，若有遲疑，小心哀家……”

    對面一陣輕笑打斷了太后下面的話。她緩緩從陰影中走出來，目光流轉(zhuǎn)風(fēng)流無限，恍然間已然是十七八歲時讓先王一見傾心的周碧蓉，此時她臉上帶著些許淺笑，對驟然驚愕的說不出話來的人道：“妹妹從入宮以來一直奉行小心謹(jǐn)慎。卻還是不能換的王后姐姐網(wǎng)開一面，不僅殺了我那苦命的孩兒，還連奴的性命一并取走了，奴惶恐，求姐姐告訴妹妹：究竟怎樣姐姐才能放過我？”

    太后驚愕的退后好幾步，后背狠狠地撞在香臺上，冷汗瞬間濕透了里層的衣服，巨大的驚愕和恐懼讓她說話也斷斷續(xù)續(xù)的不成句：“是……是你？”

    “原來王后姐姐還記得妹妹，妹妹也未曾有一日忘記過姐姐，便來今日來看看，看看姐姐過得如何？”

    太后后背緊緊貼著香臺，額頭上有汗流下，香云繚繞間周夫人的面容恍惚，像是乘風(fēng)而來一般，面容美麗怡然，那眼神里的徹骨寒涼卻讓太后幾欲崩潰。

    “周夫人，當(dāng)年哀家也是身不由己，為了保住宮中地位和闔族榮耀才加害于你，事已定局，哀家自知對不住你，哀家會讓人給你念經(jīng)超度，為你重新找一塊風(fēng)水寶地風(fēng)光大葬，你若有靈便離開吧，不要再纏著哀家了?！?br/>
    周碧蓉笑了笑，又向前進了一步，將退無可退的太后逼到了死角，輕笑道：“姐姐還記得當(dāng)初是你害的我，為何當(dāng)初不承認(rèn)，反要讓妹妹慘死宮外呢？如今姐姐已經(jīng)是萬人之上的太后，而明明該富貴榮耀一生的妹妹，卻早已變作一縷亡魂飄蕩世間多年，幽冥鬼蜮寂寞無依，姐姐，快下來陪著妹妹一起吧……”

    “啊……！不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來找哀家，哀家不能死，哀家不能死！”太后猛得推開她向佛堂外跑去，一路高呼著“救命”一路向?qū)m外跑去，凄厲的呼喊聲驚醒了宮中大半宮人，佩環(huán)聞言穿著寢衣匆匆追出去，又有幾個宮人見狀也跟著追上去，闔宮頓時亂作一團。

    太后邊跑邊回頭看去，見有人在后窮追不舍，尖叫一聲腳下的步子更是快了幾分，卻沒來及看輕前面是什么地方，腳下被石臺一絆，整個人便重心不穩(wěn)向鈺河池中栽去，掙扎了幾下后緩緩的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