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午危殿傾,逐塵埃光爍。
正陽宮的正殿大開,魚貫走出了五名四十歲上下的大臣。其中三人身著明紫袍服,其余兩人著緋袍,皆是情緒低喪,苦扯著一張臉。
站在近處一角落的晚瑩一眼認出了楚寰云--楚雨嫣的爹。他身著明紫朝服,看服色,便知是三品以上的宰輔。
五人凝眉搖頭嘆息,不出聲息地各自作揖道退。
“側妃娘娘,請吧!”張公公的語氣也明顯沉重了許多,只因他的主子正生氣著呢!
晚瑩低垂著頭,快步地踏進正殿,隨著張公公的腳步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太后,您讓奴才傳的尉遲晚瑩帶到。”張公公點頭哈腰的。
“嗯,她留下,你,退了。”殿上回蕩著朗朗的厲聲。
“遵。”
張公公腳步無聲地退了去,晚瑩理了理裙擺,雙膝跪在綿綿至殿門處的大紅絨毯上:臣女尉遲晚瑩拜見皇太后?!?br/>
片刻,大殿上如死一般的寂寥,光影破碎,讓人心中不免一陣慌張。
“哀家聽說你在潼關名聲大噪,都傳到了宮里來。”一個探詢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死寂。
她名聲大噪,是因為她阿爹尉遲宿太過耀眼了吧!
“不敢,臣女名聲在外而已?!蓖憩撘琅f低著頭,從容不迫地應答。
“名聲在外,恐怕要哀家親自驗明一二。起身吧,到哀家身邊來?!彼咝Φ?。
讓晚瑩如此接近她,難道不怕她借此機會對她不利嗎?她是她千方百計想除掉的宿敵的女兒??!
“遵?!彼挂纯淳烤鼓苁钩鍪裁椿ㄕ?br/>
金色的臺階妁眼的光芒在她的鼻尖游離交織,隨著她一步步朝正殿寶座邁進的步伐。
“湖州王叛亂,這是兵力布防圖?!蹦绿罅鑵柕穆曇粼诙享懫稹?br/>
晚瑩邁出的腳步頓了一下,重重地踏在金階上,心里咯噔了一下:湖州王叛亂,讓她給主意平叛,這不是助紂為虐嗎?如若不給,又會怎樣?
“臣女覺得湖州王之亂有眾位大臣相佐,一定旗開得勝。我的策略難登大雅之堂,請?zhí)笕肌!闭驹谂_階中間的晚瑩恭卑著。
“這是你的托辭,皇上下旨褒封的巾幗,你和朝堂上大臣一樣是臣子,臣要為君分憂,你如此推托,哀家可以問你一個與湖州王共同謀逆的罪名,是哀家該三思還是你該三思?!蹦绿舐暵曔瓦捅迫?,似乎是勢在必得。
好狡猾的老狐貍,穆太后是吃定她非助她為虐不可了。只是她這樣做的目的?湖州王是為了反她而起兵,晚瑩助她除敵,會讓夏氏多少痛恨穆太后專權的人排濟夏允然,只因她是夏允然的側妃,與魯成王府共榮辱。
晚瑩心中彷徨:不助,穆太后照樣有理由加罪她,加罪王府。要拿個對策才可。
湖州鎮(zhèn)南將軍徐初桓,他……嗯,先對付眼前再說。
她快步循著臺階走上寶座右側,低著頭,接過穆太后遞來的布防圖。
“臣女以為,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當為上策。湖州王以下犯上,本是師出無方。若能派遣得力之人與他們交涉,曉之以理,可免兵戈之災給百姓帶來生靈涂炭?!?br/>
晚瑩微微抬眼,打量著寶座上的穆太后。金珠搖栗,云鬢參天,雍容華貴,一國之母風范十足。
“泱泱朝廷,對待一個叛亂的親王用招降怎能顯示我大國氣度,內賊就該兵戈相見。哀家讓你給個主意,是對陣的戰(zhàn)術,不是勸降的戰(zhàn)術,你明白了嗎?”透著精光的雙眸緊緊地盯著她。
找茬的主兒,行,我明白,奉陪到底!
“太后以為勸降不如兩軍對陣來得精彩!”
“殺一儆百,這惶惶之朝,皇上是皇權之尊,反皇上就是反哀家,換而言之,反哀家就是反皇上?!?br/>
她是在告誡阿爹不與她為伍,就是和皇上過不去。她也在警醒對與她為敵的人絕不手軟。好一個*裸的威脅!
“就布防圖看來,湖州王所率都是精兵良將,不然短短半個月便攻克七座城池,這樣的實力就最精銳的鐵甲軍也望塵莫及,此時只可智取,將敵方軍力逼分為多股力量,這就需要一個作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的將領,這樣的人選還需由太后定奪?!?br/>
“嗯,你的實力也非虛傳,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穆太后的眼中盡是毫不掩飾的贊賞。
她贊賞她,可真是難得。贊賞一個敵人,就是對自己的致命傷。
“臣女府上還有些許瑣碎之事,先行告退?!?br/>
“既然來了,不急這一時,張世塵,賜座?!?br/>
“請側妃娘娘就坐?!睆埞靡幌\凳。
“奴才告退!”張公公道了聲退,便下了金階,朝側殿而去。
“哀家聽聞定遠王爺與你有一段不尋常的過往?!蓖憩撛阱\凳上還未坐熱。
“王爺與臣女參磋過行兵之術,也算是知交?!蓖憩摮林鴳鹬?。
“定遠王與玉容郡主的婚事,他卻次次推托搪塞。既是故交,哀家將此事托與你來撮合?!蹦绿竽樕鲜谴葠鄣男θ?。
晚瑩也不免逢場作戲地賠笑著。
玉容郡主,是何許人?
“他的娘親安惠公主早殤,哀家是她的姑姑,自然要做起這個主?!?br/>
“太后,此事屬于私事,晚瑩實難從命?!蓖信c她來說服穆齊,她要以什么身份來面對他。
“定遠王爺曾向哀家請旨解除與玉容郡主的婚約,只因他與你的約定?!?br/>
“太后也知如今晚瑩是魯成王府側室,過往的愛恨情仇早已過眼云煙。為人妾者,不可與其他男子過從甚密。”
“你就此了了過往恩怨也就罷了。若是不然,定遠王是哀家的掌上棋,他的感情和皇上的一樣,是由哀家說了算。希望你早些明白,以免誤入歧途,觸了哀家的底線?!彼哪樕拥仃幊?。
果然是在試探她,幸好她心存顧慮!
“太后與晚瑩如此傾心交談,讓我得以明確自己所處何位置,就不會逾越。晚瑩回府一定書寫下來,掛在房內,時刻警醒自己的行止。”
“出來吧!”穆太后移了移倚在靠手上慵懶的身子。
一陣光影交織,從寶座后的屏風后走出來了一個灰衣飄飄的男子。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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