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寧和都有點醉了，張繪拖著兩人下樓。
包廂里還剩幾個男人，周紳拍拍沈言均的肩膀,“兄弟,你就別想著小魔女了，你跟她一塊長大,她的事情你最清楚不過,什么性格你還不懂？她隨便嫁給誰都不會嫁給你的。”
這話說得狠,卻是實話，周宜寧的心啊，有時候真是比石頭還硬。
沈言均緊緊抿著唇,沒辦法不想，也很難死心。
周紳給他遞了根煙,沈言均接過含嘴邊，摸出打火機點燃，吐出幾口煙圈,冷靜下來，淡聲道：“再說吧?！?br/>
季東陽的車已經(jīng)開到樓下,周宜寧不知道他今天開的是什么車,站在臺階上四處看,還擔心有狗仔，要是被拍到就麻煩了不懂她的擔憂，四處看，“他的車在哪兒？”
周宜寧見前面停著輛黑色帕薩特，在前后幾輛豪車里毫不起眼，她指著帕薩特，“那兒呢?！?br/>
張繪跟扶著她走過去，有些不確定，“二十萬左右的車，你確定是影帝開的？”
周宜寧點頭：“確定?！?br/>
憑直覺，就是他。
季東陽見人走過來，降下點車窗，周宜寧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的眼睛，沖她們一笑，“我走啦，明天再出來找你們?！?br/>
她鉆上車，對窗外揮揮手。
回頭看季東陽，甜甜地：“回家啦。”
季東陽把車開出去，周宜寧打了個嗝兒，滿車的酒氣，她腦袋有些暈乎：“你別飆車，要是碰上狗仔，那我們就一直開，不要停?！?br/>
他笑了一下，“沒人跟，放心吧?！?br/>
她整個人縮在座椅上，像只貓似的。
……
到了停車場，季東陽把人從車上拽下來，周宜寧一下車就直接趴在他懷里，手抱上他精瘦的腰，不肯走了。
季東陽一手拿著她的背包和兩人的外套，一手摟著她的腰，連拖帶拽地把人拉進電梯里去。
周宜寧兩手抱著他的腰，腦袋擱在他肩上，細細軟軟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酒味濃烈嗆鼻，季東陽低頭看了眼懷里臉蛋酡紅的小姑娘，想將人扶正，結(jié)果她抱得更緊，像個牛皮糖，嘴唇還放肆地吻在他脖子上。
季東陽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老實一點，信不信我把你扔這兒?！?br/>
她哼了聲，立刻就老實了。
電梯停下，周宜寧被提溜出來，半摟半拖地來到家門口，一抬頭是自家門口，她不依了，從他懷里抬起腦袋：“不能睡你家嗎？”
季東陽把她的包拉開，里面一堆東西亂七八糟，他摸著鑰匙，“不能?！?br/>
周宜寧不老實地去干擾他的手，咯咯笑：“我沒帶鑰匙，你別找了?！?br/>
季東陽將她的手按回去扣住，低喝：“別鬧?！?br/>
她癟著嘴，轉(zhuǎn)過身，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又不是沒睡過你家?！?br/>
季東陽已經(jīng)摸到鑰匙，將人從身上扒下來，拿鑰匙開門，把人弄進去，半響，才說了一句，“不一樣?！?br/>
周宜寧意識有些迷糊，“有什么不一樣的？你要是不愿意，可以睡，睡沙發(fā)呀！”
季東陽懶得理一個醉鬼，很快找到主臥，將人拖進去，扔到床上，誰料，那姑娘緊緊抓著他不放，愣是將他也一起拽倒在床上，季東陽抿緊唇，低頭看向被壓在身下的小姑娘，她得意地笑：“在我家睡吧，我家有你的衣服?！?br/>
她夸張地比了一下右手，豪氣十足：“你的衣服全被我搬過來了！”
季東陽伸手去撥掛在他脖子上的手，撐著身體坐起來，口氣不善：“現(xiàn)在承認我衣服是你搬走的了？”
周宜寧不想讓他走，爬起來從身后抱住他的腰，腦袋在他背上蹭，小聲道：“別回去了?！?br/>
季東陽快被她磨死了，從來沒遇到過這么能磨人的姑娘，到底沒推開她，周宜寧以為他真不走了，高興地跪坐起來，要爬下床，“我去卸妝……”
還要洗個澡，身上全是煙酒味兒。
季東陽趁勢站起身，在她腦袋上拍了拍，“我回去了?！?br/>
周宜寧：“……”
眼睜睜看著他拎起羽絨服大步離開。
……
新年的第一天，周宜寧被萬薇的電話吵醒，她抓著頭發(fā)爬起來，有氣無力地接通。
萬薇：“劇本已經(jīng)發(fā)你郵箱了，你現(xiàn)在可以先看劇本了?！?br/>
周宜寧嗓音慵懶：“好?！?br/>
丟掉手機，她揉了揉腦袋，昨晚喝太多了，半點精神沒有，又躺回床上繼續(xù)睡。
直到中午十二點才醒來，收拾好自己，就去隔壁按門鈴，按了好幾次都沒人來開，她小聲嘀咕：“不會又跑了吧？”
昨晚說好了中午跟和張繪一起吃飯，周宜寧看時間快來不及了，才匆匆出門。
在餐廳坐下，打開微.信才看見阿銘發(fā)的消息：“東哥今天出席贊助商旗艦店的開業(yè)慶典?！?br/>
周宜寧有些疑惑：“我又沒問你。”
阿銘：“那我也要告訴你啊，以后你要是想知道東哥的行程就問我，只要不是在保密合約內(nèi)，我都可以告訴你，東哥忙起來累起來，或許連自己的行程都會忘記，我比他還清楚。”
周宜寧靈光一閃，一字一字敲過去：“不會是季東陽交代你的吧？”
季東陽倒是沒這么說，不過他知道周宜寧跟阿銘關(guān)系不錯，兩人經(jīng)常聊微.信，那姑娘在他身上的心思不難猜，之前沒有他的同意，阿銘不敢多說，現(xiàn)在，他不過是示意了一下阿銘。
他沒有跟人匯報自己行程的習慣，有時候確實沒看過行程單，也有忘記的時候。
阿銘回她：“你這么想也可以?！?br/>
周宜寧笑了，“好吧，看在你這么上道的份上，下回把打火機還給你?！?br/>
她已經(jīng)知道那個打火機是阿銘的寶貝了，季東陽送給他的。
阿銘高興壞了，“真的，別騙人??！”
拿筷子敲她的碗，挑眉笑：“跟影帝發(fā)短信？這么開心?！?br/>
周宜寧收了笑，“跟他助理?！?br/>
翻了個白眼：“跟他助理發(fā)短信你也這么開心，不知道還以為你跟助理談戀愛呢?！?br/>
有什么關(guān)系呢？周宜寧沒覺得有什么，她問她們：“你們什么時候回英國？”
張繪說：“呆一段時間吧媽媽生病了?！?br/>
周宜寧抿唇，是真生病還是假生??？媽媽裝病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始終不是個愉快的話題，就像周宜寧不愿意提起周利輝和周佳蕙一樣，大家都默契地繞過這些不開心的事兒。
相聚短暫，歡樂至上。
她們在b市呆的時間不長，第五天就離開了。
萬薇也已經(jīng)給周宜寧安排好了助理，讓她去一趟公司。
周宜寧走進萬薇辦公室，里面坐著的姑娘站起身，朝她笑了笑，“周小姐，薇姐開會去了，我叫張然，薇姐讓我以后跟著你?！?br/>
周宜寧盯著她看了看，“你幾歲？”
張然：“我二十五歲，之前也是做藝人助理的。”
周宜寧在沙發(fā)上坐下，懶懶地笑著：“叫我名字就好?！?br/>
張然點頭：“好?！?br/>
同時心里松了口氣，她在網(wǎng)上看過周宜寧的扒貼，富家千金，喜歡背現(xiàn)金，怪癖有點多，還擔心會很難伺候，現(xiàn)在看來好像還好。
等了一會兒，萬薇就拿著本子進來了，“都認識了？”
周宜寧點頭，“嗯?！?br/>
萬薇坐回椅子上，頭也沒抬，忙著在文件上寫東西，“那以后就讓張然跟著你了，保姆車也給你配了，以后就讓張然開車?！?br/>
周宜寧微微蹙眉，半響才道：“不忙的時候我一個人可以應(yīng)付?！?br/>
萬薇終于抬頭看她：“看情況?！?br/>
她翻著行程單，“《太平王朝》劇組還要宣傳，除了季東陽，其他幾個主演都會去，我跟那邊商量過了，16號之后你就不參加宣傳了，已經(jīng)確定16號《心結(jié)》召開新聞發(fā)布會，劇本看得怎么樣了？”
周宜寧低下頭，有些支吾：“看了一點?！?br/>
只翻了幾頁，有些看不下去，像在回顧自己的過往。
萬薇皺眉：“對劇本不滿意？”
周宜寧搖頭：“不是，劇本寫的很好，很專業(yè)?！?br/>
萬薇笑了，“你還懂專業(yè)不專業(yè)？”
周宜寧抿了下唇，“嗯，以前有個朋友跟裴鳶很像，了解過?！?br/>
萬薇想起衛(wèi)忠說過的話，他說這姑娘演得真實，不做作，她看向周宜寧：“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衛(wèi)導(dǎo)這么夸你?！?br/>
周宜寧深吸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從公司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了翻劇本。
忽然翻到一段，痛苦地蜷縮起身體，腦袋埋在枕頭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放在一邊的手機忽然響了，她迷茫地抬頭看向手機，是季東陽。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喂?！?br/>
她聲音很小，有些不對勁兒。
季東陽問：“怎么了？”
“你回來了嗎？”她迫切地問。
季東陽：“嗯，在門口?！?br/>
門猛地開了,來不及看清,嬌小的人影已經(jīng)沖到他懷里,緊緊抱住他。
季東陽愣了一下,兩手張著,瞇著眼,低頭看向埋在他懷里的姑娘,就幾天不見，有這么想他么？
周宜寧腦袋在他懷里輕蹭，像是在尋求某種安全感。
半響,季東陽張著的手緩緩放下,她穿著單薄的白色線衫，一頭長發(fā)散在腰后,他輕撫她的頭發(fā),低聲問：“不冷么？”
她搖頭，抱著他的雙手又緊了緊。
阿銘站在身后撓腦袋,煞風景地提醒：“那個,東哥……你們能進屋再抱嗎？”
周宜寧這才注意到,阿銘也在,有些窘迫地從他懷里出來,低著頭又要轉(zhuǎn)回自己家，被季東陽拉住了，“去我家?！?br/>
周宜寧乖乖地又走回他身邊，季東陽提醒她，“先把門關(guān)上。”
她又轉(zhuǎn)身回去，直接把門關(guān)了，季東陽來不及阻止，再低頭看她兩手空空，顯然沒帶鑰匙，無奈地嘆了口氣，轉(zhuǎn)回去看向阿銘：“開門?！?br/>
阿銘連忙按密碼，把門打開，季東陽拉著小姑娘一起進去，阿銘把東西全放在餐桌上，然后打開袋子，季東陽看向她：“我去洗個澡，你跟阿銘坐會兒?！?br/>
她點頭，乖得季東陽有些懷疑，女朋友是不是被換了，他笑了下，把外套扔沙發(fā)。
阿銘沖周宜寧喊：“周小姐你吃過晚飯了嗎？我?guī)Я撕芏喑缘幕貋?，都是我媽做的，特好吃?！?br/>
周宜寧摸摸肚子，聞著香味兒才覺得餓了，她走過去看看，有包好的餃子有紅燒肉，還有炸小黃魚，牛肉干等等，她拎起一條小炸魚放嘴里，眼睛亮了亮，“好吃哎?！?br/>
阿銘笑得很樂：“當然好吃了，今晚東哥去我們家吃飯了，我媽特意準備的。”
周宜寧驚訝地回頭看季東陽，他人已經(jīng)走進臥室，“他去你家吃飯啊？”
阿銘：“偶爾會去，我媽和奶奶特別喜歡東哥，幾年前去過一次后就老叫我把人叫回家吃飯，東哥雖然不說吧，但他喜歡我們家，啊對了，有兩年年夜飯還是在我們家吃的。”
周宜寧點頭，又吃了條小黃魚，阿銘連忙說：“你先別吃，我給你把菜熱熱?！?br/>
阿銘把菜放微波爐，又把餃子放冰箱冷凍，做事麻利得不行，周宜寧揶揄他：“你真賢惠啊，哪家姑娘嫁給你就幸福了?！?br/>
阿銘嘿嘿笑：“我也覺得，不過人姑娘跟我談戀愛，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就想看東哥?！?br/>
周宜寧被他逗笑了，洗好手坐在餐桌前等吃飯。
季東陽洗完澡出來，阿銘已經(jīng)走了，小姑娘正在吃飯，坐得很端正，吃飯像貓一樣，小口小口地扒。
她轉(zhuǎn)頭看他，放下筷子，捧著一碗小黃魚過來，笑容很甜：“你要吃嗎？”
季東陽覺得她現(xiàn)在真像只貓，他忍不住彎了下嘴角，“不吃，你自己吃?！?br/>
她哦了聲，抱著碗坐在沙發(fā)上，把電視打開，一邊吃魚一邊看電視。
季東陽隨手擦了擦頭發(fā)，就將毛巾扔一邊，在她身旁坐下，她把魚吃完，抱著碗跑回去，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碗。
季東陽直覺她發(fā)生了什么，皺眉，最終還是跟了過去。
周宜寧洗好碗，擦干手，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他倚著墻壁盯著她看，目光深沉，她笑著走過去，下一秒，就被拉入懷中，他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揉她軟絨絨的腦袋，嗓音壓低：“怎么了？”
她腦袋在他胸膛上蹭蹭，仰起臉有些茫然：“沒怎么啊?！?br/>
季東陽不信，銳利的目光試圖從她眼底看出什么，她眼睛干凈純粹得像個孩子，什么也探究不出。
周宜寧又把腦袋埋進他懷里，小聲問：“今晚可以睡這里么？”
他低頭看她，“嗯。”
她高興地推開他，一轉(zhuǎn)眼就跑了，“那我去洗澡。”
今晚不用他說，她自己乖乖穿上他的運動服，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也沒有想方設(shè)法占他便宜，她像個孩子，要人陪著就好。
到了11點，季東陽把人趕回臥室睡覺，正欲轉(zhuǎn)身，被人拉住了衣角。
回身低頭看，小姑娘正仰頭看他，怯怯地：“能跟你睡么？”
不久前她剛說過這句話，帶著挑釁和挑逗，今晚完全不一樣，季東陽盯了她幾秒，揉揉她的腦袋，掀開被子半躺在床上，“嗯，睡吧?！?br/>
她很快也鉆進被窩，蹭到他懷里，手腳并用地抱住他，連個親吻都沒有，甜甜地說：“晚安?！?br/>
季東陽借著臺燈溫暖的橘色，低頭看向已經(jīng)閉上眼睛的姑娘，長睫在白皙的臉上投下兩道柔和的陰影，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懷里的姑娘呼吸輕軟綿長，真的睡著了。
了無睡意，視線轉(zhuǎn)向正前方，盯著天花板蹙眉，手一下一下輕撫她柔軟的頭發(fā)。
有時候真的看不懂她，粘人的時候能磨得他窩著一身火，他讓阿銘告訴她行程，她就不追著他了，也不生氣，偶爾給他發(fā)個信息撩撥一下他，等他回來了，以為她又會磨人得不行。
誰料，乖成這樣，反而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甚至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她另類表達不滿的方式？
真喜歡他，還是一時興起。
或者，真跟她在一起了，她又不想要了？
季東陽覺得自己這想法有些可笑，但他真的看不懂她，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
第二天早晨，周宜寧在季東陽懷里醒來，房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她在他胸膛上摸了摸，男人隱藏在衣服下的肌肉堅硬結(jié)實，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很快就被男人的手握住，按在身側(cè)。
黑暗中，她彎起嘴角得意地笑，從他身上爬過去，伸手去摸索，她記得這里有臺燈的，奈何不熟悉地形，不小心把桌上的東西掃掉在地上。
一陣亂響，徹底把男人吵醒了。
他狠狠將人按回原處，手準確無誤地摸到臺燈觸摸開關(guān)，橘色燈光籠罩床頭，溫柔曖昧。
周宜寧被甩回另一半床，她也不惱，低頭看向帶著黑色眼罩，緊抿薄唇的男人，換了個姿勢，趴在一旁盯著他看，他長得極好，不然也不會有那么龐大的后宮粉，高挺的鼻子，性感的下顎，凸起的喉結(jié)，整個輪廓如同線條般流暢。
她手伸過去，在他喉結(jié)上摸了摸。
大概是煩了，他拉起被子，遮住了半張臉。
她癟癟嘴，要睡到什么時候啊？
哪里知道，昨晚男人因為她的反常睡得極晚。
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又爬到他身上，直接下嘴親，柔軟的唇在他唇上輕吻，其實他不配合的時候她不太會，除了咬就是舔，季東陽這下是徹底要醒了，理智上還記得打擾他睡覺的人是誰，忍著怒氣將人按回去，撐在床面上靠著床頭坐起來。
周宜寧又跟著蹭過去，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又吻下去。
先是含著他的唇輾轉(zhuǎn)輕舔，尖利的牙齒輕咬，手指慢慢滑入他松軟的黑發(fā)，身體貼緊他，自以為技巧十足地誘惑著他，其實連氣息都不懂得換，沒一會兒就喘著氣，惱怒了，瞪著他。
可惜他戴著眼罩，什么表情都看不清，也看不見她瞪他。
手抬起來，要去扯他的眼罩，剛碰到他的臉，手就被人攥住，后腦勺被一只大手控制，狠狠往下壓，她的唇再次準確無誤地撞上他的。
這是他第二次吻她，依舊吻得她心醉。
跟上次一樣，總是要她撩撥得忍不住了，才爆發(fā)。
她很想看看眼罩后面，他的眼神是什么樣的，手伸過去，還沒碰到就被他抓住，按在胸口。
她看著帶著眼罩的男人，黑發(fā)微亂，禁欲極的模樣，卻將她吻得越來越用力，幾乎要喘不過氣來，慢慢軟倒在他懷里，變乖了。
他的手摸到她腰上軟瑩的肌膚，下意識用力收緊，周宜寧被弄疼了，推了他一下。
他像是猛地清醒，下一秒，猛地將人甩回旁邊，從床上站起身，背對著她扯掉眼罩，快步走進浴室。
周宜寧懵著臉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剛才是不是走火了？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突然樂了，跟過去，站在浴室門口，正要敲門，門開了。
眼前一黑，一條毛巾蓋住她的臉，季東陽沉沉道：“洗臉，等會兒過來吃早飯?！?br/>
周宜寧：“……”
扯下毛巾，他人已經(jīng)走了。
等她收拾干凈，季東陽已經(jīng)把餃子煮好了，正端上桌，看了她一眼，對她招了招手。
周宜寧提著褲子走過去，發(fā)現(xiàn)辣椒醬和醋都有了，有些驚喜：“你買的？”
季東陽拉開椅子，“辣椒醬是阿銘母親做的，醋是阿銘買的?！?br/>
她撇撇嘴，開始拌調(diào)味醬，辣椒醬特別香，“這是阿銘媽媽做的餃子？比上次的好吃很多。”
那是自然，超市的速凍餃怎么比得上阿銘媽媽包的。
季東陽洗碗的時候，周宜寧又蹭過去，從身后抱住他，手指還在他背上輕劃，季東陽頓了一下，覺得她又變回那個磨人的小魔女了。
洗完碗，他轉(zhuǎn)過身，低頭，黑眸審視著她：“昨晚真的沒事？”
季東陽覺得這一整晚都有些煎熬，仔細想想,覺得她像只不負責任的野貓,餓了就來他這兒討吃的,等他想給她順順毛，讓她留下的時候,她又沒心沒肺地跑了。
如果昨晚不是有事的話，那就是他和她之間的問題了。
周宜寧低著頭，把自己藏在他懷里,“沒事啊,我怎么會有事呢？”
季東陽抿緊唇,神色冷厲：“既然這樣，昨晚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周宜寧,別拿這件事情開玩笑,我們玩不起?！?br/>
昨晚讓他誤會了么？周宜寧有些慌了,連忙抬起頭,她在笑：“我沒玩，我不乖一點你怎么可能讓我跟你睡？女人的善變你不懂么？”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吻一下,有些討好的意味,委屈巴巴地說：“別這樣嚴肅?！?br/>
季東陽神色慢慢緩和，垂眼看她：“你沒帶鑰匙，怎么回去？”
周宜寧又把自己藏進他懷里，撒嬌：“不回去了，住這里?！?br/>
季東陽：“我下午要走，明天晚上才回來。”
“又要走啊……”
“嗯。”
她終于從他懷里脫身，仰頭沖他笑：“你別擔心，我有辦法回去的。”
季東陽誠心建議：“你可以換成密碼鎖，以后就算忘了鑰匙也能回去?！?br/>
她立即拒絕：“不要，我就喜歡拿鑰匙開門?！?br/>
她只信任鑰匙，她享受鑰匙擰開的那瞬間。
季東陽笑了一下，“算了，隨你吧，不過下次記得帶鑰匙，我不會每次都收留你?！?br/>
周宜寧當時氣呼呼地就走了，季東陽也沒去追，覺得她沒一分鐘就會回來了，誰料，她把門關(guān)得“砰”響，就沒再回來，他跟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她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摸索什么，察覺到身后有人，她慌張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是他，好像又放心了，站起身開門。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鑰匙。
又是一聲“砰”，人已經(jīng)跑回自己家了。
季東陽皺眉，相信她昨晚是故意的了。
后來，周宜寧終于明白，季東陽這種話聽聽就算了，后來她不知道打破了他多少底線，他又縱容了她多少次。
……
周宜寧忙于《太平王朝》的宣傳，輾轉(zhuǎn)了好幾個城市，期間還要抽出時間客串《命定終生》，幸好戲份不多，拍幾天就完了，總算是體驗了一把藝人的辛苦。
只是她沒再碰過《心結(jié)》的劇本，萬薇問起此事，她說忙拍戲趕通告，事實也是如此。
拍完《命定終生》最后一場夜戲，她這個戲份極少的客串角色殺青了，景心說不管如何這是她第一部電影，當晚兩人一起狂吃了一頓宵夜，當是慶祝她殺青。
景心問：“下一步有打算了么？”
《心結(jié)》還沒對外公布女主角人選，不過男主角季東陽倒是公布了，衛(wèi)忠導(dǎo)演的新作，從被媒體曝光就一直備受關(guān)注，粉絲們開心得要飛。
之前黎崢出演男主角的消息吵得沸沸揚揚，后來衛(wèi)忠堅持不換男主角，這個新聞才慢慢淡下去，畢竟新宸國際也不想自家藝人打臉。
因為保密合約，周宜寧沒跟身邊人透露過新角色的事，抬頭一笑：“已經(jīng)有打算了，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景心眨了下眼睛，沒再追問。
放桌上的手機閃了閃，跳出一則夜間新聞，周宜寧隨意瞥了一眼，正要移開視線，忽然一頓，目光定格在屏幕上。
“季東陽沈清與衛(wèi)忠相聚，疑因新電影《心結(jié)》?！?br/>
她拿起手機，點開看，照片光線不太好，畫質(zhì)模糊，但憑輪廓，還是一眼就能認出身形高大的男人是季東陽，他左邊站著衛(wèi)忠，右邊是沈清，身后還有兩三個人，顯然不是獨聚。
點開評論。
“東哥真的要跟清清女神再次合作了嗎？超級期待！”
“這么多年了，我還活在《黑白》里，可能是結(jié)局太遺憾了，一直希望他們倆能在一起?！?br/>
“男未婚女未嫁，一切皆有可能啊……”
……
有個屁可能，季東陽是周宜寧的。
她給阿銘發(fā)微.信：“季東陽今晚跟沈清吃飯？”
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回復(fù)，她開車回家，半路上等紅燈等到了回復(fù)，不過不是阿銘回的，是季東陽本人親自回的。
只有兩個字：不是。
周宜寧笑了，故意沒回復(fù)他。
季東陽放下手機，阿銘開著車：“東哥你給周小姐說了嗎？就兩個小時之前的事兒，現(xiàn)在炒得沸沸揚揚了，你說是不是清姐團隊做的？”
沈清去年只拍了一部電影，網(wǎng)評分數(shù)剛過6.0，名副其實的爛片，粉絲們對她還算寬容，還反過來安慰她，本來想通過衛(wèi)忠再把名氣拉回來，沒想到女主角被一個新人搶了，心高氣傲的沈清肯定不服氣，認定周宜寧是靠后臺才拿下這個角色的。
她錯失了跟季東陽再次合作的機會，實在有些不甘心。
打聽到季東陽跟衛(wèi)忠聚餐，也在餐廳訂了個包廂，就在他們隔壁，假裝巧合在門口遇見，甚至拉下臉問衛(wèi)導(dǎo)，女主角確定讓一個新人演？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衛(wèi)忠遺憾地說：“下次還有合適的劇本，我們再合作?！?br/>
季東陽看了眼手機，沒等到回復(fù)，戴上眼罩休息，“這是別人的事。”
阿銘突然醒悟，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東哥不喜歡評價別人的言行。
車停在車庫，阿銘把副駕駛上的書抱出來，“東哥，你讓我買的書都在這兒。”
季東陽掃了一眼，接過，“嗯，你先回去吧?！?br/>
阿銘剛上車，周宜寧的車就開進來了。
季東陽提著一袋書，側(cè)身看向她，等她下車。
周宜寧沒想到運氣會這么好，能碰見他，開心地跳下車，三兩下跑到他面前，“呀，好巧呀?！?br/>
季東陽點頭，轉(zhuǎn)身先走了，周宜寧跟在他身后，盯著他手里的袋子，“這么多書，你還有空看書呀？”
“有空就看?！彼聪码娞荩镜霉P直。
周宜寧轉(zhuǎn)身看四周，靜悄悄的，沒人，立刻抱上他的手臂，整個人貼過去。
季東陽低頭看她，兩人一塊走進電梯。
兩人幾天沒見了，走出電梯后，周宜寧十分自覺地跟著他站在他家門口，他沒動作，她連忙道：“我就呆半小時就回去睡覺，今天拍戲也好累了，保證不作妖。”
她把腦袋轉(zhuǎn)過一邊，保證不偷看密碼。
季東陽挑眉，按下密碼，至于她的話可信度有多少，已經(jīng)懶得去計較了。
周宜寧興高采烈地跟進去，季東陽把書扔沙發(fā)上，摸摸她的腦袋，就轉(zhuǎn)身回房了。
她跟過去，被他一個眼神又給縮回沙發(fā)上去了。
無聊地坐在沙發(fā)上，把沙發(fā)上那個袋子里的書全倒了出來，霎時愣在當下，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書，心理學(xué)，精神病患，人格分裂……
每一詞都直戳她的靈魂，她猛地看向臥室門口。
季東陽洗完澡出來，客廳里空蕩蕩的，把毛巾從脖子上抽下來，胡亂在頭上擦了幾下，在房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確定那姑娘已經(jīng)自覺回去了，瞥向沙發(fā)上散落的書，走過去翻了翻，少了兩本。
撈起茶幾上的手機，給她打電話。
等了很久，才接通。
他說：“你帶走了我兩本書?！?br/>
周宜寧靠在酒柜下，抱著膝蓋，指尖夾著根煙，她狠狠吸了一口，仰著頭，吐出一口煙霧，平靜地說：“嗯，不可以么？”
季東陽整理亂糟糟的沙發(fā)，靜默了幾秒，才道：“隨你?！?br/>
只是下次別這么一聲不吭來了又走，跟只野貓似的。
周宜寧借口掛了電話，掐滅煙，盯著垃圾桶里的煙頭，她很久沒抽過了。
回頭看向沙發(fā)上的兩本書，猛地將書塞進垃圾桶。
好像還不夠……
深夜，她拎著垃圾，一臉冷漠地走出家門，把垃圾扔進樓下的垃圾桶。
……
周宜寧在家呆了一整天，第二天便是1月16日，《心結(jié)》新聞發(fā)布會在下午三點。
助理張然一早就過來接人，周宜寧坐上車，張然說：“薇姐讓我們先去一趟公司?！?br/>
周宜寧點點頭。
走進辦公室，萬薇盯著她，冷聲道：“昨晚你說什么？說你不想演了？”
周宜寧點頭：“嗯。”
萬薇冷笑：“周宜寧，合約已經(jīng)簽了，馬上就要開機了，你現(xiàn)在說你不想演？我為了你這個角色付出多少，衛(wèi)導(dǎo)那邊你讓我怎么交代？我知道你付得起違約金，但你必須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沉默了片刻，周宜寧抬起頭，“我想了一晚上，我改變主意了。”
萬薇松了口氣，語氣更冷：“周宜寧，我希望這種事情僅此一次，以后由不得你任性。”
《心結(jié)》發(fā)布會在凱悅酒店如期召開，酒店附近圍了許多粉絲,遠遠地看見季東陽的身影,尖叫聲頓時此起彼伏。
季東陽走進會場,現(xiàn)場的媒體記者頓時把攝像機對準他，現(xiàn)場拿到入場券的粉絲也紛紛站起來,不敢尖叫，只能低聲壓抑激動的心情興奮地討論，“東哥”二字在場下回蕩。
下午三點,發(fā)布會準時開始。
主持人很會耍嘴皮子,一開場就將氣氛炒得火熱,衛(wèi)忠導(dǎo)演先行上臺，在他的介紹下，季東陽、余遠航、陸伶、彭悅依次上臺,主持人遞來話筒,季東陽起了個頭跟現(xiàn)場媒體和粉絲打了聲招呼。
等大家打完招呼,主持人又笑問：“衛(wèi)導(dǎo),我們的女主角您藏了那么久，這個時候還不放出來？是要急死大家嘛?！?br/>
衛(wèi)忠笑笑,看了一眼好奇的眾人,才轉(zhuǎn)身看向后臺：“她叫周宜寧，歡迎！”
現(xiàn)場靜默了一秒，掌聲如雷，不是說女主角是沈清嗎？怎么換人了？周宜寧這個名字確實很陌生，如果不關(guān)注前段時間的娛樂新聞，根本不認識這個姑娘。
氣場冷靜，漂亮妖嬈的姑娘從會場一側(cè)走出來，朝大家鞠了一躬：“大家好?！?br/>
她今天的妝看起來很冷艷，季東陽看著她走到他身旁，兩人目光短暫相觸，她眼底沒有溫度。
季東陽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如果說她善變的話，善變的也太快了。
記者提問：“周宜寧小姐第一次拍電影就出演女主角，還是衛(wèi)忠導(dǎo)演的新戲，男主角是實力派影帝東哥，壓力會不會很大。”
周宜寧總算露出一絲笑：“壓力肯定很大啊，不過既然已經(jīng)接了戲，就要拍完。”
拍完？一般不是說要努力修煉演技，把電影拍好嗎？
大家也沒往深處想，只覺得這小姑娘說話不夠圓滑，發(fā)布會照常進行，因為發(fā)布會過后就直接開機，短期內(nèi)是不會安排采訪和探班，記者把能問的問題都問了個遍。
衛(wèi)導(dǎo)不喜歡劇透太多，所以整場發(fā)布會下來，除了藏了很久的女主角終于曝光之外，得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心結(jié)》是個心理方面的電影，季東陽飾演心理醫(yī)生陸延州，周宜寧飾演的裴鳶是個心理病人，其中還有自閉癥兒童，精神病患者等等。
聽起來是個壓抑又現(xiàn)實的電影，但不可否認這個題材很吸引觀眾，尤其是季東陽從來沒演過醫(yī)生角色，又是一次全新的嘗試，影迷們的期待值很高。
發(fā)布會視頻和照片被傳上微博貼吧等等，粉絲們都沸騰了，女主角不是沈清嗎？怎么是她??？有些人壓根不認識周宜寧，很快就有人把之前的扒皮貼放出來，周宜寧的身份很快又被廣大群眾扒了一遍。
“原來是有后臺的啊，怪不得第一部電影就能演女主角，清清女神也是倒霉，被個新人p下去了?！?br/>
“她跟東哥合作過《太平王朝》的好吧？之前放過一段視頻，我看演技還行，別什么都說人靠后臺，這個世界沒那么黑暗吧？”
“要不是有東哥和余遠航，我對這部電影的期待值都沒有了?！?br/>
“我來說句公道話，周宜寧長得很漂亮也有特色，臉上那顆痣好美，長相好戳我！”
……
發(fā)布會一個小時便結(jié)束了，媒體拍完照，季東陽跟周宜寧要留下來做個專訪，全程周宜寧話不多，季東陽本來也不是話多的人，今天為了她跟媒體周旋，話比平時多了些，難得一見，記者們依舊忽略女主角，全程圍著季東陽。
整個專訪，周宜寧就像個冷艷的花瓶，陪襯在季東陽身旁，卻出奇的和諧。
這是網(wǎng)友們的評論。
一切結(jié)束，臺下的萬薇才松了口氣，站在身旁的楊勛笑：“周宜寧不好帶吧？”
萬薇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周宜寧跟季東陽走向自己的經(jīng)紀人，各自離場，《心結(jié)》確定在s市拍攝，馬上就要飛過去，明天一早就開拍，這也是周宜寧想拒演的原因之一。
萬薇有點不放心，行李已經(jīng)收拾好了，打算跟過去看兩天。
周宜寧回家收拾行李，萬薇就等在樓下，手機響的時候她正把季東陽的兩件毛衣塞進行李箱，低頭看了眼，響了第三次才接。
周利輝：“小寧，這部電影我們不拍了。”
她笑著反問：“為什么不拍？這不是你想討好我才讓沈言均跟衛(wèi)導(dǎo)提起我的嗎？還是說你壓根就沒了解過這是什么題材的電影，女主角是什么樣的，現(xiàn)在看到發(fā)布會，又后悔了。”
周利輝是后悔了，面對尖銳的女兒，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交流，從小都是這樣，“對不起小寧，爸爸沒考慮周到，爸爸只是想彌補你?！?br/>
周宜寧還是笑：“我接受了啊，電影我會拍完?！?br/>
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坐在地上發(fā)了一會兒呆，才把行李箱合上。
剛出門，就碰上季東陽和阿銘，阿銘笑得很開心：“周小姐，你跟東哥又可以呆在一個劇組了?！?br/>
娛樂圈很多情侶都是聚少離多，分手率也高，周宜寧跟季東陽本來就剛開始，如果再長期分開，肯定不好，正好在一個劇組好好培養(yǎng)感情，阿銘不像楊勛擔心的那么多，他只是覺得季東陽難得喜歡上一個人，不容易。
周宜寧看向季東陽，咧嘴笑笑：“是啊，又在同一個劇組?！?br/>
季東陽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走吧?！?br/>
到底地下停車場，周宜寧又把行李箱拿到自己面前，萬薇好像還不知道她跟季東陽的關(guān)系，還是先瞞著吧。
到達s市正好是飯點，衛(wèi)忠大手一揮：“今晚劇組聚餐，為明天開拍積攢能量?！?br/>
一行人來到餐廳，一共兩桌子人，免不了要喝酒，周宜寧來者不拒，大家紛紛夸她：“這姑娘酒量真好，看不來啊?！?br/>
季東陽看著這姑娘放縱自己，能感覺到她心情不好，當她裝模作樣地過來跟他敬酒，被他不動聲色地將酒杯奪下，說了句：“大家少喝點兒，明天還要拍戲。”
在場除了衛(wèi)忠，就數(shù)季東陽最有威嚴，他一說話，有些小年輕已經(jīng)悻悻放下酒杯，衛(wèi)忠也順勢說：“對對，別喝太多，尤其是周宜寧，今晚回酒店還要對下劇本?！?br/>
酒都撤下了，大家吃飽盡興便回酒店了。
周宜寧的房間就在季東陽隔壁。
幾位主演拿著劇本齊聚在衛(wèi)忠房內(nèi)，討論劇本，衛(wèi)導(dǎo)看向周宜寧：“明天你的戲份最多，先說說你的部分?！?br/>
兩個多小時后才散場，各自回房。
周宜寧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又爬起來，夜已深，走道空無一人。
她走到季東陽門前鬼鬼祟祟地敲門，門很快便開了，季東陽剛洗完澡，黑發(fā)微亂，還滴著水，周宜寧立即鉆進去，將門關(guān)上，伸手抱住他精瘦結(jié)實的腰。
季東陽張著手，慢慢擦了擦頭發(fā)，將毛巾扔回浴室，低頭看她，“回s市不高興是么？”
周宜寧遲疑了一下，點了點腦袋。
不止是因為這個，她最害怕的是，如果季東陽知道她以前是個什么樣的人，還會這樣縱容她嗎？勾住他的脖子，忽然踮起腳尖去吻他，急切地用力吻他，小聲道：“季東陽，吻我?！?br/>
季東陽摟著她的腰，手伸到墻上，扯掉門卡，屋內(nèi)霎時陷入黑暗。
他控著她的后腦勺，開始吻她。
黑暗中，只聽見親吻曖昧的聲音，以及彼此的喘息聲。
許久，他松開她，她乖乖趴在他胸口喘息，心情平靜滿足。
“這樣，高興了？”
周宜寧在他懷里點了點腦袋，“高興。”
季東陽彎了下嘴角，一只手輕輕捋著她的頭發(fā)，撥到耳朵后，“高興了就該回去睡覺了?！?br/>
周宜寧仰起臉，適應(yīng)了黑暗，其實能看清他的輪廓，眼睛湛黑，藏著一絲火熱，她笑得開心極了，“季東陽，你干嘛不繼續(xù)?！?br/>
季東陽眉頭一皺，將她腦袋按回懷里，下一秒，將門打開，把人拎出去，“明天拍戲，早點睡。”
“砰”一聲，門關(guān)上了。
周宜寧：“……”
剛轉(zhuǎn)身，就碰見從電梯口走過來的余遠航和他的助理，看見她站在走道上，“周宜寧你站走廊上干嘛？”
周宜寧連忙回頭，笑了笑：“沒事，出來透個氣?！?br/>
幸好，沒被看見。
第二天一早，劇組準備妥當，場記打板聲下，第一場開始。
周宜寧穿著一條真絲黑色吊帶睡裙，肌膚白皙細嫩，一頭長發(fā)被造型師弄成波浪卷，從背面看風情萬種，正面卻很顯小，那張臉清純略帶稚嫩。
衛(wèi)導(dǎo)說：“抽煙的話，做做樣子就行。”
裴鳶坐在自家陽臺上，一雙長腿暴露在日光下，對著窗外點了根煙，動作嫻熟，十指纖纖，中指和無名指夾著煙，緩緩放入口中，仰著頭，吐出一口煙圈，嘴角淡淡的自嘲。
渾然天成的演技,無需修飾,一切都如此完美。
眾人臉上都帶著愕然，盯著妖媚入骨的周宜寧,仿佛一下就被帶入戲中,這個病態(tài)帶著厭世情緒的年輕姑娘,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眼眸飄忽，輕得像這個世界的一粒塵埃,隨時都可能消失。
這種壓抑的情緒緊緊揪著眾人的心。
衛(wèi)忠第一次遇見如此有天賦的女演員,從來沒有哪個女演員第一場戲就能把女主角表現(xiàn)得如此淋漓盡致，周宜寧做到了，裴鳶的影子在她身上完全重合,更沒想到，原來她會抽煙。
看這嫻熟度，沒幾年煙癮是不可能的。
鏡頭里,裴鳶站起身,彎腰掐滅煙頭,走進臥室換衣服。
這里要拍兩個比較香艷的畫面,一個是裸背,一個是裙子滑落腳邊，修長瑩白的雙腿。
服裝師早就給周宜寧準備妥當，保證不會走光，又把現(xiàn)場工作人員清了場，只剩導(dǎo)演和攝像師，以及男主角季東陽，才拍下這兩個鏡頭。
衛(wèi)忠用力拍手：“過！第一場很順利，周宜寧表現(xiàn)不錯。”
周宜寧接過張然遞過來的長外套，裹在身上，露出瑩白如玉的雙足，季東陽靠在椅子上，皺眉盯著她看了幾秒，他承認周宜寧是有天賦，但這是第一場戲，如此精湛的演技，反而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至于為什么，他說不清。
周宜寧被化妝師帶去化妝，準備下一場戲。
……
陸蕭和沈言均沒想到對方會來探班，在劇組外就碰上了，今天的拍攝場地是在室內(nèi)，這套復(fù)式房子作為女主裴鳶的家，聚集了工作人員，突然來了兩位投資人，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場地一下變得更狹窄了。
衛(wèi)忠下樓跟兩位投資人寒暄了幾句，沈言均道：“衛(wèi)導(dǎo)不用顧及我們，我跟陸總只是過來看看?！?br/>
陸蕭笑，下巴指向季東陽，“過來看看老朋友?！?br/>
衛(wèi)忠也笑笑，“那好，你們隨便看看，有什么需要讓現(xiàn)場工作人員照顧一下?！?br/>
陸蕭看了一圈，沒看見周宜寧，這才走向季東陽，拉了張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怎么，還沒到你的戲份？”
季東陽：“我的戲份在晚上?！?br/>
陸蕭挑眉：“那你來這么早，剛才拍的女主角？”
季東陽瞥了他一眼，淡聲道：“嗯，來看看。”
陸蕭惋惜道：“可惜，來晚了一步，沒能目睹小魔女的風采。”
他毫不避諱，靠得近的工作人員一聽，愣了，小魔女是誰？下一秒，對號入座周宜寧，恍然大悟，陸總在追周宜寧啊。
季東陽站起身，低頭看他，“換個地方聊?！?br/>
陸蕭吊兒郎當?shù)胤畔露赏?，跟在季東陽身后，跟沈言均打了聲招呼，“沈總，我跟東陽先走一步了?！?br/>
沈言均微笑：“慢走?！?br/>
劇組訂的酒店就在附近，陸蕭跟季東陽回到酒店，季東陽房間是個大套房，有客廳有沙發(fā)，阿銘給兩人準備了兩杯咖啡，兩人坐在沙發(fā)上聊了起來。
陸蕭最近對周宜寧感興趣得很，又打聽了很多，周家有兩個女兒，一個小魔女，一個小公主。
“聽說小魔女小時候還是很乖的，乖得讓人覺得她像個洋娃娃，越長大性格變化越大，我聽說了些她高中的事，要是放讀書那會兒，這種姑娘惹不得，也喜歡不起來?！?br/>
讀書的時候男生大多都喜歡清純乖巧的女生，在社會摸打滾爬了十幾年，感情變得越來越莫名其妙。
季東陽喝了口咖啡，不動聲色道：“是嗎？”
陸蕭笑笑：“那可不，當年我追班花追了好三年都沒追上，人家看上你了，結(jié)果你連理都沒理人家，你說那些小姑娘怎么盡是被你這種人吸引了呢？既不會講笑話也不會耍浪漫，正常約個會都難，多無趣。”
季東陽笑笑，不置可否，阿銘就不高興了，“東哥這種叫禁欲系，看著就有安全感，現(xiàn)在姑娘家就喜歡這款?！?br/>
陸蕭皺眉：“我看起來很花心？”
阿銘沒說話，反正看起來不是很專情就是了。
陸蕭嘖嘖了幾聲，他還有工作，坐了一會兒就要走，季東陽把人送到門口，不經(jīng)意道：“還想追周宜寧？”
陸蕭：“是啊，不然我去劇組干嘛，你還真以為我是去看你啊?！?br/>
“你追不上?！?br/>
“??？為什么？因為沈言均？哎這個你就別擔心了，沈言均絕對沒戲?！?br/>
“不是他?！?br/>
陸蕭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季東陽神色自若：“她有主了?！?br/>
陸蕭不可置信：“……誰？”
他可沒打聽到。
季東陽彎了下嘴角，拍拍他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
季東陽的第一場戲在晚上八點多才開始，跟余遠航飾演的嚴程的一場對手戲。
這是一場大戲，在酒吧拍攝，光是群演就上百個，場地是由陸蕭提供的，這是他的地盤，調(diào)酒師服務(wù)員都用來充當群演了。
陸延州從美國回國，朋友嚴程為他接風，兩人在喧鬧嘈雜的酒吧喝酒，陸延州習慣性地觀察舞池里大跳熱舞的姑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在尋找獵物，嚴程舉著酒杯，挑眉道：“你又看出什么了？”
“有人在宣泄，有人在放縱，有人在享受……”
他目光落在穿白色襯衫的姑娘身上，最正常的打扮，緊緊閉著雙眼，卻跳得最火辣，也是最漂亮的一個。
很快，有個男人上前搭訕，她貼著他，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她說的是“你要是能喝過我，今晚我就跟你走”，男人眼睛一亮，很快帶著她走向調(diào)酒師。
裴鳶盯著男人，笑容嫣然，端起酒杯仰頭喝盡，沒多久就把男人喝趴下了。
她厭惡地笑笑，轉(zhuǎn)身離去。
“卡——”
衛(wèi)忠舉著喇叭大吼一聲，震天的音樂聲暫停，他看向周宜寧：“剛才的眼神不對，不屑，還要帶著點鄙夷，現(xiàn)在還沒到厭惡的時候。”
周宜寧抿緊唇，“好?！?br/>
第二次，順利通過這關(guān)，表演還在繼續(xù)。
調(diào)酒師同情地看向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跟身旁同事聊道：“這男人肯定是新來的，上了裴妖精的當了，每次都說只要能喝得過她，她就跟他走，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真能把她帶走?！?br/>
“是啊，都兩年了，還是這套路?！?br/>
“我倒是想看看誰能把她帶走?！?br/>
“估計難，她酒量太好了。”
……
陸延州看向從身旁走過的裴鳶，修長的手指在桌上輕叩。
有人在放棄。
*
這場戲在夜里11點半結(jié)束，周宜寧全天戲，體力精力都已透支，換好衣服卸完妝，一頭長發(fā)散亂地垂在腰后，目光空洞，沒了往日的神采，季東陽經(jīng)過她身邊，低聲道：“累了？”
周宜寧仰頭，目光聚焦在他臉上，慢慢點頭：“嗯?！?br/>
這時，衛(wèi)導(dǎo)和副導(dǎo)演幾個經(jīng)過，季東陽道：“坐我車，順便說說明天的戲份?！?br/>
周宜寧詫異地看他，男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去。
衛(wèi)導(dǎo)回過頭，笑道：“東陽跟你對戲啊，也好，明天拍攝能順利點。”
于是，她名正言順地，借著對戲的理由坐上季東陽的車，自己的助理張然獨自開車回去了。
一上車，周宜寧就靠到他肩上，大笑了幾聲：“季東陽你還會說謊啊，看不出來啊……”
季東陽神色不變，垂眼看她：“我說認真的，回去太晚了，路上對劇本很正常。”
周宜寧還是笑，顯然不信，季東陽卻真的在跟她說劇本，不過不是說明天的戲，而是她上午的第一場戲，他問：“之前沒見你抽過煙，戒了么？”
周宜寧笑容慢慢收斂，小聲道：“戒過?！?br/>
能戒的，不好的，她都試圖戒過。
季東陽眼睛微微瞇著，抬手揉揉她的腦袋，“以后想抽煙，告訴我。”
周宜寧眨眼睛，沒明白：“告訴你干嘛？”
“讓你別抽。”
“……”
毫無說服力的理由啊，可是她好開心。
正在開車的阿銘表示受到一萬點傷害。
回到酒店，周宜寧趁著沒人，又竄進季東陽房里，他連阻止都沒來得及，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的，他倚著浴室門框，“你怕曝光嗎？”
周宜寧想了想，點頭：“拍完這部戲之前，不想?！?br/>
季東陽點頭，轉(zhuǎn)身走到客廳，在沙發(fā)上坐下，“既然這樣……”
周宜寧以為他要說以后別來我房間，連忙跟過去，急急道：“我明晚就不住酒店了，今晚來呆一會兒?！?br/>
他撇頭看她，“不住酒店？”
她低下頭，“我在酒店附近有套房子，以后我回家住?！?br/>
這是最好的打算，萬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見。
季東陽抬眸，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將人拉到腿上，周宜寧心跳驟然加快，雙手搭在他肩上，驚訝地看向他。
季東陽按下她的腦袋，低聲道：“跟我說說你高中的事兒。”
周宜寧瞇著眼睛笑,勾住他的脖子,“為什么想聽我高中的事兒？”
季東陽：“想聽聽?！?br/>
高中的時候她還算正常，除了學(xué)會抽煙,混在男生堆里玩,因為幾乎沒有女孩子喜歡跟她玩兒,那時候周佳蕙就在她隔壁班,明明都是周利輝的女兒，她身邊就圍著很多女孩子。
周宜寧掰著手指頭把高中的事兒告訴他,重點說了有多少個男生喜歡她,她仰著臉笑：“還要聽嗎？”
季東陽皺眉，這些跟陸蕭說的差不多，他盯著她：“沒別的了？”
周利輝忙公司的事兒,有個貼心的小公主還溫柔的妻子就足夠了，他給她的是不少，用不完的零花錢,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每天上下學(xué)都有司機送,那時候她還沒發(fā)病,或許身邊的人對她太忽略了,或許覺得她那個樣子沒什么，反正沒人管，沒人關(guān)心，更沒人發(fā)現(xiàn)她心理有問題，那是自小就潛藏的病根，那么多年，居然沒一個人發(fā)現(xiàn)。
真是可笑啊。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周宜寧搖頭：“沒有，真的不騙你?！?br/>
周宜寧不知道季東陽怎么會突然對她高中時期感興趣，她也沒往深處想，現(xiàn)在他的手就放在她腰上，她坐在他腿上，朝他那個方向，挪了一下，兩人離得更近，微微偏著身子，正面對著他，抿了下略干的唇。
然后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季東陽，臉迎上去，準確對上他的唇，正要吻下去……
下一秒，眼前一黑，雙眼又被捂住了，她不滿：“不要……”
不要每次都蒙我眼睛。
下一秒，季東陽已經(jīng)吻上她的唇，將她的抗議吞咽在唇齒間。
這是第一次，她還沒碰上他的唇，他先吻上她。
他的吻火熱，用力。
她身體漸漸往側(cè)面滑，屁股落在沙發(fā)上，一雙腿擱在他腿上，兩人越吻越深，身體越來越傾斜，季東陽摟著她的腰猛地翻身，把人壓在了身下，從嘴唇到下巴……耳朵……頸窩……
懷里的人渾身一顫，輕輕地喘息，眼睫眨了眨，掃在他手心，季東陽甚至能想象到她的眼神，埋在她頸窩處，輕啄了一口，停住了。
周宜寧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下一步，伸手去摸他的背，手伸進毛衣里，直接觸碰男人性感的肌肉線條，季東陽空出一只手將她的手拉出來，按在沙發(fā)上，半撐著身子低頭看她。
小姑娘纖細白皙，臉頰泛紅，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他左手覆在她眼睛上，膚色差明顯。
右手壓制著她的手，怎么看都覺得自己像在欺負她，這種想法讓他興奮，就像有人在他身體里點燃了一把火。
周宜寧不知道他在猶豫什么，睫毛在他手心里不停地掃，掃得他心亂。
這種不停地眨眼睛行為，被季東陽理解為緊張，他閉了閉眼，將人拉起來，嗓音有些?。骸昂昧耍阍摶厝ニX了。”
周宜寧繼續(xù)眨眼睛，扭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靠這沙發(fā)靠墊，眼睛閉著，好看得不行。
蹭過去，有些遺憾：“不做了么？”
“……”
“明天我例假可能就要來了?！?br/>
“……回去?！?br/>
周宜寧癟癟嘴，“那你看我一眼?！?br/>
許久，季東陽才睜開眼看她，眼底已經(jīng)恢復(fù)平靜，她眼睛還是水亮亮的，別開眼，站起身順道將人給拉起來，帶到門口，下巴微抬，指向門口，“好了，回去?！?br/>
周宜寧又回過身勾住他的脖子，“我明天不在酒店住，以后晚上不能來找你了?！?br/>
季東陽將她的手拉下，“正好?！?br/>
免得每天晚上都來撩撥他。
周宜寧踢了他一腳，氣呼呼地跑了。
季東陽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下，覺得她這么反復(fù)無常，善變么？也挺好的。
只要不哭，怎么樣都挺好的。
……
第二天，周宜寧真的搬出酒店，住回自己在酒店附近的房子。
這套房子是她高中的時候周利輝買給她的，周嘉蕙把毛球扔掉后，她每次看見周佳蕙都恨不得撕了她，兩個人一見面就要鬧，有時候還會動手，到了高三，已經(jīng)到了不得不隔離的地步。
周佳蕙是不可能離開周家的，周宜寧平靜地說她要搬出去，周利輝就給她弄了這么一套房子，房子很大很豪華，還請了一個阿姨給她做飯打掃屋子。
那時候她經(jīng)常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第二天周利輝又讓人給她買了新了，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情，他一向揮金如土。
直到有一次，被一同進門的周利輝和秦苑親眼看見了，秦苑啊，就是她那個媽媽，生下她就跑出國的媽媽，幾年也不會回來看她一次的媽媽，瞧見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或許心疼了吧。
秦苑似乎不忍看她，轉(zhuǎn)過臉。
然后，秦苑要帶她出國，周利輝同意了，她自己也同意了。
周宜寧讓張然把行李放下就可以回去了，張然點頭：“那還要我給你買些什么上來嗎？”
周宜寧：“不用，你回去吧?！?br/>
張然走了，周宜寧開始收拾東西，這套房子她剛回國的那段時間住過一陣，衣柜里還有很多她的衣服，房子也很干凈，換套床單就可以住人了。
她躺在床上，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果然來例假了。
或許是最近情緒波動有些大，這次小腹格外疼，第二天一到劇組就被化妝師看出來了，“你臉色怎么這么差？那個來了？”
周宜寧無力地點頭，張然給她泡了杯紅糖水，“快點趁熱喝，會舒服一點。”
熱氣騰騰的紅糖水喝完，確實好了很多。
化完妝換好衣服，抱著暖水袋坐在一旁候場，季東陽站在對面跟衛(wèi)導(dǎo)討論，朝她這邊看了一眼，瞧見她臉色有些不對，恍然想起她昨晚說的話，原來是真的。
還以為是她激他的。
今天周宜寧身體不太舒服，拍戲狀態(tài)就不太好了，頻頻ng。
從開機到現(xiàn)在，周宜寧表現(xiàn)一直很好，像今天這種狀況還沒發(fā)生過，衛(wèi)導(dǎo)還算寬容，揮揮手：“去休息一下，等會兒再繼續(xù)?！?br/>
周宜寧感天謝地，窩進休息室去了。
現(xiàn)在她是女主角，待遇比之前要好，跟季東陽一樣，有個單獨的休息室。
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
周宜寧喊了聲：“進來吧?！?br/>
眼睛一抬，就看見沈言均走進來，她皺眉：“你怎么來了？”
沈言均上次來都沒跟她說上一句話，笑了笑，“經(jīng)過這里，過來看看。”
周宜寧撇撇嘴：“你很閑？”
沈言均看了她一眼，有些無奈：“沒有，真的是經(jīng)過，周叔叔說他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讓我過來看看你，什么時候回去吃頓飯？我陪你一起回去?！?br/>
周利輝是給她打過電話，不過是想讓她放棄這個角色，后來再打來，她就不接了。
沈言均盯著她，像是在考慮怎么開口更合適，周宜寧卻說：“周佳蕙生日快到了吧？我爸是想讓我到時候也回去吧？都這么多年了，還妄想我能跟她姐妹和睦?！?br/>
沈言均皺眉：“你誤會了，周叔叔不是想讓你跟周佳蕙和睦相處，他是想跟你緩解這種關(guān)系?！?br/>
周宜寧笑笑，“晚了?！?br/>
又是一陣敲門聲，打斷沈言均將要說的話，周宜寧站起身，“我要準備拍戲了?！?br/>
拉開門，就看見季東陽站在門外，他低頭看她，“休息夠了？”
周宜寧點頭：“嗯?！?br/>
她盯著他看，他轉(zhuǎn)身離開，“休息夠了就過來對劇本?！?br/>
周宜寧驚奇地盯著他的背影，兩眼放光地跟上去，一路跟到他休息室，一進門就從身后抱住他，“對什么劇本??？我們不是對過了么？”
季東陽笑笑，拔掉腰上的手臂，回過身盯著她：“剛才不是ng了很多次？”
周宜寧：“……”
她又蹭過去，“我肚子疼?！?br/>
季東陽想起剛才她臉色發(fā)白的模樣，神色緩和了幾分，手放在她小腹上，“這里疼？”
她點頭：“嗯，疼死了?！?br/>
其實已經(jīng)沒那么疼了，但她就喜歡看他這模樣，真是難得啊。
季東陽抿緊唇，手在她小腹上輕按了下，很快就把手收回來了，轉(zhuǎn)身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周宜寧猛地從身后抱住他，咖啡杯被她撞得一晃，撒了不少出來，正好濺在季東陽白色襯衫上，這是為了拍戲才換上的，他隱忍地盯著襯衫上的褐色污漬，緩緩將咖啡放下。
再次拔下她的手，轉(zhuǎn)身面向她，讓她看清自己的杰作。
周宜寧：“……”
她沒想到會這樣啊……
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季東陽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輕吐出口氣：“算了，等會兒換一件。”
周宜寧癟嘴，“你生氣么？”
“沒有?！?br/>
一件襯衫而已，沒必要。
季東陽走出休息室，周宜寧低著腦袋跟在身后,從他背后溜回自己休息室。
阿銘看見他襯衫上的污漬,驚訝道：“東哥你衣服臟了！”
季東陽神色不變：“咖啡灑了。”
服裝師一看,連忙道：“東哥跟我來吧，再換一件，還好準備了三件?！?br/>
季東陽點點頭,去換衣服，阿銘在身后嘀咕：“這么多年了,從來沒見過東哥把咖啡灑自己身上……”
一切準備就緒，衛(wèi)忠再次喊開拍。
陸延州坐在自己辦公室,穿一件白色襯衫,背對著辦公桌,鼻梁上架著副無邊眼鏡，臉上沒什么表情,手里捧著一本書,手指修長，漫不經(jīng)心翻過一頁。
腳步聲由遠而近,“咔”一聲,門開了。
陸延州轉(zhuǎn)過身,看向面前的年輕姑娘，微微一怔，“坐吧?！?br/>
裴鳶在他面前坐下，看著他，“陸醫(yī)生。”
陸延州喜歡直接進入主題，他相信面前的姑娘也一樣，于是，直接開口：
“平時最喜歡做什么？”
“摔東西。”
“還有呢？”
“喝酒，抽煙，跳舞，做/愛?！?br/>
“最想做什么？”
“殺人?！?br/>
她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眼底沒有一絲溫度，冷冰冰地像說天氣很好一樣。
眼神空洞，深遠。
陸延州盯著她看了幾秒，慢慢彎了下嘴角，“殺誰？你自己？”
裴鳶平靜的眼底終于泛起一絲波瀾，接著，她拉開椅子，轉(zhuǎn)身離開，門關(guān)得“砰”響，陸延州等了幾秒，門再次推開，裴鳶倚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笑得極妖：“陸醫(yī)生，今晚去我家么？”
陸延州笑，搖頭，“你該坐下來跟我談?wù)劇！?br/>
裴鳶依舊笑：“你剛才看我的眼神里有驚艷，覺得我漂亮，不是么？”
陸延州轉(zhuǎn)身面對她，“我不會跟我的病人發(fā)生關(guān)系?！?br/>
……
衛(wèi)忠終于喊了“過”，周宜寧抿了下嘴角，接過張然遞來的熱水，捧在手里看向季東陽，剛才那段只是裴鳶的一小片段，她是個18歲就成名服裝設(shè)計師，這幾年拿過不少國際大獎，人生卻墮入黑暗，空洞，了無希望……
不知道燦爛的人生是什么樣的。
不知道燃燒的青春是什么樣的。
周宜寧低下頭，轉(zhuǎn)身離開。
沈言均還沒離開，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周宜寧演戲，沒想到她演技這么好，剛才的她，卻讓他覺得很陌生。
這場戲后，周宜寧晚上還有一場，中午有很長一段候場休息時間，沈言均問她：“中午一起吃飯？”
周宜寧：“不了，劇組有盒飯?！?br/>
她可以跟季東陽一起吃。
沈言均向來不喜歡逼她，有時候確實很想逼逼她，但偶爾她又變得很乖，很聽話，每當那時他都欣喜若狂，以為她終于瞧見他的好了，說不準第二天又變回那個愛炸毛脾氣差的小姑娘，她總是這么反復(fù)無常。
后來他出國念書，每次回來呆的時間都不長，等他回來安定時，她已經(jīng)被秦苑接到英國去了，兩人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再見面，她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陌生了。
周宜寧看著沈言均離開，抱著暖水袋坐在椅子上翻劇本，卻一頁沒翻。
周利輝讓她跟沈言均訂婚的時候，說過：“言均一直喜歡你，無論是從人品還是長相家世都沒得挑，跟他在一起你會過得很好，就算……”
“就算他知道我有病，也不會嫌棄我對吧？”
天一黑，周宜寧就準備拍第六場，就是她試鏡那天演的那場戲。
這一條非常順利就拍完了，周宜寧盯著一地的狼藉，指尖掐進手心，傳來痛覺，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淋漓盡致地摔過東西了，以前每次摔完東西都會有種愧疚感，像做錯了事兒，很多時候她摔完東西，又乖乖地把所有的碎片都收拾干凈……
她享受摔東西時的快感，也享受收拾垃圾碎片的時間消磨。
裴鳶不會有愧疚感，她只有發(fā)泄的快感。
周宜寧覺得自己在角色，往事，不斷重演，越來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盯著一地的碎片，不等道具組收拾，忽然站起身，找到旁邊的掃帚，從旁邊開始掃。
她的舉動讓在場的人愣了一下，道具小哥連忙過來搶過她手中的掃把，“周小姐這種事情是我們的活，你別忙活啊……”
周宜寧執(zhí)著得抓著掃把，“我摔的，我來掃?！?br/>
道具小哥爭執(zhí)不過，為難地站在那兒，正在跟衛(wèi)忠討論下場戲的季東陽看過來，盯著她仔仔細細地打掃每一個角落，微微蹙眉，衛(wèi)忠也覺得這姑娘也太執(zhí)著了，“周宜寧你把活都搶了，他們做什么？你好好拍戲就行?！?br/>
周宜寧抬頭，乖乖地笑了一下，“我肯定弄得更干凈，我摔的還是讓我來掃吧。”
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的怪異，只覺得這姑娘脾氣真好，還幫道具小哥整理現(xiàn)場。
季東陽眉頭蹙得更深，衛(wèi)忠喊了他兩聲：“東陽？繼續(xù)說接下來的?！?br/>
他回過神，看向衛(wèi)忠，笑了一下：“好，陸延州和裴鳶明天的戲份……”
周宜寧把現(xiàn)場清理干凈，一片碎片都不留，道具小哥撓著腦袋跟她道謝，她盯著一垃圾桶的碎片和垃圾，猛地清醒，她在做什么？
丟下掃把，轉(zhuǎn)身就走，像在逃離某個遙遠，被封存在心底深處的某個靈魂。
那不是她，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周宜寧跑回了自己家，季東陽還在劇組拍戲，她今晚的戲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離開劇組也沒人說什么。
第二天，衛(wèi)忠一早就說：“今天先拍陸伶和嚴程的戲份，下午再安排?！?br/>
陸伶奇怪：“上午不是主要拍裴鳶的戲份嗎？”
衛(wèi)忠：“周宜寧那丫頭請假?！?br/>
陸伶皺眉，排場還真大，剛開機沒幾天就請假，她上次見過沈言均，知道沈言均是周宜寧的前未婚夫，他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劇組的人都心知肚明，兩人都是萬薇的簽下的，周宜寧的待遇和資源比她當初好太多了，她混了幾年才爬到小花旦的位置，出演衛(wèi)忠的電影還只能演個女二號，周宜寧命真好，直接就是女主角。
萬薇可真偏心，有后臺就是好。
晚上，季東陽工作結(jié)束，換好衣服回到車上，阿銘正靠在方向盤上打瞌睡，聽見關(guān)門聲猛地就清醒了，揉著眼睛回頭：“東哥，可以回去了嗎？”
季東陽靠在車上，摸出手機，“等會兒?！?br/>
周宜寧剛洗完澡，就聽見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是季東陽，連忙接通，“喂?！?br/>
“還沒睡？”
“嗯，剛洗完澡，你拍完了么？”
季東陽低低地嗯了聲，問她：“你住哪兒？”
周宜寧坐在沙發(fā)上，拉了個抱枕塞懷里，有些高興：“你要來看我嗎？”
季東陽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經(jīng)11點了，“你把地址告訴我?！?br/>
周宜寧高興地把地址念給他聽，調(diào)侃他：“記得住么？很近的，你跑步過來都可以，不過你肯定不能在附近跑步，會有一群粉絲在后面追著你跑，隊伍會越來越龐大，像滾雪球……”
她想象那個畫面，自己笑了，要是季東陽真來了肯定就不能回去了，可惜她例假來了，周宜寧無限惋惜：“可惜我現(xiàn)在不方便，要不你過幾天再來？”
季東陽抿緊唇，覺得，她又變回那個小魔女了。
“叫你上次別憋著，后悔了么？”
在她說出更離譜的話之前，季東陽打斷她的話，掛掉電話。
阿銘回頭：“東哥，回酒店嗎？”
剛才好像聽見他跟小魔女要地址。
季東陽靠回椅背上，摸到眼罩戴上，閉上眼睛，“嗯，回酒店?！?br/>
東哥可真能忍啊，阿銘把車開出去，又聽見后座的男人說了句：“上次我讓你買的書，照著清單再買一份?！?br/>
阿銘：“不是在行李箱嗎？那天我拿出來了啊，就放在桌上?！?br/>
“少了兩本，把那兩本補回來?！?br/>
“哦……”阿銘回憶了一下，“我記得我買齊了??！”
季東陽扯下眼罩，看向窗外，想起周宜寧偶爾怪異的行為，忽然轉(zhuǎn)變的個性，以及獨獨少了的那兩本書，“是買齊了，我弄丟了，再買一份。”
阿銘點頭：“好的。”
東哥最近有些不對啊，書這種東西，他一般不會弄丟的，今天咖啡灑在身上，也有點……
不像他。
總算有點談戀愛的樣子了。
第二天一早，季東陽和周宜寧很早就到劇組準備，周宜寧化好妝，看著沒人注意，偷偷溜進季東陽休息室，阿銘也在里面，一看人進來，自覺地出去了。
走到門口，給季東陽說了聲：“東哥，我順便去買書了啊?！?br/>
季東陽點頭。
等人走后，周宜寧立刻蹭過去，直接坐在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笑容很甜：“阿銘去買什么書?。俊?br/>
季東陽拉下她的手，“這個你要問他了?！?br/>
周宜寧哼了聲，“我還以為是給你買的呢?！?br/>
季東陽摟著她的腰，將人拉起來,轉(zhuǎn)身去倒咖啡,遞給她一杯,周宜寧興高采烈地接過，捧著杯子喝了一口，忽然叫他：“哎,季東陽?！?br/>
他端著咖啡，斜倚著桌沿,鼻腔輕輕哼出：“嗯？”
周宜寧沖他笑：“我們什么時候去約會吧，偷偷摸摸的那種?！?br/>
季東陽撇頭看她,眉頭微挑：“你想去哪兒？”
周宜寧歪著腦袋想,她也不知道能去哪兒,季東陽這個目標太大，萬一被拍到就麻煩了,跟他約會,也只能偷偷摸摸的了。
如果能出國就好了，她想。
“我先想想,想好了告訴你?！?br/>
他放下咖啡,極淡地：“嗯。”
統(tǒng)籌過來敲門,在門外喊了聲：“東哥，準備開拍了?！?br/>
季東陽看了周宜寧一眼，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對于周宜寧偶爾從季東陽休息室出來這件事，劇組的人也見怪不怪，沒多想，畢竟兩人是男女主，對手戲最多，又剛合作過一部戲，關(guān)系熟點很正常。
先拍季東陽和余遠航的戲份，衛(wèi)忠跟兩人聊了幾句，一切準備妥當就開拍了。
周宜寧在旁邊候場，張然拿著手機過來，附在她耳邊低聲道：“宜寧你電話?！?br/>
周宜寧看了一眼，淡聲道：“你幫我接，說我在拍戲，沒空?！?br/>
張然愣了一下，很快就拿著手機走向一旁，盯著屏幕上“爸爸”兩個字接通電話，“周爸爸您好，宜寧正在拍戲，不方便接電話?！?br/>
周利輝皺眉：“你是誰？”
“我是她助理?！?br/>
“我知道了，等會兒讓她給我回個電話?！?br/>
電話掛斷，張然把周利輝的話轉(zhuǎn)達給周宜寧，周宜寧嘲弄地勾起嘴角，目光冷冷地看向前方。
等了一個多小時候，輪到周宜寧跟陸伶的對手戲。
上午拍攝結(jié)束，周宜寧捧著劇組盒飯慢慢地吃，飯菜有點涼了，她扒了幾口就沒胃口了，突然有點想抽煙，她是沒有帶煙，但裴鳶吸煙，劇組準備的道具，軟玉溪。
從桌上拿走那包煙，尋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對著窗外點燃一根煙，抽了半根，塞在兜里的手機便響了。
周宜寧掏出手機，接通：“爸。”
周利輝：“今晚回家一趟，你回這邊已經(jīng)好幾天了，都沒回過一趟家，像話嗎？”
周宜寧笑，手垂在身側(cè)，白皙纖細的手指輕彈煙灰，倚著墻，仰起頭，吐出一口煙圈。
季東陽從洗手間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這是周宜寧，不是裴鳶，他分得很清。
他聽見她淡漠地開口：“好，這兩天我會回去一趟?！?br/>
周宜寧掛掉電話，一根煙已經(jīng)燃盡，又從煙盒里抽出一根，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回頭，就看見季東陽正朝她走過來。
突然有種被抓包的感覺，手里的煙像個燙手山芋，不知道該拿它怎么辦。
多數(shù)男人都不喜歡女人抽煙，季東陽也一樣，他走到她面前，直接把她手上那根煙抽走，慢慢地看向她：“不是說了，想抽煙的時候的告訴我？”
周宜寧忽然笑了，很想抱住他，但這里是走廊，那邊還有兩個道具小哥在整理道具。
她忍住了，輕佻地笑：“你管我??？”
男人想管一個女人的時候，說明他在意，周宜寧這么一想，笑得越發(fā)得意，季東陽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面上卻依舊保持冷靜，把煙放回煙盒，“這是劇組道具?！?br/>
周宜寧：“……”
看著他沒收劇組道具，轉(zhuǎn)身離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出去了一上午的阿銘回來了，把那兩本書放在桌上，季東陽瞥了一眼，“先拿回酒店放著?！?br/>
阿銘疑惑：“晚上收工再帶回去不行嗎？”
還要特意跑一趟？
季東陽點頭：“嗯，現(xiàn)在拿回去。”
免得那姑娘看見了，又偷走，她在害怕什么呢？
低頭看向那兩本書，《精神分裂癥》《人格分裂》。
在接下《心結(jié)》劇本之前，也有過類似題材的劇本找過他，劇本他都看過，都不太滿意，所以沒接下，衛(wèi)忠導(dǎo)演的戲一向有口碑，編劇也是業(yè)內(nèi)最有名的李巖，毋庸置疑這是一部好電影，他不想錯過。
只是沒想到，其中會有個意外。
這個意外，是周宜寧。
周宜寧不住酒店，不能偷偷摸摸地溜進他房間，兩人獨處的時間就更少了，每天只能見縫插針地溜進他休息室，趁著沒人的時候偷親他一下，抱一抱，剛開始季東陽還會趕人，后來就由著她了。
三天后，周宜寧下午六點收工，自己開車回了周家，到那邊還不到七點，周利輝也是剛回到家，阿姨正張羅著開飯，周佳蕙和夏蕓坐在兩側(cè)，周利輝坐在主桌上，一家子其樂融融。
阿姨看見她回來，連忙轉(zhuǎn)身回去，“大、大小姐回來了。”
周宜寧朝餐桌看了一眼，覺得有些刺眼，很快就偏過頭去，夏蕓長得很漂亮，溫溫柔柔的樣子，四十多歲了，保養(yǎng)得宜，依舊溫柔美麗，小時候秦苑還沒回來的時候，周宜寧一直以為夏蕓就是她的媽媽，總是跟著周佳蕙叫她媽媽，小小的她特別想不通，為什么媽媽這么偏心，每次跟妹妹吵架，媽媽都是偏向妹妹，她委屈得不行，以為自己不夠乖。
那時候她很乖很乖，就想媽媽多喜歡她一點。
可是啊，不論她多乖，媽媽都更喜歡妹妹。
當然，也有例外，周利輝在場的時候，夏蕓一般就偏向她，四五歲的小姑娘每次都像吃到了糖果一樣，能開心一整天，今天媽媽喜歡我比喜歡妹妹多一點。
但是周利輝一離開，媽媽就不喜歡她了。
所以小時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和媽媽都能在她身邊，這樣媽媽就能一直喜歡她了。
那個扭曲的兒童時期，周宜寧一想起就覺得心口悶得難受。
……
周利輝從椅子上站起來，吩咐阿姨：“給小寧加副碗筷，再炒兩個她喜歡吃的菜。”
阿姨連忙進廚房忙活去了。
周佳蕙原本筷子都拿起來了，看見周利輝放下筷子，等周宜寧入座一塊吃，不高興地放下筷子，瞪了周宜寧一眼，“要回家不知道早點回，我都餓死了。”
周宜寧懶得理她，拉開椅子坐下，徑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嘴里，“要死就快死，我也不想回來，但是爸打了好幾次電話給我?！?br/>
周佳蕙也夾了塊牛肉，冷哼：“你才要死呢！當了明星就是不一樣，還會耍大牌了?！?br/>
周利輝厲聲道：“行了，你姐剛回家你就跟她吵吵鬧鬧，什么死不死的，不像樣?！?br/>
周佳蕙頓時覺得委屈極了，“爸爸，明明是她先說我的，我一個人怎么吵得起來，你從她出國后就一直偏心她?！?br/>
夏蕓臉色微變，“佳蕙別亂說話，吃飯?！?br/>
飯桌上終于安靜下來了。
飯后，客廳里的電視正在播放一檔綜藝節(jié)目預(yù)告片，周宜寧瞥了一眼，就是《太平王朝》上節(jié)目宣傳的那期，她一臉嫌棄：“他啊，就是個行走的冷空氣?！?br/>
季東陽五官硬朗英俊，淡淡一笑：“別看她笑得像個天使，其實是個女魔頭?！?br/>
咿？他說她笑得像個天使？
周宜寧當時很氣，只注意到后面的“女魔頭”，那時候他之所以會這么說，大概是因為她咬破了他嘴唇。
周佳蕙很不高興：“東哥跟你演同一部戲真是苦了他，有你在里面我連看劇的*都沒有了，還有《心結(jié)》，你是靠言均哥才拿到女主角的吧？”
如果是以前，周宜寧恨不得跟她吵個天翻地覆，現(xiàn)在卻沒了興致。
拎起沙發(fā)上的背包，就要離開。
周利輝叫住她：“等等，跟我來書房一趟。”
周宜寧回頭看他，背著包跟在他身后，走進書房。
關(guān)上門，周利輝轉(zhuǎn)身看向她，“小寧，聽爸爸的話，退出這個劇組，以后你想拍什么電影都行，我問過mike，這對你的病不利?！?br/>
周宜寧面無表情：“我不會退出的，我說過，我會演完?！?br/>
周利輝忍著怒氣，“你聽爸爸一次行不行？如果你再犯病，我怎么跟你媽媽交代？”
周宜寧冷笑：“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跟誰交代?！?br/>
話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猛地拉開門，就看見周佳蕙站在門外，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快步下樓。
一路疾走，上車，“砰”關(guān)上車門。
發(fā)動引擎，迅速離開。
季東陽剛回到酒店，阿銘就喊他：“東哥，節(jié)目今晚播出，你要不要看看？”
季東陽這才想起前段時間錄制的節(jié)目，阿銘已經(jīng)打開電視，里面正播到正片，兩人對恁的片段。
節(jié)目播出后，微博上便炸開了,季東陽和周宜寧捆綁上了熱搜,在《太平王朝》播出之前,周宜寧通過這檔節(jié)目讓更多觀眾認識了她，微博上熱議紛紛，有夸她的,當然罵她的更多。
“說我東哥是行走的冷空氣？果然是后臺硬人膽大，什么話都敢說?！?br/>
“這女人也忒自大了吧,居然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這么說東哥，也不怕在圈里混不下去??！”
“我覺得你們也別噴,你們見過東哥對恁別人嗎？莫名……很有愛?。 ?br/>
“我也覺得周宜寧挺直率的,也就她敢這么說東哥吧？而且東哥都沒介意,你們見過東哥這樣子嗎？行走的冷空氣多適合東哥啊，一點也沒說錯啊……”
……
周宜寧剛回到家,就接到萬薇的電話,“看過節(jié)目了嗎？”
將鑰匙扔回桌上，“看過預(yù)告片?！?br/>
萬薇笑笑：“果然上熱搜了,不過不算什么壞事,我看你微博漲了不少粉絲,那些罵人的話就不用管，在娛樂圈誰沒一些黑粉?！?br/>
周宜寧抽出根煙，含進嘴里，一邊摸索打火機一邊道：“我知道，那些罵人的話不會影響到我的，你放心吧。”
萬薇：“那就好，有很小一部分粉絲站了cp粉，只是少數(shù)，本來我想趁機讓你跟季東陽炒個cp的，楊勛那混蛋死活不同意。”
炒cp？周宜寧摸到打火機，沉默了一下，才說：“我跟季東陽現(xiàn)在在談戀愛?！?br/>
“……你說什么？！”
“我跟季東陽在談戀愛?！?br/>
……
這個電話打了半個多小時，周宜寧有些后悔交代給萬薇了，好的一點是，萬薇現(xiàn)在也覺得不宜公開戀情，畢竟她的起點算很高了，如果還沒作品上線就先靠炒作紅起來，絕非好事。
和影帝談地下情，挺刺激。
放下手機，擦亮打火機，猛地想起他說過“讓你別抽”，咬了下煙頭，把未點然的煙扔進垃圾桶。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周宜寧低頭看了眼，笑了起來，高興地接通電話，“呀，你又給我打電話了?！?br/>
季東陽是擔心她看了網(wǎng)上的評論心情受影響，現(xiàn)在聽聲音，完全沒有，彎了下嘴角，“給你打電話很稀奇？”
“嗯，稀奇?！?br/>
他低笑了聲。
她起身回到臥室，拉開衣柜挑睡衣，對著鏡子比劃，嬌笑道：“季東陽，你來找我吧?！?br/>
季東陽低頭盯著手里的書，已經(jīng)翻到尾頁，“今晚不行?！?br/>
這么跑出去，肯定是不行的，整個劇組的人都住在這個酒店，外面每天都有狗仔蹲點。
“哦。”她有些失落，把挑好的睡裙又放回去，坐回床上。
他合上書，極淡地說：“下次吧?！?br/>
周宜寧心情又好了起來，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翹起腳，“給你說個秘密?！?br/>
“嗯？”
“我家鑰匙藏在門口外面，你要是來了我還沒回家的話，你可以先進來等我?！?br/>
她聲音很小，小心翼翼的語氣，真的就像在分享自己心底的小秘密，季東陽猛地想起上次，她忽然變乖的那晚，第二天她蹲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找鑰匙，被他撞見時眼底的驚慌，以及慢慢放下防備的眼神。
她信任他。
想起那一幕，不知為何，他一時間竟覺得很苦澀。
掛斷電話，季東陽給陸蕭打了個電話，“你那邊還有二手車嗎？給我弄兩部?！?br/>
陸蕭笑：“要干嘛？”
季東陽沒告訴他，“給我弄來就行。”
陸蕭辦事效率很快，沒兩天就把車鑰匙給他送來了，車就停在酒店的地下車庫，他來的時候是下午，季東陽跟周宜寧正在拍一場對手戲。
他盯著周宜寧，真覺得這姑娘越看越讓人入迷，不過季東陽說她有主了，誰呢？真他媽好運氣。
一場戲結(jié)束，季東陽走到陸蕭面前，陸蕭把車鑰匙給他，目光卻追著周宜寧，這場戲她穿得清涼，一雙腿又直又白，腰很細，看起來還很軟，他就沒見過腰這么細軟的姑娘。
季東陽淡淡出聲：“看什么？”
陸蕭笑笑：“長得漂亮，雖然有主了，但多看幾眼怎么了？”
陸蕭不像季東陽，說話直接，也混，“腰真他媽細?！?br/>
季東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的腰，是很細，還很軟。
周宜寧套上外套，回到休息室，靠在椅子上休息，摸到兜里的眼罩，套上腦袋。
大概是被季東陽影響了，現(xiàn)在她在劇組休息也習慣戴個眼罩。
晚上有一場大戲，那場戲從看見劇本那天就開始害怕，甚至有些想逃避。
但終究還是要拍的。
劇組將攝像機等移動到18樓天臺，甚至連威亞都準備了，周宜寧靠在墻邊，腿開始發(fā)軟。
季東陽站在她身旁，借著城市燈火看清她煞白的臉，頓了一下，問：“恐高？”
周宜寧摸了摸手心里的汗，沒說話，僵硬地點了下頭。
季東陽蹙眉，目光看向前面正在試調(diào)的工作人員，像在想辦法，卻無計可施，這場戲必須得拍，他抿緊唇：“能堅持嗎？”
她又僵硬地點了下頭。
季東陽趁著沒人注意，抬手，在她柔軟的腦袋上輕揉了一下，嗓音壓低：“別怕，不會有事的，等會兒別盯著下面，對戲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br/>
周宜寧仰起頭，總算開口了，“好……”
衛(wèi)忠看那邊準備得差不多了，朝他們走過來，“東陽，周宜寧你們來一下?！?br/>
兩人走過去，越靠近邊緣，周宜寧腳步越僵硬，今晚風有些大，吹得在耳邊呼呼直響，恐懼加深，腿更軟了，不慎被地上的線給絆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往前傾，季東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給撈回來了。
周宜寧喘著氣，嚇得更白了，緊緊揪著他的衣服，不肯撒手了。
衛(wèi)忠一看，有些明白過來了，皺眉看向周宜寧：“你恐高？”
她沒說話，季東陽替她回答了：“嗯?！?br/>
恐高這事有些難辦，這場戲很重要，周宜寧現(xiàn)在這樣子要怎么把握表情動作，以及臺詞語氣等等。
季東陽低頭看向揪著他衣服的小姑娘，“好點了么？”
周宜寧咽了咽喉嚨，嗓音微顫：“嗯……”
現(xiàn)場默了幾秒，周宜寧舔了下唇，“導(dǎo)演，給我半小時時間，我會調(diào)整好的?！?br/>
衛(wèi)忠看了季東陽一眼，點頭：“行?！?br/>
周宜寧轉(zhuǎn)身，慢慢往回走，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季東陽。
過了一會兒，季東陽道：“我出去一下?！?br/>
劇組包了半層辦公樓，工作人員都上了天臺，只剩一個人在12樓留守看場地，沒了人，夜里的辦公室顯得空蕩寂靜，坐在前臺的男人一看見她，愣了：“周小姐怎么回來了？”
周宜寧從桌上拿起那包煙，“還沒調(diào)整好，我休息一會兒再上去?！?br/>
因為樓下沒人，屋子都關(guān)了燈了，只有前臺留了燈。
她拿著煙走向走道盡頭，腳步輕得連聲控燈都沒亮，人倚在墻邊，擦亮打火機，樓道瞬間亮了，季東陽走到拐角處，正好看見她點燃了煙，嘴唇抿成一條線，走過去。
男人沉穩(wěn)的腳步聲一步步接近，聲控燈亮了。
周宜寧轉(zhuǎn)頭，看清他的臉，下一瞬，又把頭轉(zhuǎn)回去盯著正前方，吐出一口煙圈。
季東陽走到她面前，她主動把煙掐了，仰頭看他。
兩人都沒說話，等了一會兒，燈暗了。
下一秒，周宜寧就抱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急急地吻上他的唇，她主動閉上眼睛，不去看他，很快，他摟住她的腰，將人往上一提，壓在墻角，狠狠地撬開她的嘴角，舌尖滑進去。
她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上衣短俏，露出雪白的一截腰，季東陽的手握著她細軟的腰，肌膚軟滑細膩，手在上面停了很久，開始在她腰上輕摩，有些愛不釋手地握住腰側(cè)，他手指修長，她腰夠細，感覺一只手就能掌握一大半。
男人掌心粗糙，摩挲在細嫩的皮膚上，一陣陣輕癢，她發(fā)出像貓一樣細小的聲音。
季東陽含著她的唇，頓了一下，手下不自覺用力，掐著她的腰，吻得更深。
他的吻永遠能讓人意亂情迷，不知過了多久，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周宜寧瞬間清醒，緊張得心口直跳，立刻低下頭縮進他懷里，連呼吸都不敢。
聲控燈應(yīng)聲而亮，不知道路過的人是沒注意到走道盡頭緊緊相擁的兩人，還是看見了沒出聲。
腳步聲漸漸消失。
安靜了好久，燈就暗了。
誰也沒有說話，又好久。
周宜寧從他懷里抬起頭，有些緊張地小聲問：“我們是不是被人看見了？”
剛才那人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季東陽皺眉，安撫她，“沒事?！?br/>
周宜寧還是有些擔心，“你快先回去，我等會兒就上去?！?br/>
季東陽看了她一眼，低低嗯了聲轉(zhuǎn)身走了。
他一走，聲控燈再次亮起，周宜寧盯著他高大修長的背影，莫名地安心了。
再次回到天臺，季東陽正在跟衛(wèi)導(dǎo)說話，她深吸了口氣，緊張和害怕的情緒因為剛才的親吻得到平復(fù)。
她走過去，對衛(wèi)忠說：“我準備好了?！?br/>
夜色暗沉，冷風呼嘯,城市璀璨的燈光盡在眼底。
天臺上坐著個穿白色毛衣的姑娘,風吹亂她的長發(fā),在夜里像水里飄動的海藻，帶著一絲詭異的恐懼感，修長纖細的小腿懸空垂下,輕輕一晃，仰著白皙的臉看向天空,真是個寂靜的夜晚，適合死去。
忽然轉(zhuǎn)過身,盯著身后的男人：“不要過來。”
陸延州臉色沉冷,語氣極為嚴肅：“你先下來,死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你這是逃避,我會幫你?！?br/>
裴鳶輕盈地笑出聲,挑眉看著他：“誰說我要自殺？我只是覺得坐在這兒刺激。”
陸延州：“等你的精神對這種刺激麻木了，就會想往下跳。”
裴鳶忽然不笑了。
衛(wèi)忠盯著監(jiān)視器,皺眉喊了聲：“咔——周宜寧你再放松些,你眼底還是有絲恐懼的,裴鳶已經(jīng)到了連死都不怕的地步了，再放松點。”
周宜寧深吸了口氣，懸空的小腿有些發(fā)抖，“好……”
季東陽正看著她，兩人目光相觸，他眼底沉靜，黑亮，專注地盯著她，奇跡般地，她忽然有了勇氣。
曾經(jīng)她也是連死都不怕，現(xiàn)在，怕高，更怕死。
周宜寧咬了下唇，撇開視線，仰頭盯著黑沉沉的夜空，如果天上有顆星星，那一定是季東陽給她的。
再次開拍。
最后一刻，裴鳶忽然站起身，纖瘦單薄的身形站在邊緣，張開雙臂，在邊沿走了幾步，只有幾公分的距離，她就會踏空墜落，陸延州緊張得心口都要跳出來了，卻不敢大聲吼她，嗓音干啞：“裴鳶，下來，我拜托你。”
他緩緩靠近，忽然，她轉(zhuǎn)過身，低頭看向他，嫣然一笑：“我不會跳的?！?br/>
下一秒，她忽然從天臺邊緣跳下來，陸延州連忙伸手接住她，狠狠將人往門口那邊拽。
……
周宜寧腿軟得不受控，季東陽一拽，她整個人直接往地上摔去，季東陽還沉在角色中，手上一沉，猛地反應(yīng)過來，回過身，彎腰，手穿過她腋下，把人提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狀況之外，衛(wèi)忠只能擺手喊了“卡”，朝這邊走過來。
季東陽低頭看她，她的臉煞白，剛才應(yīng)該是強忍著拍完那一段，一拍完就堅持不住了，她腿軟地站不住，差點想抽筋，身體開始下滑，季東陽順勢彎腰，蹲著讓她靠在他腿上。
周宜寧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但還是顫聲道：“我剛才差點以為我要掉下去了……”
衛(wèi)忠來到跟前，正好聽見這句話，“剛才那段已經(jīng)過了，等會兒直接從平地開始拍，不用再站邊緣了，先休息一下，如果可以的話，等會兒我們繼續(xù)，今晚把這場拍完?！?br/>
周宜寧點頭，手心里全是汗，掙扎著要站起來，“腿軟了，站不起來……”
季東陽：“我抱你？”
她點頭。
他抱起她，跟衛(wèi)忠說了句：“我先把她帶回休息室，讓她緩和一下?！?br/>
衛(wèi)忠盯著季東陽看了幾秒，“去吧?！?br/>
人走后，工作人員議論紛紛：
“別說周宜寧，剛才我一個大男人看著都覺得腿軟，一不小心就會踏空，雖然安全措施做得萬無一失，但真掉掛在半空，還是挺可怕的?！?br/>
“是可怕，不過她也夠能忍的，剛才我還以為她真不怕了，沒想到一下來就腿軟了，這演技也是服。”
“不過，東哥今天難得……溫和啊?！?br/>
“基本的紳士風度啊，要姑娘走不動掛你懷里，你不抱？”
“說的也是啊……”
……
季東陽抱著人走進電梯，電梯里空無一人，門一關(guān)上，周宜寧就抬起頭去吻他的唇，很快離開，直直地盯著他：“剛才，你拉我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他視線看向正前方，“沒有?！?br/>
她頭揚得更高，“你有。”
“沒有?！?br/>
“你有，我感覺到了，你肯定是擔心我了，對不對?！?br/>
“……”
“你怕我跳下去是么？”
“……”
“我不會跳的，我怕高?！?br/>
季東陽看了她一眼，低低地：“嗯?！?br/>
“?！彼е叱鲭娞?，往辦公區(qū)走，留住前臺的人可能上廁所去了，前臺沒人，他帶著她徑直走進休息室，沒走幾步，身后聽見幾個姑娘說話的聲音，是下樓上廁所的。
回到休息室，周宜寧被季東陽放在椅子上，他正要起身，被她勾住脖子，只得撐在椅子兩側(cè)，彎下腰，“怎么，還要抱？”
她用力將他往下壓，頭仰上去，親他的唇。
季東陽既不回應(yīng)也不推開她，等她親了幾下，松開掛在他脖子上的手，動了動腿，站起身。
季東陽也站直身體，走向咖啡機，開始煮咖啡。
張然就站在門外守著，之前她也沒發(fā)覺周宜寧跟季東陽的關(guān)系，前幾天萬薇給她打電話交代了才知道，剛才她本來要跟著周宜寧一起進電梯的，被阿銘拉住了。
兩人的助理就守在門外，一有什么風吹草動就好提醒里邊的人。
阿銘看了看張然：“他們這地下戀，弄得我總是緊張兮兮的?！?br/>
張然無奈：“之前沒發(fā)現(xiàn)還好，現(xiàn)在……跟你一樣。”
阿銘笑笑，“沒事，別人不都沒發(fā)現(xiàn)不是嘛。”
話是這么說，阿銘還是有些擔憂，東哥從來不會跟同劇組女演員談戀愛，這么多年都沒破例，遇上小魔女就不行了。
周宜寧走到季東陽身后，抱住他精瘦的腰，腦袋在男人結(jié)實硬朗的背上輕蹭，“剛才撞見我們的那個人是誰??？如果他/她說出去怎么辦？”
之前太緊張了，現(xiàn)在后悔沒看一眼。
季東陽動了一下，倒了兩杯咖啡，指腹摩挲著杯子邊沿，“應(yīng)該只認出了我?！?br/>
周宜寧“咿”了聲，當時他的身體將她遮得嚴嚴實實的，確實不可能看見她，季東陽的背影并不難辨認，如果是劇組的人，肯定能認出來。
“你緊張嗎？”她問。
“沒有?！?br/>
這是實話，如果瞞不住，那也沒辦法，季東陽只希望這件事別影響到她，別影響劇組進度，其他一切好說。
休息過后，今晚剩下的戲份順利拍完。
……
快過年了，劇組正在安排放假的事兒，周宜寧一點也不喜歡過年，今年過年正要碰上周佳蕙生日，她不想回周家，她問季東陽：“今年過年，我跟你一塊過行么？”
季東陽轉(zhuǎn)頭看她，“不回家？”
她搖頭：“不回，你呢？”
季東陽：“不回?！?br/>
她沉默了一陣，想起網(wǎng)上的那些謠言，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謠言，如果是真的，那他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很快搖頭，不，季東陽他不一樣，他面色沉冷，脾氣不太好，但他是正常的，很正常，還很溫暖，他的吻能讓她平復(fù)。
季東陽轉(zhuǎn)身看向她，忽然問：“你想去哪兒？至少五天假。”
小姑娘眼睛一亮，“你答應(yīng)了？我們一塊過年？”
他點頭，反正也是一個人，如果不是她，他今年大概會去阿銘家吃年夜飯，家，是不會回去的。
她追問：“那如果我不說，你準備去哪兒？”
“去阿銘家?！?br/>
“……”
真沒勁兒，還以為他會說想跟她一起過什么的，果然不能期盼這男人嘴里能吐出一句好聽的。
放假前一天，周宜寧跟季東陽要拍第一場吻戲，她數(shù)過了，有四場吻戲，兩場激情戲，這還是她第一次拍吻戲，不過對象是季東陽，她絲毫沒有緊張感，甚至有些期待。
這天，沈言均來劇組探班，一起跟來的還有周佳蕙，周宜寧朝那邊看了一眼，瞬間蹙眉。
沈言均立即走向她，解釋道：“不是我?guī)齺淼摹！?br/>
周宜寧皺眉，沒說話。
周佳蕙揚起下巴，傲氣地看她一眼，然后看向四周，看見季東陽，笑得很開心，快步走過去。
“東哥?！?br/>
季東陽正在看劇本，聞聲撇頭看過去，看見個陌生的姑娘，一身名牌站在他面前，他淡淡點頭。
周佳蕙笑得有些靦腆：“那個，你還記得我嗎？我18歲生日你還去過我生日會的?！?br/>
季東陽這才正眼看她，想起來了，那個小公主，周宜寧同父異母的妹妹。
周佳蕙聲音小了幾分，“過兩天就是我生日了，你能再來參加我生日會么？”
“抱歉，我沒時間?！?br/>
“……那好吧?！?br/>
季東陽目光重新回到劇本上，周佳蕙不好再打擾，悻悻地往一旁走。
周宜寧從她身旁經(jīng)過，徑直走向季東陽，挑釁道：“東哥，可以一起對一下戲嗎？”
季東陽抬眸看她，緩緩將劇本放下，漫不經(jīng)心道：“沒必要?！?br/>
周佳蕙停下腳步，有些幸災(zāi)樂禍地看向周宜寧。
周宜寧急了：“為什么？”
他筆直地盯著她，周宜寧瞬間明白過來了，吻戲就沒必要了，因為他們已經(jīng)試過很多次了。
“我說的是別的戲份?！?br/>
別把她想得跟個女流氓一樣行嗎？
她靠近他，緊緊盯著他，快答應(yīng)她。
季東陽總算點頭了，“可以。”
兩人對了一下臺詞，周佳蕙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憤憤地回到沈言均身旁，賭氣道：“她以為她現(xiàn)在是演員就了不起啦，不是不喜歡東哥嗎？還對戲。”
沈言均面色難看，看向站在一塊對戲的兩人，臉色更沉了。
過了一會兒，衛(wèi)忠過來跟他們說戲，等那邊機器調(diào)好，讓男女主各自就位，場記打板聲一下，衛(wèi)忠喊了聲：“開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