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起見,他們回了房間。
把門反鎖了,沅沅正要說,想起什么又不禁捂住了嘴巴。雖然這件事情讓雇傭軍知道也沒事,但他們現(xiàn)在還在雇傭軍母艦上,凡事還是要謹慎點。
赫德不緊不慢地將外套脫了,白色的襯衣勾勒出男人修長挺拔的骨架。他手里拿了一杯水,低頭喝水的時候抬眉望了她一眼,疑問,“怎么不說了?”
聲音低緩沉凈,好像能感覺到他剛才喝過的清水。
她背倚著門,雙手放在身后,目光追到他手上的外套,那是雇傭軍的制服,就在剛才,被他又直接給扔了。
她也不解地問他,“為什么要扔?”
“被碰過,臟了?!狈浅U_官方的簡潔回答。
聞言,她無語地看看自己身上,他的意思是她臟?因為從早上開始到現(xiàn)在,就她和他有過比較親密的接觸??伤路彩遣艙Q的新的,哪里臟了。她之前怎么不覺得他這么有潔癖。
其實是那衣服被金毛給碰到了,上面還濺到了很多血漬。赫德也不清楚為什么他下意識地就要把外套給扔了,好像有點心虛,又似乎并不想讓她知道他的本性。很多事情,他現(xiàn)在都還不能讓她知道。
算了,現(xiàn)在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沅沅走到他身邊,用不太流利的希維語低聲說,“今天,我看見了殺手?!?br/>
赫德有些意外,神情照舊,似乎不太擔心。沅沅見狀,以為他無所謂,正要和他細說,就被赫德拉到他懷里,抱起來,放腿上。他的手穩(wěn)住她的身體,搭在她腰側。沅沅有點出神,幸好狀態(tài)很快回來。
畢竟,從她現(xiàn)在這個角度,赫德確實好看。她根本挑不出瑕疵。
“什么時候見到的?”
沅沅稍微靠近他耳畔,“就在你和那人在里面決斗的時候,我站在觀察室外面看到的。”赫德順勢收緊了搭在她腰際的手,沅沅重點不穩(wěn),怕整個人跌到他懷里,她干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什么樣子的人?”
他離她更近了。沅沅定了定心神,仔細回憶,“他下巴到脖子這邊,有一道疤。”
“你怎么會見到的?和他起沖突了?”
“我就站在觀察室門口,里面人太多了,我是被擠出去的?!焙盏掳櫫税櫭迹?,雇傭兵這幫野蠻的家伙,是不會對弱小者有起碼的尊重的。是他考慮得不夠周全。
“我無聊,就看著通道上的人不斷地走來走去。今天是雇傭軍之夜,大家都在玩。但是只有他,他走過來的時候我覺得很奇怪?!?br/>
“你想,明明今天是雇傭軍之夜,全雇傭軍母艦上下都為這個節(jié)日慶祝,我看的那么多人,甚至有的膽子大的人,今天都不穿雇傭兵制服,大多數(shù)都是穿了,也不會像他那樣,穿戴那么整齊,甚至連軍帽都戴了——”
“你說,不是故意想隱瞞什么,比如說是臉,不想被人知道他長什么樣子,他干嘛穿成這個樣子?明顯與今天的雇傭軍之夜就格格不入?!?br/>
“還是說,這個人壓根不是雇傭軍呢?”
他看著她在他面前分析得頭頭是道,漸漸不拘束,赫德難得地給她肯定。他在旁安靜地聽她敘述。
“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當時,我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但是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他反應很大很敏銳,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朝我走過來。我……”
“你沒事?”他打斷了她的話,目光開始仔細地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我沒受傷?!便溷浜艽_定道。意識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沅沅壓下心底奇怪的感覺。
她繼續(xù)道,“我就覺得,肯定有問題?!便溷漕D了頓,“他離我很近的時候,我看見了他手里握著的刀尖。我現(xiàn)在猜測,他大概是怕我懷疑他,或許他也知道我的身份,可能盡早解決掉一個,對他而言是有利的?!?br/>
“沒錯?!彼牟聹y和警惕都是有理有據(jù)的。
“也有可能,現(xiàn)在,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艘雇傭軍母艦上,但無論如何,幕后者派來的人應該不會和雇傭軍起正面沖突?!便溷涞馈K肫饋硭巴旰?,那人就消失不見了,由此得出這個結論。如果他真的有心一定要殺了她,那么如此短的距離,他完全做得到,可是他沒有。
因為如果起正面沖突,對幕后者自身也不利,畢竟雇傭軍是清楚他的身份的。殺手是受雇于幕后者,自然會考慮到這點。
赫德說,“以防打草驚蛇,他不會派很多的殺手,但這次殺手的能力應該不是普通的雇傭軍能比的——”他想了想,補充道,“在任何方面。因為他擔心過了這次的機會,再要殺了我,就沒那么容易了?!?br/>
沅沅一聽,心下緊張擔憂起來,身體繃緊。他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吻了下她的長發(fā),“不用太擔心,在我身邊,他不可能傷到你?!?br/>
她莫名安心地點了點頭。
“現(xiàn)在離雇傭軍之夜真正的夜晚,還有兩個星時。”他說,“我們先下手為強。”
“好?!?br/>
……
赫德將這件事情和雇傭軍指揮官簡單地敘述了一下。對方先是表達了會抓住這個混入母艦的人,并嚴懲他,又向受到“驚嚇”的沅沅表示了歉意。
關了通訊頻道,沅沅問,“為什么要直接說?”
“這樣才更有趣?!彼o了一個抽象的答案。
沅沅郁悶了下,很快就反問,“是不是這樣就能看出雇傭軍合作的誠意,他們到底是有意和你合作,還是隱瞞你什么實際上和幕后者合作?”
“猜中了大概?!?br/>
他哂笑道,“越來越聰明了,沅沅。”
沅沅臉上一燙,坐起身,答非所問,“我有點餓。”
沒想到還是被男人拉到懷里,他扣著她的后腦勺,低聲說,“我也是?!蔽惨粑绰?,就吻住了她。
沅沅被吻得暈乎乎的,有氣無力地軟在他懷里。
二十分鐘后,通訊頻道再次被打開。
“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們找到了那個人?!?br/>
關了頻道,沅沅和赫德一起過去審看。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審問室異常簡陋,且位置偏僻。他們過去的時候,男人的身體幾乎血肉模糊,沅沅強壓著惡心去看他的臉,努力壓下心頭的不適,她只一眼,就異常堅定道,“不,不是這個人?!?br/>
但看到位置一模一樣的疤,極為相像的下半張臉,沅沅不由噤聲。到底哪里出了問題,明明不是這個人,為什么,為什么長得這么像?想不通,想不透。
赫德將沅沅的反應看在眼里,他掃了眼“犯人”,握住她的手,堅定道,“我們回去?!?br/>
這種感覺異常驚恐而可怕,好像她之前見到的只是夢而已。明明相像的人,可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她也想過可不可能是被嚴刑拷問后導致的,可是她的感覺仍然不同。那個男人的氣息是壓抑的、極度危險的。那犯人則非常普通。
“要么身份換了,要么你看見的那個殺手,他現(xiàn)在的臉,不是他真正的臉?!?br/>
沅沅聽到這話,忍不住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她膽子一向不大,他剛才的話,簡直就像在說一個鬼故事似的。還好,她現(xiàn)在晚上不是一個人睡,但他說得這么詭異,沅沅還是心有余悸,感到后怕。
“現(xiàn)在,馬上就要進入雇傭軍之夜了?!?br/>
“我是他的目標,他今晚一定會出現(xiàn)?!?br/>
暗夜,獵殺才真正地開始。
赫德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輕柔的一個吻,他微微抬眉望著她,勾唇笑,“今晚請你看一場好戲,美麗的小姐赴約嗎?”
沅沅也笑了。
……
準點的聲音敲響,雇傭軍之夜才算是真正地開始。
每年一度的雇傭軍之夜是雇傭軍們最喜愛的節(jié)日。這就像個慶祝雇傭軍們這段時間來的辛苦付出的節(jié)日。在這一天,上級與下級間沒有上下之分。雇傭軍們可以自由尋找伴侶,放肆釋放多久以來的壓力與痛苦,盡情縱情一夜。
有令人面紅耳赤、半掩半開的多人‘激戰(zhàn)’,也有彰顯著雇傭軍男性驕傲的格斗室進行著格斗,還有進行全息戰(zhàn)斗游戲的游戲廳……應有盡有的玩樂方式,令沅沅看得眼花繚亂。沒想到雇傭軍這么會享受。
其中人數(shù)最多的、每年都最受歡迎的,還是巨大宴廳中氣氛熱鬧迷離的酒館。在沅沅看來,就是個巨大的酒吧。雇傭軍之夜,所有的費用都由上頭開支,雇傭軍可以免費享用一切。
昏暗魅惑的燈光下,沅沅正坐在赫德身旁,對著面前的一杯酒發(fā)呆。
到底要不要喝呢。
最后很簡單,赫德直接給她做了決定。他吻上來的時候,沅沅的內(nèi)心是拒接的,周圍人好多,她總感覺自己被各種目光洗禮了一遍。
直到她舌尖上嘗到了一些味道。酒精的苦澀與火燒般的撩熱使她口干舌燥。沅沅惱怒地推了推他,赫德含著低聲笑意的話傳來,“壯膽。”
說完,又欺身上來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