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法（二）
“我想，買他的頭?！?br/>
“我想，買他的幾把?！?br/>
“還有，我想買，他的**...”
...
很快，凌建榮穩(wěn)不住了。“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你以為青幫開了這么多年，是給你們當兒戲？”
“那，我兄弟那些血，就是兒戲？凌爺，我們敬你一尺，你最好敬我們一仗。年底選坐館，我也希望你還有命活著享受?！?br/>
“操！你當你是誰？！”突然，這個時候，剛剛說那句話的人，一下子便成了整個家法祠堂的最大焦點。據(jù)我后來所知，他，還有徐秋，以及一個名叫大桓的人，組成了北郊的三架馬車。
他，也是后來極為重要的一個角色。他不是鼠輩，而是聞名上海的狠角，名叫于鵬。于鵬他長得很健壯，而且梳著一個整齊的短發(fā)。于鵬的眼睛很小，鼻子很大，最突出是那厚嘴唇。
“我叫于鵬，凌爺認識我？”于鵬的確很狂，他從北郊的數(shù)百個弟兄中慢慢走了出來，然后點了根煙。他并不高，但是氣場很強。而這個時候，讓我詫異的是，他突然望向了李家一眼。
這一望，看的不是別人，而是衣著端莊的袁莉嫻。
“既然于大哥也發(fā)話了！那么我們也沒理由不支持！我就買他一根手指，我要中指！哈哈哈哈哈...”說話的這個人，長得很瘦弱幾乎是皮包骨，而且很黑，最突出的是那兩只大眼睛。
這是白內(nèi)障，但是他卻不同，他也是北郊的混混，但他卻夾著一根長煙，那是一支金煙槍，再者，他穿著一套時髦的白色西服。他是徐秋的手下，名叫老鼠強。卻也是一把出名打手。
“...”凌建榮幾乎要被這些不守規(guī)矩的人氣死，但是他卻又毫無辦法，一直緊張地轉(zhuǎn)著待在拇指上的扳指。看來，他幾乎要像英國女皇一樣，對這個國家名氣很大，但統(tǒng)而不治了。
“看來，現(xiàn)在的后生，可謂啊。凌爺，我看，開始行刑把。再說，也沒有意思，對吧？”
“對?。。?！”這些小弟，開始起哄了。而且我，心臟幾乎要竄出了嗓子眼，這，是干嘛呢？這是截肢。而且我整個過程都沒有看李家，痛恨？這個時候，我說不出個所以然，丟臉？
憑什么，給予我那么多，現(xiàn)在卻供出？我付出過血液，殺過人，斷過案。如果說我做錯了什么呢？那是我信錯人。這些，便是所謂的義氣？我想這根本不是義氣，這只是生意罷了。
拿血做籌碼的生意。
但，我已經(jīng)沒有了話事權(quán)。突然，青幫的刑部，一個接一個走了上來。其中四個彪形大漢，一把攥過了我的四肢。緊接著，走出了了一個執(zhí)行家法的劊子手。他，正拿著一把大砍刀。
“砍他！”
“砍他**！”
“看他！”
...
突然，這個時候，一直在底下笑的一個人，他緩緩走了出來。他長了一副市儈臉，一眼望去便知道是紈绔子弟，而且眼下的他正穿著一套板直的西服，梳著類似今天的“飛機頭。”
他，正是徐秋、于鵬、大恒所罩著的陳錢僑。他一直在哈哈大笑，而且一同隨即走來了幾個打手?！靶齑蟾纾∮诖蟾?！既然你們要買他的手，那我來給他消消毒，成嘛？哈哈哈哈哈哈...”
“消毒？”此刻，這些北郊的人，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市儈臉，而且似笑非笑。“我花兩個大洋就成...哈哈哈哈...”他笑得合不攏嘴。但這下，我咽了口唾沫。這出自恐懼。
“兄弟們，來！”
突然，陳錢僑祛下了皮帶，然后露出了三寸不良之物，背后的打手們，同樣有樣學樣跟著陳錢僑。不一會兒，幾根帶著暖流的液體，往我的身子里噴來。這下，我憤怒了，是極點。
這些劊子手，一下子也隨著哈哈大笑，攥著我的手忽然松了。而且這些人群里，也隨著陳錢僑的口哨，還有那作秀的市儈臉，一同發(fā)出了譏笑。短短的幾秒鐘，我的尊嚴蕩然無存。
“**你媽?。?！”我怒道。
“喲呵！你來??！”他即刻踹了我的臉，突然，我攥緊拳頭的手突然用力的一松。劊子手也沒有想到，我還有這般氣力。短短的一下，“啪！”的一聲，我揚起拳頭打在了陳錢僑臉上。
“?。。?！操??！”突然，我的背脊一涼，其中一個劊子手，拿起了砍刀唰的一聲砍在了我的背脊上，緊接著又拿起刀柄，砸在了我的中樞神經(jīng)，緊接著，我暈了過去。但，這似乎沒完。
在我暈下之前，我聽到了一聲槍響。分明的一聲槍響。
但，在那之前，我知道，我的尊嚴、希望、寄托、夢想...這一切幾乎是完全沒有的了。在阿福和吳四交給了我的很多血淋淋的任務(wù)的時候，我曾經(jīng)夢想能讓我一下子便過上好日子。
我曾渴望的金錢、榮華富貴、劫后余生的安穩(wěn)、還有袁莉嫻...這一切的一切，正和中田的死以及以上很多的案件一樣，戲劇性比日新月異還有快。但換來的，卻是內(nèi)疚，以及鮮血。
不論如何，命運正是這么決定。
“你醒了？”
我眨了眨眼，一根稍稍破舊的電燈管子，正照在了我的頭上。而且這是一座很窄小的房間，大約只有二十平米左右。而沁入我嗅覺的，確實一株株香味自然的花兒。這，是一所醫(yī)院。
我怎么會在醫(yī)院里？我印象中，剛剛執(zhí)行了“家法”。想到這，我即刻望了望被子里的四肢。完好無損？
“我不是死了嗎？”
突然，映入我眼簾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人長得頗為俊俏，梳著整齊的七分發(fā)，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還有一條棕色的背帶褲?！昂呛牵一艘磺€大洋，才把你救了回來。懂？”
“一千個大洋，救我？這是為什么？”
“我是上海市中國特別行動組的組長，我叫劉曉峰?！彼c了根煙，然后頗為嚴肅的說道，我看著眼前的劉曉峰，然后稍稍詫異了起來?！澳阍趺凑J識我的？意思是，你認識我？”
“我還記得，你曾經(jīng)傳過一個極為重要的情報，有關(guān)驅(qū)蚊水，日本要攻占東南亞，對把？”
“有回事。”我回答道?！暗氵@次救我的目的，是為什么呢？”
“我希望你加入中國?！?br/>
“我能做什么？”
“其實，莫貫中。你叫莫貫中，對吧？”
“是?！?br/>
“你要知道，這個國家，他想和平，靠的不是兵力，還有外資?，F(xiàn)在的中國是全世界關(guān)注的焦點，沒有人會知道辛亥革命后的中國，會比晚清時候強多少，而且他們都認為會像印度、巴西那樣。但實際上，你要知道，莫貫中。我要讓你加入黑幫。因為，你要知道，上海這么亂，我總需要人平息?！?br/>
“你認為我一個人可以抵擋住上海那么多的幫派？”
“我和你說個故事，這絕不是飛蛾撲火。美國南北戰(zhàn)爭的時候，北邊的一個白人，拿著一副美利堅的國旗，站在市政廳那。這是和平，但人們都會覺得可笑，為什么？他一個人，想改變整個戰(zhàn)局。但，他沒有讓這些改變自己。我認識你，我看你砍過那么多人，為了救小兄弟，對？”
我默然想起，這一切的一切，從頭，居然是我從甩了一個酒瓶子給狗大龍開始。這非常有戲劇性，而且做了這么多，我?guī)缀跻呀?jīng)盲目到不計后果。想起這些，我笑了笑，很戲劇性。
如果不是那個非要為了像斷案一樣的公道，或許我現(xiàn)在活得很安逸？如果不是為了虛榮，我還會給吳四、阿福他們犯罪？這一切的職業(yè)轉(zhuǎn)換，正如劉曉峰所說，完全是為了小小公道。
這有用？
“這是你目前的任務(wù)，你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滲透到南郊。在那邊，慢慢來。你有興趣？你要知道，你欠了我那么多塊錢。呵呵。”
“哈哈哈哈...有酒？”
“有?！边@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人，站在劉曉峰背后，他走了出來，然后拿出了一瓶酒。這下，我樂了。不為什么，為的是那劫后余生。我不知道新生活是怎樣？但，多少躲過一劫。
是的，當重新獲得生命。這的確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想到這個，我大笑了許久?；蛟S是神經(jīng)質(zhì)，又或許是無奈。但，不管怎么說，我要開始新生活，而且背負的不止是債，還更復(fù)雜。
誰都不會知道，劫后余生的滋味。尤其是，尊嚴沒了、人格沒了、希望沒了、這一切沒了之后，生命還在，軀殼還完整。而且，作為一個男人，我剛醒來的時候，下面還硬的跟石頭一樣。
這便是希冀。
新生活。接下來的章節(jié)，我要告別市區(qū)、告別這些紛擾。開始前往南郊那邊的農(nóng)村。那里，和市區(qū)，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但一樣的血腥，一樣的狠，還有那一樣的讓人不能不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