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黎琳不肯走,阿瑤小聲游說道:“公主走吧!我不會有事的?!?br/>
“阿瑤……”
“真沒事?!?br/>
阿瑤拍了拍黎琳的手背,讓她安心跟著黎云離開。
“可你……”
黎云打斷黎琳,提醒道:“琳琳,不要忘了我們來東漓的目的,不能胡鬧。”
他們來東漓,是給太后賀壽的。
臨行之前,父皇對他們叮囑萬千,一定不能在東漓惹事,破壞了兩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關系。
黎琳深知此時不能亂來,但阿瑤可是……
阿瑤看向黎云,“二皇子先帶公主走吧!”
“好。”
黎云用歉疚的眼神看了看阿瑤,最后還是強行將黎琳帶走了。
二人走后,阿瑤將視線落在王順德身上。
“我已經來了這里這么久,太后何時才能見我?”
王順德挺直背脊,目光冰冷看著她,“太后想見你,自然就會來傳喚你,你急什么?”
好吧!
等就等,她倒要看看太后到底想干什么?
她返回偏殿坐下。
王順德瞥了她一眼,小聲對身邊的宮人說:“看好她了,她若是跑了,你我的腦袋都別想要了?!?br/>
“是。”
王順德走了,偏殿門口卻多了幾個看守的宮人。
阿瑤回想黎琳剛才的話,心里隱隱有一些擔憂。
齊宸為何要求娶她?
太后又為何會答應?
她心里有很多疑惑。
若太后真要將她許給齊宸,容仟寒勢必會和太后翻臉。
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難道……
她猛地醒悟過來,難道齊宸和太后是一邊的,二人是要聯(lián)合逼容仟寒翻臉?
極有可能如此!
她不安攥著小手起身,思考著該如何應對此事。
一個時辰后,守在偏殿門口的宮人忽然恭敬道。
“見過太后?!?br/>
太后來了!
她上前相迎,主動行禮問安,“阿瑤見過太后?!?br/>
太后緩緩上前,從她身邊經過,坐在偏殿的主位上。
“免禮,坐吧!”
她沒有入座,而是站在偏殿中央。
“讓你坐,你就坐,不必站著?!碧笾貜偷?。
她猶豫了片刻,微微欠身道:“是。”
她帶著疑惑入座。
“哀家今日找你來,是有一件好事告訴你。”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了。
阿瑤佯裝不知情,好奇追問:“什么好事?”
太后對她笑了笑,道:“你之前見過西臨太子吧?你覺得太子如何?”
“太子人中龍鳳,不是阿瑤能妄議的。”
“太后謬贊了?!?br/>
太后看了她一眼,繼續(xù)說:“太子之前在帝居見過你幾次,對你印象深刻,今日向哀家表示想迎娶你為良娣?!?br/>
“我……”
太后打斷她,“要知道太子是何等身份,你能成為太子的良娣,是你祖上的無上榮光了?!?br/>
對別人或許是榮光,可她不需要這樣的榮光。
她倏然起身,躬身向太后明言,“阿瑤身份卑微,恐配不上太子,不敢肖想成為太子的良娣,還望太后三思。”
“你不愿意?”
太后面上一沉,明顯是不高興了。
阿瑤也懶得和她兜圈子了,搖頭道:“阿瑤不愿意?!?br/>
太后一掌重拍在桌上,滿臉怒意道:“你說什么?”
阿瑤不卑不亢重復,“阿瑤不愿成為太子的良娣?!?br/>
“你……”
太后馬上變了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一旁的王順德見狀,立即上前安撫太后。
“太后千萬別為這種不識抬舉的丫頭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說完,王順德冷聲訓斥道:“你能給太子當良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也好過你現(xiàn)在沒名沒分跟著攝政王強,你要想清楚?!?br/>
他們還知道她是攝政王的人。
那他們把她送給齊宸是什么目的?
阿瑤眼神冰冷,正色道:“阿瑤愿意沒名沒分跟著攝政王?!?br/>
“你……”
王順德瞪了她一眼,再次安撫太后,“太后息怒?!?br/>
太后推開王順德,態(tài)度立即變得強硬起來。
“哀家和皇上都答應了,你就沒有拒絕的權利?!?br/>
“那阿瑤就只能一死?!?br/>
“你寧愿死,也不肯做太子的良娣?”
“對!”
太后的臉越發(fā)陰沉,臉色難看得害怕。
王順德緊張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片刻后,太后忽然冷笑了一聲。
“若攝政王也答應了呢?”
她和容仟寒剛因為京都命案的事鬧了別扭,也難說容仟寒會不會答應。
她沉默了。
太后得意勾唇,“西臨有意與東漓結成姻親,皇上與哀家決定,讓西臨的晚晴公主嫁給攝政王為正妃,你嫁給太子為良娣,促成我們兩國之間的友好關系。”
“攝政王知道此事了?”阿瑤皺眉問。
“不僅知道,還答應了?!?br/>
容仟寒可以為了北淮臣服東漓,草草了結了京都的三起命案,就說明在他心里,把東漓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如今,東漓和南疆、北淮的關系都穩(wěn)定了,就剩下西臨了。
他的確沒有理由拒絕,這個和西臨結成姻親的機會。
可她還心存一絲幻想,不死心問:“王爺真的答應了?”
“他若是不答應,哀家又怎么會來找你?”
阿瑤小手緊握在一起,不安抿緊了嘴唇。
容仟寒真的答應了嗎?
見她不說話,太后倏然起身,“你不相信的話,就隨哀家去見見攝政王,親口問問他吧!”
她也正有此意。
她跟在太后身后,安靜來到了宴請使臣的永和宮。
她剛踏入永和宮,所有人的視線便落在她身上。
北淮、西臨和南疆三國的人都在這里,黎琳眉心高高皺起,一臉擔憂望著她。
她抬眼,迎上了容仟寒的目光。
二人的視線剛觸碰在一起,容仟寒便移開了眼。
他的反應,讓阿瑤有些慌亂。
太后在永和宮的主位坐下,對站在永和宮正中央的阿瑤說。
“阿瑤也來了,皇上是否該宣布圣旨了?”
君七夜看了身邊的容仟寒一眼,又無奈看向阿瑤。
這個旨,他到底該不該宣布呢?
就在君七夜沉默時,太后又出聲提醒了。
“皇上?”
君七夜笑著起身,“兒臣在?!?br/>
“人都到場了,皇上就宣布圣旨吧!”
“好。”
君七夜用余光瞥了沉默的容仟寒一眼,問阿瑤,“太子今日有意求娶你為良娣,你有什么想說的?”
阿瑤啞然,一直看著容仟寒。
君七夜一臉尷尬。
要是換了別人,他根本沒有這么多顧慮,隨便宣布個圣旨就是了。
可偏偏是阿瑤,是容仟寒放在心尖子上的人,他不敢貿然下圣旨。
見阿瑤遲遲不開口,坐在對面的齊宸笑著起身。
“阿瑤姑娘,之前在帝居見過你多次,你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恰逢西臨有意與東漓結成姻親,我便大膽求娶你為良娣,不知道你……”
阿瑤轉身看向齊宸,疑惑問:“太子身份尊貴,為何會對阿瑤用‘求娶’二字,阿瑤實屬不解?!?br/>
永和宮內的其他人,也不解看向了齊宸。
“這個……自然是出于對阿瑤姑娘的珍視?!?br/>
實情是,因為阿瑤像蘇荷,而蘇荷又是父皇心儀的女子。
若是能將阿瑤帶回西臨,到時候找個理由將阿瑤獻給父皇,等父皇沉迷于美色后,他就能早日登上皇位。
別看他現(xiàn)在是西臨太子,但其余的幾個皇子,一直對他的太子之位虎視眈眈。
父皇身子康健,他不得不想些辦法早日登上皇位。
只有坐上了皇位,他才能真正的安穩(wěn)。
阿瑤自嘲勾唇,“阿瑤身份卑微,何德何能擔得起太子的這般珍視?”
容仟寒不動聲色抬眼,他也很想知道齊宸為何非要娶阿瑤。
齊宸笑著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溫柔道:“阿瑤姑娘聰慧過人,是我認識的女子中最特別的一個,能遇到你這般的妙人,我自然不想錯過。”
王奉先聽了齊宸這話,陰沉著臉冷哼了一聲。
她是最特別的,那他的女兒呢?
可憐了青禾就這樣沒了,他每每想到青禾就心痛不已。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阿瑤和齊宸身上,君七夜悄悄湊近容仟寒。
“你再不說話,阿瑤就要被齊宸拐走了?!?br/>
容仟寒還是不說話。
“母后和齊宸之前到底對你說了什么?你怎么一句話也不說?”君七夜好奇問。
容仟寒轉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轉回去了。
“你……”
容仟寒越是沉默,君七夜就越是著急得要跳腳。
他壓低聲音,繼續(xù)說:“你不會答應把阿瑤嫁給齊宸吧?”
“為何要拒絕?”容仟寒反問。
君七夜徹底聽糊涂了,“你……真的答應了?
他們都把話說到那個地步,是鐵了心非要娶阿瑤不可了。
他也不希望阿瑤嫁給齊宸。
他將視線落在阿瑤身上,為了阿瑤的性命,他只能佯裝答應,再想辦法保護她。
“阿瑤姑娘不愿嫁給我,是心中還有什么顧慮嗎?”齊宸問。
阿瑤再次看向了容仟寒,她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
她想知道容仟寒的決定。
齊宸沿著她的目光看去,對容仟寒笑了笑,道:“看來阿瑤是想讓攝政王說話,不如攝政王把自己的決定告訴阿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