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孟宇被董三炮親自押送到戒毒所,臨走時他哀怨的表情,兩眼緊緊盯著小麗看,眼神中寫滿了某些不可言明的期望。
他似乎太渴望小麗能跟他說些什么,可惜小麗回給他的,永遠只是厭惡的神色。
那是一種極致的厭惡,如同看待茅坑里的蛆一般!
孟宇這就樣被董三炮拉走了,一同前往的還有孟嫂。
因為林叔被孟宇打傷,況且也幫不上什么忙,所以孟茜董事的沒有去,說要去給林叔賠禮道歉,并讓母親過去簽字就好了,還囑咐母親不要生事,一切聽董三炮的沒錯。
臨走時還說到相關(guān)費用,由鄭國祥先行墊付過后我慢慢還,孟茜母女也在場,聽了我的話孟嫂埋頭不語,本來她就不同意把兒子送去戒毒,這會兒提到錢更是不搭茬了。
她是置氣,可孟茜不會裝糊涂,還壯著膽子跟我和鄭國祥有板有眼的說,這錢她會想辦法還清,不應該我來承擔。
多好的女孩子,清秀善良,還有一顆玲瓏心,可惜投錯胎了,落在孟大哥這樣的家境里。
眼下凌晨一點多,鄭國祥不是年輕人,五十多歲大晚上折騰有些扛不住了。
于是將我和孟茜、小麗三人,放在一處容易打車的十字路口后,他則驅(qū)車回家休息了,而我們準備趕往市人民醫(yī)院。
坐在換乘的出租車上,我獲悉了孟茜這次來的緣由。
現(xiàn)在恰逢暑假,小姑娘學習好又董事,不需要復習,時間上很充裕,準備來h市替父親的官司出把力,順便找個兼職勤工儉學賺些學費。
說到孟大哥的官司,自然避不開去年冬天,震驚h市的驚天越獄血案,四死一傷,還牽扯醫(yī)院斷電,運尸車自燃,案情錯綜復雜,過程破朔迷離,光被告就有三方之多。
這樁案子的起因,是孟大哥貪圖享樂,拉著白大姐婚外偷情所引起。
白大姐的丈夫田草棚,因毒駕肇事逃逸而入獄,在獄中的知真相后,盛怒之下與兩名獄友成功越獄,并成功將孟大哥堵在群租房中,亂刀之下造成其重傷假死。
隨后,在研究如何處理假死孟大哥的時候,兩名獄友膽怯有心散伙,田草棚喪心病狂,再起殺心收割兩命,血染群租房后倉惶而逃。
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天數(shù),田草棚得知孟大哥未死的消息,瘋狂帶著白大姐和孩子,準備找孟大哥同歸于盡。
可最終被警察團團包圍,在市人民醫(yī)院墜樓身亡,親眼目睹丈夫慘死的白大姐,因驚嚇過度而瘋掉,一個家庭就這樣毀了。
而另一頭,孟大哥也沒有逃過厄運,當天下午死于器官衰竭,且在當晚醫(yī)院發(fā)生斷電事故,尸體在轉(zhuǎn)往其他醫(yī)院的途中自燃,致使同一車運送的孟大哥和田草棚兩具遺體,一起葬身火海,促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同歸于盡。
這些事,大部分是我曾經(jīng)親身經(jīng)歷過的,所以種種畫面永生難忘。
受此牽連的人更是度日如年一般,在煎熬中努力堅持生活,人死了可官司還在,必須討回應有的公道。
況且官司想不打也不成,另外三方被告也在各自起訴孟家,這趕鴨子上架也只能硬挺了。
好在被法院立為并案處理,不然光是接傳票跑法院,就能把孟家人活活累死。
現(xiàn)在官司一共打了半年多,具體詳情都在經(jīng)手操辦的林叔那里,正好此刻去看望他,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順便也能了解一下這場官司的進展。
深夜里的市人民醫(yī)院,從里到外寂靜無比,一聲咳嗽,似乎能回蕩整棟大樓,
我和小麗、孟茜三人來到林叔的病房外,很意外這個時候林叔還沒休息,而是在孫阿姨的照顧下,趴在窗臺上抽煙,看他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估計沒那么快從悲哀中走出來。
“舅老爺,對不起,小茜給您賠不是了....”
“哎,是小茜啊,還有小晨和麗丫頭,你們都來了?唉,死不了的別擔心......小晨,走,咱爺倆去宿舍說,我聞著酒精味嗓子就干...丫頭們都找地方睡覺吧,孝心我老頭心領(lǐng)了,心情差,看著你們我更難受了...”
果然是酒友相見,免不了干一杯,看到林叔抽煙喝酒兩不誤,我這懸著的心也算落地了,起碼身子骨沒大礙。
“林叔,都傷在哪了?沒事吧?”
“走走走,咱宿舍說去,走吧!倆丫頭讓你孫阿姨安排地方,你不用管了!”
“可不行啊林叔,現(xiàn)在都幾點了,回宿舍干嘛啊,你現(xiàn)在有傷在身,等有空咱爺倆再嘮酒嗑吧?!?br/>
這個時候,孫阿姨一臉不樂意的從病房出來,可能之前就跟林叔執(zhí)拗過,結(jié)果顯然很不成功,林叔不改大煙槍本色,我剛進入這一層,隔著老遠都能聞到煙味。
這一會她也不勸,想來也勸不住,于是孫阿姨招呼小麗和孟茜,先找一間空病房睡下,作為醫(yī)院的老牌護工,這點事還難不倒她。
可是兩個丫頭不樂意,小麗非吵著肚子餓吃點夜宵,孟茜也跟著說睡不著。
我知道,她們是怕我勸不住林叔,倆人喝成五迷三道,就想跟著控制一下,所以我也就默認了她們的小心思,今天這情形確實不宜喝大酒,借著小酒發(fā)發(fā)感嘆還是可以的。
最終,我們選定了醫(yī)院正門對面的燒烤攤,新加入了孫阿姨和小麗、孟茜,這場夜酒從倆人變成五人。
女人們一人一瓶冰豆奶,我和林叔一人一瓶紅星小二,至于下酒菜那就無所謂了,喝酒聊天一盤花生米就夠了,其他的女人們張羅著,今晚男人不操這份心。
看著小麗和孫阿姨,拉著悶悶不樂的孟茜指點各類烤串,這邊我和林叔的話匣子,可也算是拉開了。
“林叔,身子不行可千萬不要硬撐,該休息有事都放放,別糊弄自己啊。”
“唉,咱也想天天抽著煙、喝著酒,摟著老太太,看著那夕陽景,可關(guān)鍵是......咱沒有那個富貴命啊,老了不退休吧,還得挨著孫子輩揍!小畜生,雜種??!”
“林叔別動氣,事情我已經(jīng)辦妥了,這會兒孟宇那小兔崽子,估摸已經(jīng)換好戒毒所的病服了!他啊,應該是神志不清,你也知道溜冰是咋個回事......”
“我知道,包括你要來我都知道,沒見今晚咱爺倆見面的時候,我老頭一點都不意外?其實今天啊,我和外甥媳婦過去,就是想先你一步把這丑捂起來,結(jié)果越捂越丑了還......”
“林叔啊,咱們都是一家人,您想多了?!?br/>
“小晨,林叔我想的不多!你說我吧,一輩子無兒無女,曾經(jīng)有個家也混沒了,媳婦跟野漢子跑三十來年,這事你是也知道的,我現(xiàn)在只想臨死前能多賺點臉面,將來陪著我一起埋土里......”
“扯遠了林叔,你才六十啊,日子長著呢,咱不著急啊,爭取這酒咱能喝到九十九,長長久久!”
“唉,這沒本事的人,活著可真憋屈啊......小晨你今天別攔著,我努力多整點,爭取直接把自己喝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