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薩希不知道在宴會那天晚上蔻拉萊恩和莉莉絲到底談了什么，因為他誤食椰果醉成了小獅子人事不省,不過清醒之后趕緊了解了情況,得知并無暴力沖突產(chǎn)生,事情到最后似乎也達成了和平協(xié)議,反正等到第二天萊薩希迷迷糊糊地從辛巴身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門的時候,再見到的人魚王子閣下已經(jīng)是心平氣和的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眼前,他所看到的蔻拉萊恩又換了一張臉……不，應當說，萊薩?？吹搅怂緛淼哪槨ＨR薩希眨了眨眼睛，再看一遍,果然他所看到的蔻拉萊恩掛著的已經(jīng)不是辛巴的臉了。萊薩希暗自吃了一驚，頭皮微微發(fā)麻，下意識想：我變心了嗎？……又猛地反應過來：我為什么要這么想？

    于是問，“你不帶面具出門？”

    蔻拉萊恩搖搖頭，表示，“那個女巫給了我一種魔藥，可以在一段時間內(nèi)壓制住我的本能魔法，那些人類不至于在我的臉上看到各種各樣的人?！?br/>
    萊薩希莫名松了一口氣，然后有心情議論正事，“你準備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蔻拉萊恩沒好氣地說，“我能做什么呢？那個女巫說她今天在王國宣布莉莉絲是來自遠方的公主。”

    “莉莉絲確實是小公主啊，也沒有錯。”萊薩希安撫他。

    “我家的莉莉絲當然是最美麗的小公主?！比唆~國的王子殿下哼一聲，“我會適時地出現(xiàn)，帶上莉莉絲的嫁妝，好叫她風風光光的住進王宮，不被那些愚蠢的人類小瞧。”

    雖然蔻拉萊恩依然將莉莉絲蔑稱為“那個女巫”，但顯然在關于愛麗兒的討論已經(jīng)達成一致站在同一戰(zhàn)線上?？墒恰?br/>
    “嫁妝？”萊薩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兩手空空，身無一物，“你東西都放在哪呢？”

    蔻拉萊恩遙望著大海的方向，瞇起眼睛，聲音柔軟下來，充滿著繾綣的依戀，“在大?！?br/>
    水藻群的影子在水光中搖曳，詭秘悠長。

    這日祖母教她的小美人魚們做花冠，愛麗兒認真地做了一頂，用最好的珍珠、寶石和海底花園種的花朵。她迫不及待要拿花冠去送給她最要好的朋友，住在珊瑚海邊上海溝里的人類女巫莉莉絲。

    “可以讓我親自給你戴上嗎？”愛麗兒高興極了，擺著魚尾圍著莉莉絲游來游去。

    “最好不要?！崩蚶蚪z快速地回答，充滿了慌張，說完，又流露出后悔的情緒，像是怕傷害到愛麗兒。

    愛麗兒愣了愣，皺眉不解的問，“為什么呢？”

    莉莉絲沉默了許久，她把愛麗兒送給她的花冠握在手中，低著頭靜靜凝視，說，“愛麗兒，你知道我從未給你看過我的臉。我一直穿著長袍，這樣不夠朋友，可是我害怕被你看到我的臉……我、我太丑了。我想過，或許我可以用魔力來改變?nèi)菝?，可我的魔力能支持我在海底生活已?jīng)不容易了，我無法在你面前長時間偽裝我的模樣。萬一我嚇到你……”

    愛麗兒安慰她，“沒關系的，我的審美觀也一直被哥哥嘲笑呢。”

    莉莉絲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那還要給我戴花冠嗎？我和這可一點都不般配，你怎么愛和一個女巫打交道呢……我是一個女巫，在人類世界里，這個職業(yè)和美好也完全沒有關系。我在陸地就和黑貓打交道，在海底就和章魚打交道。”

    愛麗兒擺了擺尾巴，浮在水中，托著下巴看著莉莉絲，天真地贊嘆，“他們對章魚有歧視嗎？但泡泡是只很可愛的章魚啊。”

    嗚嗚?。≌鸷车慕新晜鱽?，一只巨大的眼睛從窗戶外面看進來，又是幾聲嗚嗚，充滿了得意。莉莉絲用魔杖敲了敲窗戶，說，“泡泡，不要偷看?！迸菖菔且恢痪扌驼卖~，被莉莉絲救治之后，就成了莉莉絲的寵物，他用長長的觸角固定一座用沉木和巖石拼接成的房子，不為深海水流所撼動，莉莉絲一聲令下，他就會慢吞吞地挪動起來，給莉莉絲搬家。

    愛麗兒依偎著莉莉絲，“你不愿意就算了，我還嫌自己不好看呢。在你們?nèi)祟惪磥恚覀內(nèi)唆~長得很丑吧？鰭耳，還有手掌上的蹼?！彼悬c困擾的望著自己張開的手掌，手指之間連接著薄薄的膜。

    “怎么會呢？”莉莉絲說，她嘆了一口氣，終于掀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真容，她試圖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怕，讓表情再柔和一點，可這對于她來說很是困難，她的五官都已經(jīng)被差不多覆蓋了三分之二張臉的疤痕所覆蓋，只有左上的一小塊是完好的，她也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見。

    ——愛麗兒從夢中醒來。

    日光透過紗帳照進來，一片朦朧，讓她仍有仿佛置身夢中之感。

    她蜷起腿，摸摸腳，竟然沒有多么痛，明明她昨晚踩著高跟鞋同王子跳了半個晚上的舞蹈。她在床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把紅發(fā)撥到一邊，正要站起來時，門被叩響，“我能進來嗎？愛麗兒。方便的話，你就拉一下床頭邊上垂著金穗的繩子?！?br/>
    隔著門板，鈴鐺搖晃的聲音清脆傳來。

    侍女們魚貫而入，隊伍壓場人物是一位黑發(fā)美女，正是昨天愛麗兒所見過的那位新王國，她穿的沒有昨日宴會那么正式，今天穿的是深綠色的鐘形裙，翠綠枝蔓在她的裙擺上蜿蜒伸展。

    洗漱之后，愛麗兒看見她從侍女手中的托盤上拿下一件藍色的裙子來，正笑著問自己，“喜歡這件裙子嗎？”

    不知從何而起的安全感進駐愛麗兒的心頭，然而與之伴生的是揮之不去的疑惑，很多畫面從她的腦海里晃過，一會兒是水光中黑發(fā)的巫女，一會兒是宴會座上艷光四射的新王后。

    然后是她曾經(jīng)與莉莉絲一起的回憶，她問莉莉絲疼不疼，莉莉絲想笑，卻扯到疤痕，落拓卻沒有怨憤。

    “我很抱歉，莉莉絲，我不該讓你回憶起那些可怕的記憶。”愛麗兒又愧疚又氣憤，“是誰對你做了這些？”

    “沒關系的，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已經(jīng)不疼了?！?br/>
    莉莉絲又告訴她，造成這些疤痕的是大海里沒有的一樣東西——火。火可以將水蒸干，可以將世界上的一切焚燒成灰燼，這是住在深海的愛麗兒無法想象的可怕事物。她有點心戚戚然，但隔天便將之拋在腦后，依然對陸地的世界充滿向往。

    愛麗兒稍微低下頭，一只溫暖的手把她的長發(fā)從領口里撩出來，微熱的指點偶爾觸碰到她的脖頸，仿佛燙了她一下。莉莉絲又為她戴上了一串珍珠項鏈。

    “好看嗎？”莉莉絲把愛麗兒打扮的漂漂亮亮心滿意足，又牽她到鏡子前邊，讓本人自己欣賞一下。

    愛麗兒看著鏡子里映照出的兩個女孩怔忡，她其實也不大能夠理解人類的審美觀，可她卻依然望著莉莉絲出了神，她那么好看，就像她以前浮出海面時曾經(jīng)見過的月亮，懸掛在夜空中明亮卻不刺眼的月亮。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崩蚶蚪z贊嘆說，笑盈盈地把愛麗兒看著，“你是未來的王妃，而我即將成為王后，我們理所應當在一起走走?！?br/>
    愛麗兒依然有點恍惚，她總覺得這個莉莉絲就是那個莉莉絲，可為什么這個莉莉絲就是那個莉莉絲呢？她沒有證據(jù)，又不敢冒認。是嗎？真的是嗎？如果真的是呢？那莉莉絲就又厲害又漂亮。她有這樣好的朋友，卻叫愛麗兒突然升起畏葸之情來，愈發(fā)自卑起來。

    她們坐在水池邊水汽濃郁、又有樹蔭的地方歇息。莉莉絲看到愛麗兒出神的神情，不禁靠過去，柔聲說，“愛麗兒，別這樣膽怯和黯淡，不要低下頭，你是王子選中的人，應當有自信?！痹诶蚶蛩箍磥?，現(xiàn)在愛麗兒像是躲進了貝殼里的珍珠，遮蔽住了自己的光芒。

    “我……我……”這種不自在可不是說一兩句話就可以消除了，陸地不是海洋，無論如何，她在陸地上都做不到在海里的神采飛揚，無論她曾經(jīng)是多么的向往陸地，愛麗兒看著莉莉絲優(yōu)美光滑的臉頰，不知從哪而來一股勇氣，問，“莉莉絲，你是莉莉絲嗎？”

    黑發(fā)美人搖搖蕾絲折扇，濃睫下的眼眸流露出疑惑，親昵而陌生地說，“什么？小家伙，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嗎？昨天在宴會上國王介紹過我的名字了啊。我是莉莉絲，國王的新妻子啊。”

    就在這時，一個侍女上前，說，“稟告夫人，有一位自稱是愛麗兒小姐兄長的男子拜見了國王陛下，國王讓您和愛麗兒一同前去?！?br/>
    愛麗兒忐忑極了，她可清楚記得宴會那天晚上哥哥對自己是什么態(tài)度，他想要做什么事，絕不會那么快罷休。一時間她也拿捏不住到底該怎么對付哥哥，只苦惱著，磨磨蹭蹭地跟在莉莉絲后面。

    然后一走進大殿，她就被滿地的珠寶閃了一下眼睛，接著冷靜下來。對于人魚世界，這些人類的珠寶真不算珍貴，在沉船海溝那里有的是，也是后來，在人類世界待了一段時間，她才慢慢知道對于人類來說金銀珠寶的價值所在。

    她聽見蔻拉萊恩右手扶左胸，微微彎腰，對國王說，“您好，非常感謝王子殿下救了我的妹妹，要知道，她是我最小的妹妹，也是我的父王最疼愛的女兒，她走丟的時候幾乎讓整個王國都驚慌混亂?！?br/>
    沒想到生著紅發(fā)的少女會是一國公主。國王和王子面面相覷。

    “愛麗兒大概是失憶了，我可以拿出別的憑證來，但我想你們看看我的臉就可以知曉兄妹一事所言非虛?！鞭⒗R恩沉吟片刻繼續(xù)說，“我在王子求婚時注意到愛麗兒，真是嚇了一跳。說實話，我真的舍不得我的小妹妹。所以，我?guī)砹诉@些珠寶……”

    愛麗兒心上咯噔一下，下意識就上前兩步，著急地張開嘴巴，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失去了說話能力這件事，然而她卻聽見了一個嘶啞的聲音，有點陌生，“……哥哥?！?br/>
    愛麗兒又嘗試著發(fā)音了一次，“哥哥。”這次比之之前要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又能開口說話了？

    莉莉絲不是說作為化身為人的代價是失去聲音嗎？

    “愛麗兒。”蔻拉萊恩回頭，向她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眼神，然后繼續(xù)對國王陳訴，“我?guī)砹诉@些珠寶……作為我心愛的妹妹嫁入你們王國的嫁妝?！?br/>
    作者有話要說：求作者收藏

    萊薩希不知道在宴會那天晚上蔻拉萊恩和莉莉絲到底談了什么，因為他誤食椰果醉成了小獅子人事不省,不過清醒之后趕緊了解了情況,得知并無暴力沖突產(chǎn)生,事情到最后似乎也達成了和平協(xié)議,反正等到第二天萊薩希迷迷糊糊地從辛巴身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走出門的時候,再見到的人魚王子閣下已經(jīng)是心平氣和的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眼前,他所看到的蔻拉萊恩又換了一張臉……不，應當說，萊薩?？吹搅怂緛淼哪?。萊薩希眨了眨眼睛，再看一遍,果然他所看到的蔻拉萊恩掛著的已經(jīng)不是辛巴的臉了。萊薩希暗自吃了一驚，頭皮微微發(fā)麻，下意識想：我變心了嗎？……又猛地反應過來：我為什么要這么想？

    于是問，“你不帶面具出門？”

    蔻拉萊恩搖搖頭，表示，“那個女巫給了我一種魔藥，可以在一段時間內(nèi)壓制住我的本能魔法，那些人類不至于在我的臉上看到各種各樣的人?！?br/>
    萊薩希莫名松了一口氣，然后有心情議論正事，“你準備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蔻拉萊恩沒好氣地說，“我能做什么呢？那個女巫說她今天在王國宣布莉莉絲是來自遠方的公主?！?br/>
    “莉莉絲確實是小公主啊，也沒有錯?！比R薩希安撫他。

    “我家的莉莉絲當然是最美麗的小公主?！比唆~國的王子殿下哼一聲，“我會適時地出現(xiàn)，帶上莉莉絲的嫁妝，好叫她風風光光的住進王宮，不被那些愚蠢的人類小瞧?！?br/>
    雖然蔻拉萊恩依然將莉莉絲蔑稱為“那個女巫”，但顯然在關于愛麗兒的討論已經(jīng)達成一致站在同一戰(zhàn)線上?？墒恰?br/>
    “嫁妝？”萊薩希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兩手空空，身無一物，“你東西都放在哪呢？”

    蔻拉萊恩遙望著大海的方向，瞇起眼睛，聲音柔軟下來，充滿著繾綣的依戀，“在大?！?br/>
    水藻群的影子在水光中搖曳，詭秘悠長。

    這日祖母教她的小美人魚們做花冠，愛麗兒認真地做了一頂，用最好的珍珠、寶石和海底花園種的花朵。她迫不及待要拿花冠去送給她最要好的朋友，住在珊瑚海邊上海溝里的人類女巫莉莉絲。

    “可以讓我親自給你戴上嗎？”愛麗兒高興極了，擺著魚尾圍著莉莉絲游來游去。

    “最好不要?！崩蚶蚪z快速地回答，充滿了慌張，說完，又流露出后悔的情緒，像是怕傷害到愛麗兒。

    愛麗兒愣了愣，皺眉不解的問，“為什么呢？”

    莉莉絲沉默了許久，她把愛麗兒送給她的花冠握在手中，低著頭靜靜凝視，說，“愛麗兒，你知道我從未給你看過我的臉。我一直穿著長袍，這樣不夠朋友，可是我害怕被你看到我的臉……我、我太丑了。我想過，或許我可以用魔力來改變?nèi)菝?，可我的魔力能支持我在海底生活已?jīng)不容易了，我無法在你面前長時間偽裝我的模樣。萬一我嚇到你……”

    愛麗兒安慰她，“沒關系的，我的審美觀也一直被哥哥嘲笑呢?！?br/>
    莉莉絲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那還要給我戴花冠嗎？我和這可一點都不般配，你怎么愛和一個女巫打交道呢……我是一個女巫，在人類世界里，這個職業(yè)和美好也完全沒有關系。我在陸地就和黑貓打交道，在海底就和章魚打交道?！?br/>
    愛麗兒擺了擺尾巴，浮在水中，托著下巴看著莉莉絲，天真地贊嘆，“他們對章魚有歧視嗎？但泡泡是只很可愛的章魚啊。”

    嗚嗚！！震撼的叫聲傳來，一只巨大的眼睛從窗戶外面看進來，又是幾聲嗚嗚，充滿了得意。莉莉絲用魔杖敲了敲窗戶，說，“泡泡，不要偷看?！迸菖菔且恢痪扌驼卖~，被莉莉絲救治之后，就成了莉莉絲的寵物，他用長長的觸角固定一座用沉木和巖石拼接成的房子，不為深海水流所撼動，莉莉絲一聲令下，他就會慢吞吞地挪動起來，給莉莉絲搬家。

    愛麗兒依偎著莉莉絲，“你不愿意就算了，我還嫌自己不好看呢。在你們?nèi)祟惪磥?，我們?nèi)唆~長得很丑吧？鰭耳，還有手掌上的蹼?！彼悬c困擾的望著自己張開的手掌，手指之間連接著薄薄的膜。

    “怎么會呢？”莉莉絲說，她嘆了一口氣，終于掀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真容，她試圖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可怕，讓表情再柔和一點，可這對于她來說很是困難，她的五官都已經(jīng)被差不多覆蓋了三分之二張臉的疤痕所覆蓋，只有左上的一小塊是完好的，她也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見。

    ——愛麗兒從夢中醒來。

    日光透過紗帳照進來，一片朦朧，讓她仍有仿佛置身夢中之感。

    她蜷起腿，摸摸腳，竟然沒有多么痛，明明她昨晚踩著高跟鞋同王子跳了半個晚上的舞蹈。她在床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把紅發(fā)撥到一邊，正要站起來時，門被叩響，“我能進來嗎？愛麗兒。方便的話，你就拉一下床頭邊上垂著金穗的繩子?！?br/>
    隔著門板，鈴鐺搖晃的聲音清脆傳來。

    侍女們魚貫而入，隊伍壓場人物是一位黑發(fā)美女，正是昨天愛麗兒所見過的那位新王國，她穿的沒有昨日宴會那么正式，今天穿的是深綠色的鐘形裙，翠綠枝蔓在她的裙擺上蜿蜒伸展。

    洗漱之后，愛麗兒看見她從侍女手中的托盤上拿下一件藍色的裙子來，正笑著問自己，“喜歡這件裙子嗎？”

    不知從何而起的安全感進駐愛麗兒的心頭，然而與之伴生的是揮之不去的疑惑，很多畫面從她的腦海里晃過，一會兒是水光中黑發(fā)的巫女，一會兒是宴會座上艷光四射的新王后。

    然后是她曾經(jīng)與莉莉絲一起的回憶，她問莉莉絲疼不疼，莉莉絲想笑，卻扯到疤痕，落拓卻沒有怨憤。

    “我很抱歉，莉莉絲，我不該讓你回憶起那些可怕的記憶?！睈埯悆河掷⒕斡謿鈶崳笆钦l對你做了這些？”

    “沒關系的，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已經(jīng)不疼了。”

    莉莉絲又告訴她，造成這些疤痕的是大海里沒有的一樣東西——火?；鹂梢詫⑺舾桑梢詫⑹澜缟系囊磺蟹贌苫覡a，這是住在深海的愛麗兒無法想象的可怕事物。她有點心戚戚然，但隔天便將之拋在腦后，依然對陸地的世界充滿向往。

    愛麗兒稍微低下頭，一只溫暖的手把她的長發(fā)從領口里撩出來，微熱的指點偶爾觸碰到她的脖頸，仿佛燙了她一下。莉莉絲又為她戴上了一串珍珠項鏈。

    “好看嗎？”莉莉絲把愛麗兒打扮的漂漂亮亮心滿意足，又牽她到鏡子前邊，讓本人自己欣賞一下。

    愛麗兒看著鏡子里映照出的兩個女孩怔忡，她其實也不大能夠理解人類的審美觀，可她卻依然望著莉莉絲出了神，她那么好看，就像她以前浮出海面時曾經(jīng)見過的月亮，懸掛在夜空中明亮卻不刺眼的月亮。

    “多漂亮的小姑娘啊?！崩蚶蚪z贊嘆說，笑盈盈地把愛麗兒看著，“你是未來的王妃，而我即將成為王后，我們理所應當在一起走走。”

    愛麗兒依然有點恍惚，她總覺得這個莉莉絲就是那個莉莉絲，可為什么這個莉莉絲就是那個莉莉絲呢？她沒有證據(jù)，又不敢冒認。是嗎？真的是嗎？如果真的是呢？那莉莉絲就又厲害又漂亮。她有這樣好的朋友，卻叫愛麗兒突然升起畏葸之情來，愈發(fā)自卑起來。

    她們坐在水池邊水汽濃郁、又有樹蔭的地方歇息。莉莉絲看到愛麗兒出神的神情，不禁靠過去，柔聲說，“愛麗兒，別這樣膽怯和黯淡，不要低下頭，你是王子選中的人，應當有自信?！痹诶蚶蛩箍磥恚F(xiàn)在愛麗兒像是躲進了貝殼里的珍珠，遮蔽住了自己的光芒。

    “我……我……”這種不自在可不是說一兩句話就可以消除了，陸地不是海洋，無論如何，她在陸地上都做不到在海里的神采飛揚，無論她曾經(jīng)是多么的向往陸地，愛麗兒看著莉莉絲優(yōu)美光滑的臉頰，不知從哪而來一股勇氣，問，“莉莉絲，你是莉莉絲嗎？”

    黑發(fā)美人搖搖蕾絲折扇，濃睫下的眼眸流露出疑惑，親昵而陌生地說，“什么？小家伙，不記得我的名字了嗎？昨天在宴會上國王介紹過我的名字了啊。我是莉莉絲，國王的新妻子啊。”

    就在這時，一個侍女上前，說，“稟告夫人，有一位自稱是愛麗兒小姐兄長的男子拜見了國王陛下，國王讓您和愛麗兒一同前去。”

    愛麗兒忐忑極了，她可清楚記得宴會那天晚上哥哥對自己是什么態(tài)度，他想要做什么事，絕不會那么快罷休。一時間她也拿捏不住到底該怎么對付哥哥，只苦惱著，磨磨蹭蹭地跟在莉莉絲后面。

    然后一走進大殿，她就被滿地的珠寶閃了一下眼睛，接著冷靜下來。對于人魚世界，這些人類的珠寶真不算珍貴，在沉船海溝那里有的是，也是后來，在人類世界待了一段時間，她才慢慢知道對于人類來說金銀珠寶的價值所在。

    她聽見蔻拉萊恩右手扶左胸，微微彎腰，對國王說，“您好，非常感謝王子殿下救了我的妹妹，要知道，她是我最小的妹妹，也是我的父王最疼愛的女兒，她走丟的時候幾乎讓整個王國都驚慌混亂。”

    沒想到生著紅發(fā)的少女會是一國公主。國王和王子面面相覷。

    “愛麗兒大概是失憶了，我可以拿出別的憑證來，但我想你們看看我的臉就可以知曉兄妹一事所言非虛?！鞭⒗R恩沉吟片刻繼續(xù)說，“我在王子求婚時注意到愛麗兒，真是嚇了一跳。說實話，我真的舍不得我的小妹妹。所以，我?guī)砹诉@些珠寶……”

    愛麗兒心上咯噔一下，下意識就上前兩步，著急地張開嘴巴，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失去了說話能力這件事，然而她卻聽見了一個嘶啞的聲音，有點陌生，“……哥哥。”

    愛麗兒又嘗試著發(fā)音了一次，“哥哥?！边@次比之之前要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又能開口說話了？

    莉莉絲不是說作為化身為人的代價是失去聲音嗎？

    “愛麗兒。”蔻拉萊恩回頭，向她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眼神，然后繼續(xù)對國王陳訴，“我?guī)砹诉@些珠寶……作為我心愛的妹妹嫁入你們王國的嫁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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