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展亦卻沒生氣,湛黑的眼眸盯住她幾秒,車子開了出去。
她終于松了口氣,卻比方才更加心悸。展亦那道銳利的眼神,仿佛一瞬間在她這里撂下了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讓她思緒莫名翻騰。
有時候,抓住一個人的心思,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亦,你看見了嗎,剛才那個女孩子瞪了我們。”喬媛媛說。
展亦不以為然,“有嗎?”
“可能我多想了。亦,你很難得主動叫我來公司找你的,看來你今天心情不錯。”
展亦轉(zhuǎn)動著方向盤,回想剛剛的場景,嘴角上揚。他早發(fā)現(xiàn)于蕭涵在角落那邊盯著他們看了研究了半天,那副像在關注化學實驗似的表情甚是好笑。
“亦,你記得我們已經(jīng)在一起多久了嗎?”
“多久了?”
“整整四年了,四年一個月零三天,我數(shù)的清清楚楚。親愛的,人家都說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咱們在一起的日子可夠久的了,都攢夠一屆奧運會了。我到底符不符合你挑選太太的標準?”
見展亦臉色冷了下來,喬媛媛笑道:“開玩笑說說而已,我沒有逼你娶我的意思,你我還不知道么,你的女伴兒多得是,都是上品,但是都只限于面上,沒一個符合你結婚要求的是吧?你真是座熱血紅顏不能捂熱的冰山,無數(shù)紅顏為你競折腰都求不到你啊……你看你,臉色這么嚴肅干什么。我這幾天有點煩,我爸爸最近急著給我覓金龜婿呢,介紹了好多小開和大老板,可是哪一個都沒你好。不過話說回來,我爸爸最看重的還是你哦!說實話,我真不想只做你面上的紅顏,很想跟你真刀真槍地談一場戀愛,可惜你都不給我英勇獻身的機會呢……”
喬媛媛很漂亮,是富家千金,他的父親喬本儂和展亦一樣有身價,都是排名靠前的企業(yè)家。四年前喬媛媛二十二歲,喬本儂和展亦生意合作越做越大,來往不少,她自然也認識了展亦。喬媛媛可以說是對他一見就傾了心,原來和父親合作了這么久的展亦展老板是個如此俊采非凡的年輕人。
沒有幾個少女不喜歡有本事的男人,更要命的是,這個卓越的男人還英俊得掉渣。
尤其像喬媛媛這種大家出身的眼光更挑剔,骨子里還帶著嬌氣,認識了展亦立馬就喜歡上了。喬媛媛的追求者一直層出不窮,但這位高傲嬌滴滴的大小姐卻一頭扎在了展亦身上。
也許年輕時候根本不懂愛情,喬媛媛也圖個新鮮玩一玩,等自己膩了便一拍兩散就好,殊不知感情這東西容易玩上癮。
四年來在感情里的成長才讓她明白,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吸毒,展亦是毒。愛情并不該是玩物,真愛的發(fā)生不是因為寂寞,不是因為利益,不是因為性。當初年少輕狂的她一直視愛情為玩物,視愛情如衣服,尋求虛榮驕傲的新鮮感,那只是因為她沒遇到展亦。但展亦卻是個不需要感情歸宿的男人,她只是他一個不錯的異□兒,他對她沒有愛,但是她死死地愛上了他。
她發(fā)覺自己越來越想得到展亦,不再只是貪玩兒而已。外頭喜歡她的富商排著隊在等她,她都沒要,她已經(jīng)離不開展亦了。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墜落到這無止境的深潭里,你就煩惱去吧!
【4】
又是月末,每個月這一天于蕭涵都要到網(wǎng)吧看看信箱里的郵件,然后把內(nèi)容復制下來,插上數(shù)據(jù)線存在手機里。每一個字都讀得很認真,每一封信都讀了不知多少遍。然后給陳浩回一封長長的回信,告訴他她最近在做什么,告訴他她很好。
陳浩已經(jīng)出國一年了。
他們一直靠電話和郵件聯(lián)系,可是最近兩個月陳浩的電話一直沒有打來,來信也只是寥寥數(shù)語,還是一樣的關心,還是一樣的想念,就是有點不一樣的感覺,但她說不清楚這是種什么感覺。
“蕭蕭,收到信了嗎?”
于蕭涵進了門將包放在小桌上:“收到了。”
陶桃觀察了她的樣子說:“你看起來有點低落,你沒回信問問他為什么這兩個多月一個電話都不打,你打了電話他又為什么不接?”
于蕭涵咬了咬嘴唇。
“陳浩這小子該不會移情別戀了吧。這是征兆啊,他一個人在美國沒準已經(jīng)耐不住寂寞另找了!”
于蕭涵皺眉,“我相信陳浩,他不是那種人?!?br/>
陶桃說道:“你相信什么呀,你真要等他三年?你知不知道三年能發(fā)生多少事情,更何況他們學校不休長假嗎,就不能回來看看你嗎。蕭蕭,其實你不用這么認真的,現(xiàn)在年輕人換朋友就像換衣裳一樣,誰信得著誰呀?我看你該仔細想想該如何經(jīng)營你們的異地戀,異地戀分手的概率多可怕呀!有多少是因為男女朋友不在身邊感情變淡了的,有的是周圍環(huán)境出現(xiàn)新異性,而被勾跑了的。細想來不都是敗給了距離?再說兩地相思也夠累了,你和陳浩不在一個地方,精神層面的溝通是重要一環(huán),通過不斷聯(lián)絡愛情才能保鮮,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這一說法,已經(jīng)不靠譜了。嘿嘿,他這倆月聯(lián)系你都不勤快,你沒危機感么?”
“陳浩不是那種人,我們說好的,等他回國就結婚。他對我發(fā)過誓,絕不拋棄我?!?br/>
陶桃替她擔憂:“說實話,海誓山盟這東西,我還真就不信。癡情女子負心漢的故事還少嗎,王八蛋陳世美負秦香蓮,張生對崔鶯鶯始亂終棄,還有李甲背叛杜十娘……”
“你這是在咒我嗎?”于蕭涵直翻白眼。
“我就是舉舉例子嘛,讓你多留點心。既然你那么信任陳浩,就等著看吧??纯此麜粫貋砣⒛??”
陳浩是哪種人于蕭涵清楚,所以她很相信陳浩,深深地相信著陳浩臨走之前依依不舍告訴她的話,蕭蕭,等我回來,咱們就結婚。
她在耐心地等他回來結婚。
****
工作時間,張振宇走到于蕭涵的座位說:“晚上有個和大客戶的飯局,你跟著一起去看看,把資料整理一下都帶全了?!?br/>
于蕭涵點點頭:“那會不會吃到太晚?”
“應該會,也不一定,如果太晚我送你回去?!?br/>
于蕭涵和張振宇到了指定的大飯店,X大酒店。X大飯店坐落于熱鬧繁華的上海市中心,地理位置極其優(yōu)越,周邊林立著眾多豪華名品店和著名餐廳,并可輕松前往各大商業(yè)區(qū)。
漂亮的服務小姐帶于蕭涵和張振宇到達指定房間,進了奢華的大包間,已經(jīng)有兩個客戶提前坐在里面了。張振宇和客戶熱絡了一會兒,跟他們簡單介紹了一下于蕭涵,接著又陸陸續(xù)續(xù)進來幾個人,飯局遲遲沒開始,大家似乎還在等人。
過了一會兒,包間又進來一個人,是展亦。
展亦進了門宴席才正式開始,主客雙方誰也不急著先入正題,一開始就是天南地北的閑聊,氣氛融融。
“于小姐看起來很年輕啊!”一個老板指了指于蕭涵客氣道。
那老板將于蕭涵上下打量一遍,就賞臉要和她喝幾杯酒。
于蕭涵總覺得這個老板眼神色迷迷的,不像什么正經(jīng)人,出于禮貌,前幾杯又不能不喝。
可是一起吃飯的人好幾個,你一杯他一杯的喝,一來二去也喝了不少。
對方如此,于蕭涵便覺很煩。
張振宇時而給她擋擋杯,他不是第一次和這個商家接觸,張老板是圈里名符其實的色狼,自打于蕭涵進了門他的目光就時不時飄在她身上,又裝模作樣假裝正經(jīng)。
可是展亦似乎有意讓于蕭涵來陪酒,一直在那冷眼旁觀。
于蕭涵很是郁悶,她可是唯一的女性啊,頂頭上司不懂憐香惜玉便罷,拜托施施善心也好!若是陪酒何不找個專業(yè)的色相更好的,公司還真會人力資源充分利用!
“張老板,我真不能喝了,我的酒量不好,已經(jīng)醉了?!庇谑捄哪樕呀?jīng)紅了,酒精勁頭爬了上來,神智略微有點眩暈。
“少喝幾杯沒關系,到時候我叫人送你回去,再說你們老板不是有車嗎?實在不行,今晚不走了,開個房間住下!費用我給你報!”張老板笑咪咪地說著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稱贊道:“于小姐年紀輕輕就能進愛爾來,將來前途無量啊,以后有需要張某關照的地方盡管開口,我都能給你辦?!闭f著借酒裝醉似地就在桌底下把手摸在了于蕭涵的大腿上。
于蕭涵渾身一個激靈,頓時警覺起來,看向為首的展亦,看吧,酒喝多的色鬼原形畢露,終于向她伸出魔爪了!直接發(fā)脾氣甩臉子自然不可,她只好自然躲開一下,可色鬼卻得寸進尺,于蕭涵在心底瞪他N眼,又看看展亦和張振宇。
誰料撞見的卻是他滿眼看好戲的神色。展亦親眼看著張老板摸她,卻似見怪不怪,一點反應也沒有。
女人酒桌吃虧雖說是常見事,老板不吭聲最是憋氣,難道員工不是該呵護的么?被摸兩把倒是不能怎樣,但是很惡心,她絕對做不到諂媚這類行為,也不能忍受被利用到飯桌上陪酒陪笑。于蕭涵有些惱怒,又站起身躲開下面不干凈的手:“張老板,你過獎了,我再敬你一杯,合作愉快。”
張振宇看出于蕭涵不爽,趕忙不著痕跡地插在兩個人之間,開始進入正題,借口讓于蕭涵出去車上取點東西,背地里偷著告訴她:“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你不用回來了,在車上休息一下等我,一會兒我送你回去?!?br/>
于蕭涵感激地點點頭總算舒了口氣。走出包間緩了半天神,坐到張振宇的車上等他出來。等了快一個小時,看看時間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里面的一群人才嘈雜地寒暄著走出來。
剛剛吃她豆腐的張老板一副醉態(tài)上了車,被自己的司機拉走了。展亦修長的身影在門前立了一會兒,點了一根煙吸了幾口,和張振宇說了幾句話,突然向她這邊看了一眼,巧的不能再巧,正好就和她的視線隔空相對了。
于蕭涵怔了怔,假裝沒看到,避開他的注視,賭氣地看向窗外的月亮。對展亦的印象實在不好,他正派的長相和他不伸張正義的行動簡直南轅北轍。不過她又不算什么,一個小小員工,哪比得上生意重要,這樣的事兒也就是吃到嘴里吞到肚子里了。
愣了一會神再轉(zhuǎn)頭看過去,展亦也上了自己的車子開車走了。
張振宇送走了其他人,坐回車上問她:“怎么樣,沒事吧?”
于蕭涵感激道:“還行,有點迷糊。謝謝你幫我解圍,剛才那個張老板太過分了,吃女人豆腐真是人渣。如果你不幫我,他肯定更過分!”
張振宇笑笑,看著她因酒意蒙熏而微微泛紅的臉頰說:“其實你挺能喝的,就是喝的挺傻,一杯一杯的整杯端,嚇了我一跳,以后不能這么老實了,女孩子在這種場合喝得太老實會吃虧的。我還擔心你前幾杯喝倒了,不省人事,就麻煩了?!?br/>
于蕭涵揉著太陽穴不滿道:“可你們讓我來,不就是大好主要讓我陪酒的么?還不是請我一個女流之輩出來犧牲色相。要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我好像不是公關小姐吧?愛爾這么大的公司,應該很有財力請一些貌美量大的‘公關’吧?”
張振宇開了車,搖落半個車窗:“別放心上,雖說是帶上你來的,但我們肯定不會讓你出事。有些有錢的老板就這副德行,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和這些人吃飯,飯桌上要是清一色男士談生意,就不太入門了。但我保證不是串通好了拉你入水的,說起來也怪,今天是展亦叫你來的?!?br/>
于蕭涵驚訝:“展總裁讓我來的?”
“嗯,展亦親自點的你,本來你是新人經(jīng)驗不豐富,也不需要專門負責這塊兒,我沒打算讓你來?!彼α诵?,“看你就不是這種張揚的女孩子,應酬的事我本要讓別人來的。但他點名叫你參與,只好讓你過來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