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來人,快給我來人!”
一見黎未倒下,易愢就慌忙大吼!
先前悉數退去的黑甲士兵立刻齊齊從暗處涌了出來。
“把黎未給我拿下?!?br/>
黑袍的易相指著走廊上陷入昏迷的青年大聲命令道。
士兵聽令,立刻把走廊圍得嚴嚴實實。
“秦,你還不趕快過來?!币讗嗫粗匕?,焦急的伸出手。
那個青年太狡猾,他無法預測他的下一步,甚至他不知道他的昏迷是不是真的,還是另一個陷阱??!
特別是那條詭異的血色尾巴,太危險,太不祥??!
白衣太尉神色復雜的看了青衣的青年一眼,走出了走廊!
黑甲士兵眼送太尉離開,警惕的看著地上昏迷的青年,靜待易相的下一步指令。
黑袍丞相看著白衣太尉一點一點走出了危險之境,終于松了一口氣,眼睛一瞇,望向青衣青年的眼里,殺氣就再也掩不?。?br/>
“殺無赦??!”
黑袍丞相狠狠的看著昏迷的青年,下了命令已堅決的不留任何情面。白衣太尉站在易相身側,身體幾不可察的一抖,默默閉上了眼??!
剛才對青年說的所有話……都是真心的!!
都是真心的??!
哪怕最后他把淬了毒的匕首刺入了他胸口,但是那些話,卻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黑甲士兵層層包圍走廊,長槍和弓箭,默契的配合。這支隊伍足夠精良,足夠強大,為了抓住黎未,易愢是下了狠心!
沒人一人松懈,都如臨大敵??!
沒有一人輕視,彷佛那個昏迷的青年是天地間最厲害的魔!
這樣的隊伍,集體出動的話,幾乎不會失敗??!
長槍手緩緩靠近,弓箭手于后為他們護航?。∪羟嗄暌挥挟悇?,便是刀箭加身,再是出人意料,也必死無疑!
不遠處的易相,看著這一副情景,不由微微笑了!
是的,“也許”永遠都只能是“也許”,他不會讓它變?yōu)楝F實,他以前沒有敗過,以后也絕不會?。?br/>
“誰再敢上前一步……”
就在長槍幾乎要刺中昏迷的青年的時候,黑甲士兵中的一人卻忽然叛己投敵!
護臉的盔甲一拉下,露出一張熟悉的俊俏的臉??!
白衣太尉一看見那張臉,立馬一怔!!
黑袍易相瞬間變了臉!!
祁晨!!
張開雙臂護住身后昏迷的青年,祁晨左手緊握一個白色的瓷瓶。
“誰再上前一步,我立刻打碎這瓶毒藥,”祁晨冷冷笑著,看向不遠處的易愢,“易相,‘催雨’,您不會陌生吧?”
“催雨”,是一種煙霧狀的毒粉,這種毒粉很是奇異,遇水不解遇火不熔,但只要一灑在空中,便立即消解,迅速蔓延,團云化雨,變成水落下來,任何生靈但凡觸及,就非死無疑!
并且“催雨”是天下四毒之一,與傾城、離水、花惑齊名,無解!
不僅是黑甲兵士,就連遠處的易相和秦安都變了臉色。
“易相,太尉,你們最好不要動,否則我們就同歸于盡吧,我們命賤,倒是不怕,但你們可金貴,最好聽我的話,不然,祁晨情緒不好,容易激動……”
“小晨……”看著警惕激動的祁晨,白衣太尉慌忙哄到,“不要急不要氣,拿好瓶子,千萬不要掉了……”
瓶子一掉,這里的所有人都會完蛋!
然而聽得那樣的話,黑甲加身的祁晨卻忽然激烈的怒吼起來,“他娘的秦安,不要叫老子小晨,我受夠了受夠了,閉嘴閉嘴你他娘閉嘴!”
“好好好不叫,”秦安忙改口,“你不要生氣我以后都不叫了!”
“好,現在就放我們走!”
秦安沒說話!
“你他娘快放我們走!”祁晨怒氣沖天大吼,手指用力,幾乎要把瓷瓶捏碎!
“好,”這下卻是易愢開了口,沉沉道,“放他們走!”
黑甲士兵聽令,齊齊后退,讓出一條路!
祁晨警惕的看著他們,忙俯身去扶昏迷的青年。
但是,或許真的是太緊張了,或許僅僅是天意……就在他用力把黎未背到背上的時候,那個纖薄白凈的瓷瓶,卻生生的被他捏碎!
黑甲士兵立即發(fā)出驚呼,連連后退!!遠處的秦安和易愢也立刻被嚇得臉色煞白!
但是……
什么都沒發(fā)生!瓷瓶里什么都沒有!
那個瓷瓶,是他用來裝碧潭水,謀害黎未的瓷瓶,根本沒有什么“催雨”,根本沒有毒藥,什么都沒有!
祁晨身體一僵,看著手里帶血的碎片,幾乎要跪到地上,身體顫了顫,又穩(wěn)穩(wěn)的站??!
黑袍的易相看清了祁晨的手,才發(fā)覺被騙,怒火頓時沖天而起!
“給我亂箭射死!”
命令一出,萬劍齊飛!
鋒寒的箭尖泛著冷光,直直射入那具纖薄的身體里,祁晨低頭看了看流血不止的傷口,忽然怪異的笑了笑!
“黎未……我只能做到這里了……”祁晨對身后之人低喃,緩緩閉上眼。
奇異的白色氣體,在祁晨死去的那一刻,忽然迅速自那流血的傷口內溢出,團團包圍了那兩道身影??!
那是梨花的魂,祁晨體內有一半的梨妖血統(tǒng),所以有一半的梨花精魄!那層白光,就是花粉,沒有毒,但是若他用生命祭獻它,它就是堅固的盾牌,絕不允許人接近!
那是花草類妖精,在生命最后一刻,唯一的一次光芒,也是唯一的一次自保!
美麗,和死亡!
黑甲士兵呆在原地,再也沒有前進一步!
黑色的盔甲迅速湮滅,露出了里面的人形。那具已然沒有聲息的身體,霎時化為了梨花精魄生長的土地,慢慢的,緩緩的,開出了無數潔白勝雪的梨花。
那些花似乎被誰催發(fā),迅速的出芽,迅速的含苞,迅速的綻放……
鋪天蓋地而開,淹沒了昏迷的青衣青年!!
黑甲士兵們驚呆了,怔怔看著那一片純白的梨花,不斷后退!
“還不給我上!”
黑袍丞相見士兵們退卻,在遠處怒吼道。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動,這支忠誠的軍隊似乎沒聽見丞相的命令,全都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被花淹沒的人!
“你們要造反嗎?!”
易愢揮舞著寬大的袖袍吼道。
但是這一次,回答他的卻是一道纖柔卻冷硬的聲音,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不想死的話,就不要靠近!”
紫衣翩飛的美麗女子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院中的丞相冷冷道。
易相聽到這道略顯清冷的聲音,立時一驚,慌忙轉頭看去,霎時變了臉!
這個美麗無雙的冷艷女子,就是狼族之王妊冉,瑤國至高無上的國母——景皇后!
也是他易愢,此生最大的敵人??!
“皇后,不知是什么風把您吹到了本相陋鄙的后院?不過本相勸您還是快走,不然若不慎驚擾了您,本相可擔待不起這罪責!”
驚亂稍縱即逝,黑袍的丞相立刻鎮(zhèn)定下來。
紫衣的皇后微微一笑,緩步走到黑甲士兵包圍著的青年身邊,蹲下身去。
但才看了一眼,便狠狠怔??!
抬起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美麗的皇后緩緩道,“易相,枉你聰明一世,偏偏糊涂了一時??!”
易愢冷冷一笑,“皇后,本相不明白你的意思!”
景皇后笑了笑,沒理易愢,轉而埋頭俯到那片潔白的梨花上,輕輕嗅了嗅。梨花感應到有人接近,花瓣立即泛起了森冷的光!
景皇后微微退后了一點,指尖凝起一抹紫光,輕輕點在梨花瓣上。
“不要怕,不要害怕,”紫衣的皇后對著梨花低聲喃喃,“我會救他的,不要怕!”
花瓣顫了顫,冷光散了一些!
“他是不平凡的人,不會死在這里,我可以看見他的未來,所以相信我,讓我救他?!?br/>
美麗的皇后輕柔的說著話,纖白的手指輕輕撫在梨花嬌嫩潔白的花瓣上。
“相信我,讓我救他……”
“放下你的刺……他不會死!”
“你太累了……”
紫衣皇后緩慢的,輕聲道,一點一點撫摸著梨花潔白的花瓣,像在安撫因夢被驚醒而燥亂的嬰兒!
“放心吧,你的心,他會感覺到……”
冷光漸漸淡了!
那些簇擁的梨花彷佛聽懂了皇后的話,又彷佛真的是太累了,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在花朵凋謝的剎那,濃烈的香氣立即鋪天蓋地般散出來,彌漫了整個后院。
黑甲士兵嗅到花香,心里驀地酸楚難言,一個接一個,放下了手里的長槍和弓箭。
花凋謝了,美麗的皇后蹲下身,輕輕扶起了被花掩蓋了的青年,神情復雜。
火焰九尾!這個人,是他的孩子嗎?還是僅僅是祭子?!
那個美到傾城的人?。?br/>
還記得,當初在齊云山,她因修習不慎,所有術法被吞噬的干干凈凈,結果落入獵人的陷阱,身受重傷氣命將絕。是狐王黎昀從陷阱里救出了她,為她療傷,使她重獲被吞噬殆盡的術法!
那個擁有九天神祇那般美貌的狐妖,讓她一見傾心,甚至不惜丟棄狼族王儲的身份去追隨他的腳步。
但是他不愛她!
可以對她好,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為她丟掉性命,但是卻不愛她!
于是一氣之下,她做了狼族的王,輕率的嫁給古相,又嫁給瑤王!
任性的糟蹋自己,期望換得他回首,換他憐惜!
但是他卻一點都沒變,微笑著陪伴,任她發(fā)脾氣,任她胡鬧,給她最大限度的包容,卻依然不給她想要的愛!
她開始懂了,他是沒有心的,盡管他是天底下最溫柔最優(yōu)秀的男子!
可是后來,這個她以為不愛任何的男子,竟然會愛上了一個人!
是的,他愛上了人,虛偽又脆弱的人!
那個女孩子,跟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她笑的時候眼睛像月牙一樣,永遠那么歡快。她總會有奇怪的想法,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事!
她最喜歡纏著他去游山玩水,說她最愛這里的景色,因為她的家鄉(xiāng)沒有!
他愛上了這樣活潑的一個女孩子,甚至不惜為她承受天劫,甘愿埋葬在地底寒潭!可是那個女子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為她付出了多少!
他是如此優(yōu)秀的妖類,回魂逆命,窺破天機,幾乎能和神媲美。但是為了救她,卻甘愿被區(qū)區(qū)天劫打倒!
那個天劫啊,要的根本不是他的命,而是他所愛之人的命。為了她,他逆天行法,把劫難全轉接到自己身上……
……
天劫之后,那女子便帶著兩個孩子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
那么現在,眼前這個冷俊的青年,就是他的孩子么?!是的,一定是,他和他長得那么像,盡管這個孩子周身都散著冰寒!
伸出一只手,輕輕按在青年的天靈蓋上,紫衣的皇后低喃著,“孩子,快醒過來!”
“醒醒……”
紫光擴散開去,包圍了重傷昏迷的青年!
遠處的易愢望見這一幕,心下大驚。
景皇后在干什么?!她在救治那個青年嗎?!
“孩子,快醒過來……”輕柔的聲音在青年耳畔回蕩,“不要輕易死去,不要忘了在世的親人……”
“末兒……”
昏迷的青年,忽然發(fā)出了一聲低若風吟的輕喚。
紫衣皇后笑了,附在青年耳邊低聲道,“是了,孩子,末兒在等著你……千萬不要輕易死去……”
“不要輕易死去……”青年無意識的低喃。
“是的孩子,不要忘記在世的親人,不要讓他們傷心,所以要趕快好起來啊……”
“要好起來……”
紫衣皇后微笑著點頭,溫柔的撫著青年冷俊的臉,催眠般輕緩道,“孩子,用琉璃扣召喚出歷代狐王的靈魂吧,繼承他們的力量,你跟你父親一樣,都將是不凡之人,這個天下,都是要在你手里顫抖的……”
“……相信嗎?我已經看見了你的未來,你注定不平凡……”
“……力量……”青年痛苦的皺緊了眉,“不能死……末兒……”
“是的孩子,你不能死……”
昏迷中的青年,聽懂了耳畔輕柔的蠱惑,忽然死死的握緊了左手。那只屬于神子的左手上,一枚瑩透晶亮的琉璃指環(huán),忽然爆發(fā)出了極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奪目而璀璨,像是末日的的太陽,灼熱熾烈,逼得狼族的王都不得不連退數步。
“力量……”青衣的青年無意識的喃喃著,握緊的手心里,慢慢溢出了鮮血。
指環(huán)被血浸透,光芒轟然大盛,相府的后院,完全被這璀璨奪目的金芒遮蔽了,看不見任何東西!
金光中,青衣的少年緊緊閉著雙眼,俊美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似乎靈魂正被什么緊緊束縛住了,重傷的身體微微顫抖。
“……末兒!!”
一聲大喊,催得金芒全數綻開!
天和地,人和魂,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片灼目的金光里消失了,什么都看不見!
那是,歷代狐王的力量,被解開了琉璃扣上的封印之后,怒潮般瘋狂的涌入青年的身體。
火焰九尾,只生出了一尾,就被洶涌而來的金光吞噬!
青年左手手指上的琉璃指環(huán),瞬間裂出了無數細紋,密密的纏繞在一起。
那,是一個個尊貴而古老的文字,是圣諭!
圣諭說:圣器解印重生,恭迎我族偉大的狐王!
與此同時,遙遠的異時空里,隱在抽屜角落的另一枚琉璃指環(huán),忽然閃過一道妖冶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